趙春蘭把事情解釋了一遍。


    周參謀聽了,他笑了,“玉蘭你這種心思,可別去司務長那說。”


    “要是讓司務長知道了,他肯定要和你著急。”


    司務長也知道沈美雲廚藝好,他可是在陳家住了幾天的,更是嚐過沈美雲做的菜。


    他難道不想把沈美雲,挖到炊事班去,讓她去做菜嗎?


    這下,部隊的戰士們都有口福了。


    但是不能,比起做菜這個,顯然沈美雲會養豬,這個絕活更重要啊。


    聽完周參謀解釋的這些。


    趙玉蘭目瞪口呆,“人家都說,季營長這次虧大了,娶了個帶孩子的媳婦,我怎麽覺得,是季營長賺大了,我覺得季營長配不上美雲嫂子。”


    這是實話。


    美雲嫂子也太厲害了吧。


    趙春蘭聽到自己妹妹,這口無遮攔的話,抬手拍了下她,“這話你趁早別給我出去說,我看人季營長和美雲就挺般配的,不存在誰配不上配不上誰。”


    這還差不多。


    正說這話。


    外麵傳來敲門聲。


    趙春蘭還以為是美雲帶著綿綿來了,結果讓周青鬆去開門一看。


    好家夥。


    竟然是林鍾國和李秀琴,兩口子拉著林蘭蘭一起,大晚上的來到了周家。


    這就讓人納悶了。


    “怎麽了,你們這是?”


    趙春蘭提起鏟子出來,身上還係著沒來得及取掉的圍裙。


    李秀琴也沒說話,看著趙春蘭就是哭,趙春蘭這人性子潑辣,向來喜歡有一說一。


    她這般一哭,趙春蘭就皺眉,“不是,大晚上的你來我家哭喪啊?”


    這多不吉利啊。


    哪有這樣的啊。


    她這人說話向來是個直脾氣,不好聽,這話說得李秀琴哭聲一頓,那眼淚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了。


    旁邊的林蘭蘭歎口氣,心說,她這個上輩子的婆婆就是這樣,嘴巴毒死了,一句話能把人給噎得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上輩子,她可是好好領教過的,按照林蘭蘭的性格,她是不想上周家的門的。


    但是,奈何今天她爸媽非要她來,這不是沒辦法嗎?


    隻能她來打頭陣了,誰讓她和周青鬆關係好呢。


    林蘭蘭深吸一口氣,朝著趙春蘭解釋,“春蘭阿姨,不是這樣的,我媽就是太傷心了。”


    原以為,正常人會問為什麽傷心呀?


    但是,趙春蘭不按常理出牌,“傷心那就在自己家啊,來別人家傷心,這多晦氣。”


    晦氣——


    這下好了,輪到林蘭蘭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了。


    林鍾國眼看著這樣,帶來的妻女,原本是想打感情牌的,結果對方壓根不接招。


    還被懟得沒話說。


    林鍾國心裏就一肚子火。


    老周也真是的,當年他要娶趙春蘭的時候,他就說了。


    趙春蘭這個女人粗魯得很,而且大字不識一個,不能給他當賢內助。


    看吧,被他說對了,連帶著最基本的待客禮儀都不會。


    人說一句話,都給堵成這樣了,就這樣老周向上爬的時候,對方還怎麽給他鎮守大後方?


    當然,林鍾國的這些不滿,他自然不會當著對方的麵說出來的。


    他隻是歎口氣,一張口就是把這人給攬在了自己身上。


    “春蘭妹子,是我家這口子不會來事,讓你見笑了。”


    趙春蘭,“沒事,我早知道李秀琴是這樣。”


    林鍾國,“……”


    不是這女人還真會蹬鼻子上臉啊,他隻是謙虛一下,對方還真當真了。


    林鍾國也被氣了個好歹出來,深唿吸心說自己來是有正事的。


    他不和趙春蘭這個婦道人家說話了,索性轉頭看向周參謀。


    “老周,我這次來找你,是有事情請你幫忙的,請你務必看在咱們一起長大,認識幾十年的份上,幫我這一次。”


    周參謀正要說話,卻被趙春蘭給打斷了,“鍾國啊,你有什麽事情還是先說了好,你先說了,我們家老周才好答應是不是?”


    見林鍾國臉色變了下,趙春蘭仿佛跟沒看到一樣,“我們家老周到底是軍人的身份,別你到時候讓他去做違法濫紀的事情,他也答應你了怎麽辦?”


    這——


    趙春蘭一下子把林鍾國的招數給打亂了,他幹笑,“怎麽會?我和老周認識多年,我怎麽會害他?”


