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不觸碰對方利益原則下,他們根本不敢翻臉。”


    因為要依仗他們的武力。


    說白了,他們是互相鉗製的,就看誰先試探出對方底線了。


    這下,溫指導員也說不出話了,他臉色複雜,“我還以為你真上頭了呢。”


    就要和許東升打架起來。


    他還以為季長崢這次當愣頭青了,萬萬沒想到,當的是千年狐狸精。


    不過,都是狐狸精了,昨晚上怎麽還那般衝動?


    這才是讓人奇怪的。


    溫指導員很好奇地問道,“那你昨天晚上?”


    季長崢食指和中指夾著煙蒂,放在車窗外輕輕敲了敲,稀稀落落的掉下。


    他劍眉微皺,語氣冷淡,“看他不爽。”


    季長崢到底是有教養的,做不出背後道人是非的言論,許東升不太行,是個太監的事。


    同樣身為男人,他不至於拿這件事在外麵去恥笑對方。


    但是,這不影響他看不慣對方,明知道自己是個太監,還去禍害人女同誌?


    這種人渣,天不收,他來收。


    溫指導員不知內情,隻是聽到季長崢這任性的理由,忍不住歎口氣,慢吞吞地感歎道,“你這麽些年,沒被打死,也是有點能耐的。”


    惹是生非這麽多年,還能全身而退。


    說實話,沒點本事的人,還真不做到。


    聽到這。


    季長崢悶笑了一聲,隨手鬆了喉結處的衣領,襯衫上的扣子也跟著隨之不規整起來,寸頭短發顯得格外意氣硬朗,英姿勃發。


    “不然,老溫,你以為我為什麽會被丟到部隊去?”


    其實,他們家老爺子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那就是把他丟到了部隊,比起彎彎繞的外麵世界,他更喜歡部隊的生活。


    大家直來直往,不服就幹。


    拳頭底下見真章。


    溫指導員聽到這,好懸,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和季長崢分到了一塊。


    偏偏這貨,還爬得快,怕是要不了多久,就成他上級了。


    玩歸玩,鬧歸鬧,笑歸笑。


    談起正事,季長崢是一點不含糊的,他眉眼深沉,掐滅了指腹的煙蒂,最後一絲紅色的火星,也隨之消散。


    “你一會幫我拿下,沈懷山的背景資料。”


    “我瞧著許東升那貨,不安好心。”


    那語氣,怎麽弄的,他該認識對方一樣?


    實際上,他並不認識什麽沈懷山。


    溫指導員嗯了一聲,想給資料又怕給了資料,季長崢半路撂挑子。


    便先開口了,打預防針,“上午是兩家,一家姓沈,一家姓葉,我是建議你去姓葉的那邊的,姓沈的這邊你不在,許東升那個瘋子反而說不定會安穩一些。”


    就怕的是季長崢在,把那個瘋子的刺激起來了。


    別到時候,連累了沈家人。


    甭管認識還是不認識,禍根總歸是因為他們而起,牽連了對方。


    那就不好了。


    所以,在溫指導員看來,季長崢最好不去沈家的。


    季長崢並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他知道對方說的有道理是一方麵,他更了解許東升。


    越是在對方顯露了弱點,他就會緊追不舍。


    想到這裏,季長崢煩躁的鬆了鬆衣領子,若有若無的嗯了一聲。


    就像他了解許東升一樣,許東升也了解他。


    他非常清楚,自己一旦出現在沈家,許東升那貨隻會變本加厲。


    想到這裏,季長崢罵了一句,臉上的表情也隨之一寸寸結冰。


    他心情沉重地接過葉家人的資料,他擰眉,“兩個大學老師?他們又不是壞份子,怎麽值當我們來出手?”


