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沈美雲盤算了下,等她父母過來的時候,還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


    想辦法多掙點錢,總歸是沒錯的。


    畢竟,錢是個好東西,不管任何時候,都是可以派上用處的。


    這次,和供銷社的售貨員徐鳳梅做生意,也是投石問路而已。


    大概知道市場後,她心裏便有數了。


    綿綿聽到這,似懂非懂,跟個小大人一樣。


    “什麽都要花錢。”


    沈美雲抬手點了點鼻子,“是呀,什麽都要花錢。”


    “所以,媽媽要想辦法掙一些錢。”


    手裏有錢,心中不慌,錢這個東西沒人嫌多,隻是這個過程要小心謹慎一些。


    隻是,不知道的是她爸媽,那邊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什麽時候能夠過來。


    *


    漠河688部隊,冰天雪地裏麵,整齊劃一的隊伍,發出雄渾有力的口號,正要解散的時候。


    郵差騎著自行車,自行車叮鈴鈴的響鈴聲,引起了這邊人的注意力。


    季長崢說了一句解散後,便大步流星地跑到了郵差這裏。


    “老張,有我的信嗎?”


    他剛訓練結束,寸頭短發的發茬上還冒著白色的霧氣,連帶著英朗的麵龐上,也浮上一層細細密密的汗。


    由凸出的眉骨流淌至挺直的鼻梁,最後凝固在柔潤的鼻尖上,滴落在地上。


    張郵差饒是看過季長崢這一張臉,很多次,但是每一次離他近的時候,還是一種視覺衝擊。


    季營長的長相是極為英朗不凡的,哪怕是他身為同性,都忍不住恍惚片刻。


    在聽到對方問話後。


    張郵差這才迴神,“有。”


    “這次是真的有。”一連著十多天,季長崢天天來問他,有沒有他的信。


    真是問得他都怕了。


    他忙從自行車上下來,支住自行車停穩當後,這才從後麵座位上掛著的袋子裏麵,取出了兩封信。


    遞給他。


    “這次有你的,兩封信。”


    “不過,季營長,季幺是不是也是你?”


    他思來想去,他們部隊這邊,姓季的沒有幾個啊,就季長崢一個。


    至於季幺,這個人他雖然不認識,但是想了下,也把信帶過來了,問一問他。


    季長崢一聽這,英朗的五官都跟著生動起來,“是我。”


    “是我兄弟給我來信了。”


    終於等到了啊。


    他從張郵差手裏接過信,但是在看到上麵的郵寄地址,是北京的時候。


    他愣了下,“怎麽是北京寄來的?”


    不應該是從黑省寄過來的嗎?


    按照時間來說,他兄弟應該是到黑省了。


    這張郵差哪裏知道。


    他搖搖頭,“一封是從北京寄來的,一封是從黑省寄來的。”


    “你看看就知道了。”


    這話一說,季長崢迅速拿起跌在下麵的信封看了看,但是在看到上麵的寄信人是季明遠的時候。


    大侄兒?


    他給自己寄信做什麽?該不會是哭鼻子,要離開這裏迴北京吧?


    壓住心裏的疑惑。


    季長崢抬頭,眉梢向來帶著那一股戲謔也跟著沒了,反而帶著幾分認真,“沒了嗎?”


    “就隻有這兩封信?”


    一封是北京來的,按照時間來算,應該是他兄弟在從北京出發之前,給他寄過來的。


    當時,他不是給對方留言了嗎?


    讓他兄弟一來黑省插隊,就給他寫信的啊。


    他那燒刀子都跟著準備了半個月了,天天被一群戰友們覬覦。


    他兄弟要是再不來,他懷疑他的燒刀子快保不住了啊。


    畢竟,在漠河這種地方,冷得人骨頭縫都是疼的,抿著一口燒刀子下去,渾身都暖和了。


    這可是補品,聖品!


    這麽好的東西,他可舍不得給別人,必須留給他大兄弟。


    張郵差聽到季長崢的問話,他又翻了一遍袋子,搖頭,“沒有了,就這兩封。”


    這下,季長崢皺眉,“那行吧,老張,你這邊要是收到我的信了,第一時間記得給我送過來。”


    張郵差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等張郵差離開後。


    溫指導員跟著過來了,他注意到季長崢手裏拿著的兩封信,擦了擦汗,極為意外道。


    “終於等到你兄弟給你來信了?”


    這段時間,自從歸隊以來,季長崢就像是望夫石一樣,天天來盼著對方給他來信。


    季長崢挑眉,張揚的眉眼裏麵帶著幾分得意,“我兄弟給我來信,你走遠點。”


    免得偷看!


    溫指導員懶得理他,吐出兩個字,“德性!”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媳婦給你來信,寫的情書。”


    聽到這,季長崢微微一頓,扭頭去警告他,“老溫,你說話注意點。”


    “我兄弟可是比媳婦更重要的人。”


    “你怎麽能把我兄弟和媳婦相提並論?”


    溫指導員,“……”


    得,就不該和這人說話。


    季長崢拿著信,連食堂都沒去,直接打算迴到宿舍去看。


    隻是,在迴到宿舍的路上,遇到了不少正要去食堂吃飯的戰友們。


    有人就好奇了。


    “季營長,你不去食堂吃飯嗎?”


    季長崢一張口,“你怎麽知道,我兄弟給我來信了。”


    眾人,“……”


    季長崢等他兄弟來信,每天早上八點準時在那邊等郵差送信。


    一連著二十天,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季長崢有個特別好的兄弟,來黑省了。


    現在他就在等對方來信,等到了,就去把自己藏在床下的燒刀子,拿去和兄弟一起把酒言歡。


    於是,大家搖搖頭。


    “瞧著季營長笑的那樣子,知道的是他兄弟給他來信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媳婦給他來信了。”


    “可不是,我還從未見到李營長,這般樣子過。”


    “要不,我們去偷看下,季營長兄弟給他寫了什麽信?”


    這話一說,引得大家忍不住對視了一眼,頗有些躍躍欲試。


    “不太好吧,到時候季營長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把我們打死。”


    “好像也是。”


    “不是,我說你們無聊不無聊,要是季營長對象或者是媳婦給他來信,咱們去偷看,也是個樂子,但是季營長兄弟給他來信,兩個大男人來信,有什麽好看的?”


    這話一說,好有道理。


    是啊。


    他們閑得沒事,去偷看兩個大男人寫信?


    這不就是去洗澡的時候,澡堂子洗澡,一群男人,有什麽好看的?


    偷看男人去洗澡,那不就和變態差不多了?


    於是,大家果斷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們部隊宿舍是正兒八經的筒子樓。


    季長崢住的是雙人間,在三樓。


    他長腿一邁,一腳跨出三個樓梯,不過一會的功夫,就到了宿舍裏麵。


    這會,宿舍空蕩蕩的,也就是說他那個舍友溫指導員,去食堂了。


    這會宿舍,是他季長崢一個人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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