    會不會可沒人知道的。


    趙春蘭不接這茬,旁邊的周參謀說,“鍾國這樣吧,你把事情說出來,我先看看能不能幫忙,免得我家這口子著急得上火。”


    成吧。


    林鍾國眼見著自己的招數,都被趙春蘭這個女人給壞了,他探究地看過去,眼見著趙春蘭還是一副粗魯婦人的打扮。


    粗布棉衣,頭上帶著一塊花毛巾,身上係著圍裙,怎麽看都是一個農村婦人的形象。


    他心想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便轉頭看向周參謀,直接開口了,“老周,你也知道我家的事情,如今一團亂,沈美雲帶來的孩子,到底是我家秀琴十月懷胎,才呱呱落地生下來的。”


    “那還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當母親的哪裏有不想孩子的?”


    “你看,我這實在是沒了辦法,隻能來找你幫忙了,你是季營長的上級,又和他關係不錯,你看能不能幫我說項下,讓那孩子和我們家見一麵,不說別的,她就是不想認為這個爹,但是起碼要認秀琴吧?”


    這話說得卑微又可憐。


    再加上李秀琴在旁邊一直哭,哭得怪讓人心酸的,“我生的孩子,我連一麵都沒見上,喪天良地。”


    這話一罵,原本要接茬的周參謀不說話了。


    趙春蘭順勢問了過去,“秀琴,你這罵喪天良地是罵誰啊?不過我想來,應該不是罵人家美雲吧?人家美雲當年十八九歲的一個大姑娘,從雪地裏麵把你家那沒人要的閨女撿迴去,一點點拉扯長大。”


    “她這行為,我怎麽看也不像是喪天良啊?就算是讓人來評理,她這也是大善人的行為。”


    “照這樣來看,喪天良地人肯定不是美雲了,那就是扔孩子的那個了,也就是——”


    趙春蘭把目光放在了林蘭蘭身上,“也就是林蘭蘭的親人了?”


    這怎麽戰火突然引在自己身上了?


    林蘭蘭還是懵的,她下意識地就哭了起來,“我不是故意的。”


    她也是受害者,當年也不是她扔的沈綿綿啊。


    她一哭,李秀琴就心疼了,她心說,她罵的那喪天良地就是沈美雲。


    霸著她的孩子不還她。


    但是,那好話壞話都被趙春蘭給說盡了,她也沒法說。


    她隻能哭,“我就是哭我自己可憐,自己親生的孩子,卻看不到,不止看不到,我連認都不能認。”


    這一哭,趙春蘭就覺得不得勁了。


    她斜眼看著李秀琴,看了片刻後,突然問道,“那我就問你,如果綿綿跟你們迴去後,你們會把林蘭蘭送走嗎?”


    聽到這話,林蘭蘭心頭一跳,忍不住抬頭看向趙春蘭。


    這個死老太婆子,兩輩子都和她不對付。


    好在李秀琴向來最為看重她的。


    果然,聽到趙春蘭的問話,李秀琴哭的聲音一頓,下意識地問,“為什麽要送走?”


    “這都是我的女兒。”


    蘭蘭是她精心養了五年的女兒,她在她身上投注了無數的心血。


    如果把蘭蘭送走了,那不就是跟要她命根子一樣嗎?


    趙春蘭,“既然你都不送走林蘭蘭了,那你憑什麽要去把人家沈綿綿要迴去?人家沈綿綿在沈美雲那,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而且還獨一無二的,迴到你那幹嘛?看著你每天和林蘭蘭母女情深嗎?”


    這話太過犀利。


    而且一下子劍指問題的核心。


    也讓李秀琴的臉色瞬間蒼白了下去,“不是,我——”


    “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


    趙春蘭這人犀利起來,李秀琴招架不住,她便哀哀淒淒地哭,“蘭蘭也是我的命根子,是我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


    “所以,綿綿就是該犧牲的那個?她迴去就要看著她的親生母親,和那個鳩占鵲巢的鳩的在一起和和睦睦,然後,她這個所謂的親生女兒在一旁羨慕?李秀琴,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親生母親,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林蘭蘭的親生母親……”


    這話說得,李秀琴連哭都忘記哭了,“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春蘭你說得好聽,如果是你——”


    趙春蘭打斷了她,“如果是我,我第一件事就是在我親女兒迴來之前,把那個假的送迴去,哪裏來給我哪裏滾,至於當年害了我和我親女兒分別的人,嗬嗬,老娘不送她去監獄,算老娘輸。”


    驟然聽到這個話,李秀琴不可置信地抬頭,“春蘭,你真狠心。”


    “那個就算是假的,可是對方也是你親手養大的啊。”


    夏蟲不可與冰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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