    溫指導員就怕季長崢較真,忙說,“甭管對方是誰,你就記著一件事,踏實出任務就好了。”


    “你別忘記了,你就等著這次任務升職呢。”


    季長崢自然是知道,他抬手摸著下頜處的青胡茬,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


    隻是,目光卻在那資料上麵,久久不能迴神。


    *


    上午十點,玉橋胡同大雜院沈家。


    陳秋荷是個勤快幹淨的人,裏外把家裏都給打掃了一遍,連帶著堂屋的條台都跟著擦了兩三遍。


    八仙桌,椅子,更是一個不漏,明亮到恨不得反光的地步。


    “秋荷,你歇息一會。”


    沈懷山爬在桌子上寫東西,就見到妻子來迴不停地忙碌。


    陳秋荷笑容溫婉,聲音祥和,“美雲愛幹淨,我打掃幹淨點,美雲迴來住著,心裏也舒服。”


    說完,就又去把煤爐子提過來,用著火鉗,換了三塊嶄新的蜂窩煤進去。


    把底座蓋子合上,隻露出一個孔兒。


    這樣,蜂窩煤不會滅不說,燃燒得也慢,等到正中午美雲提著菜迴來的時候,在把那底座蓋子打開。


    正好是蜂窩煤燃燒到最盛的地步,大火炒出來的菜好吃。


    陳秋荷便忍不住朝著沈懷山道:


    “也不知道美雲買到了肉沒有?我想給她做個甜燒白,要上好的五花肉才行,還有魚,美雲愛吃酸菜魚,我從吳奶奶借了一把,她去年醃的酸菜來,酸味夠點兒。


    這種倒春寒的天氣,咱們把銅爐火鍋拿出來,燉個酸菜魚湯喝,等魚湯燒滾兒了,在往裏麵下點豆腐,豆芽,大白菜,順帶在銅爐鍋上,貼幾張玉米麵酸菜餅兒,炕到兩麵金黃,得嘞兒。”


    “我家美雲,就著那酸菜魚湯泡飯,或者是玉米麵餅蘸湯,她能吃下兩三碗。”


    “還有綿綿,隨了美雲的口味,也愛吃酸的,我在做點粘豆包,包個黑芝麻餡加白糖餡的。”


    “不止美雲一口氣能吃三個,就是綿綿也能。”


    說到這裏,陳秋荷的眼裏泛著光,帶著溫柔的笑容。


    “我現在就去做,免得美雲和綿綿兩個小饞貓迴來,我還沒做好,兩人又要叫嚷著餓。”


    這話還未落,外麵就傳來一陣細密的腳步聲。


    陳秋荷一聽,便站了起來,“我去開門,約莫著是美雲迴來了。”


    這話還一落,沈懷山剛要阻攔,便已經來不及了。


    陳秋荷已經到了門後麵,她還去沒拉開門栓,外麵就傳來一陣巨大的力,老舊木門的門框,也跟著哐當一聲,應聲而倒。


    朝著陳秋荷砸了下來。


    沈懷山眼看著拽不及時,便整個人都撲倒了過去,抱著陳秋荷往下滾落。


    到底是年紀大了,動作也沒年輕時候利索。


    這一滾,陳秋荷倒是被推出去了,但是沈懷山卻被留在了那木門下麵。


    木門再怎麽老舊,那也是幾十斤重的,哐當一下,砸在沈懷山的腿上。


    他悶哼一聲,臉上傳來一陣痛苦。


    “懷山——”


    被推出去的陳秋荷,幾乎是第一時間,又去拉拽沈懷山。


    但是,卻沒用。


    她剛一動,外麵的人就走了進來,像是故意的一樣,一腳踩在沈家的木門上,而他的腳下,正是壓著的沈懷山的腿。


    哢嚓的一腳。


    讓沈懷山的臉色當場就發白了,汗珠兒滾滾落下。


    “怎麽樣?沈院長,我這開胃菜,可還合您兒胃口?”


    來人不是旁人,正是許東升,在做出這種動作的時候,他臉上甚至還帶著笑,陰翳的笑,眼裏的狂,讓人不寒而栗。


    連帶著他帶來的下屬,都跟著忍不住把頭低了下去。


    沈懷山抬頭,看了過去,“是你!”


    僅僅兩個字,就讓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是我啊,沈院長。”


    “當年,我求著讓您兒給我優先看病的時候,您兒卻給別人看病去了,不知道,沈院長,您兒有沒有後悔過?”


    說起來,他當年還是個男人的時候,其實出過一場事故。


    當時如果要醫院的沈一刀,給他看病的話,他可能就還是個男人了。


    也能保住男人的尊嚴。


    但是,沈懷山拒絕了,因為他有另外一場手術,那一場手術是人命關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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