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丹其實是我說了謊,畢竟魏塵魂丹丟失也不過是幾年前的事,不知道最後為什麽會在那具屍體手裏,大廈底下的那具屍體是什麽時候死的,也是我瞎說的,我說死了三十年,是為了讓他的心裏好受一些。


    他沉默了半天,突然又陰惻惻的笑了


    “你把他描述的太好了,我了解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不會想著迴來找我。”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我內心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大概會有報複心理。


    他有這種心理我其實能理解,畢竟在這種鬼地方,這樣生活三十年,換做是我,我也做不到仁愛萬物,但話又說迴來,萬一報複在我身上,那我真他媽夠冤的。


    想著我就說


    “你說對他了解其實又有多少是真的了解呢,不過都是你眼睛看到的。


    就拿我來說,我對我朋友可以說是十分信任了,我自認為他絕對不會害我,可實際上你也看到了,他想殺我。


    另外一個朋友,我原本以為他很討厭我,可事實上他並不想我死。”


    我心說,對不住了金辰安,雖然我現在知道了大概是你的局,但這個鍋你就先背著吧,這個壞人,隻能由你來當了。


    說完我還苦笑了一聲,表示我很痛心疾首。


    “他確實死了,我沒必要騙你,也許他真的想過迴來救你,隻是他做不到了,你們之間的誤會也就沒辦法解除了。


    就像現在,魏塵也覺得我不會來,實際上我還是來了。如果我死在了找他的路上,那麽他之後也會覺得,我從來沒有來過。當然,如果我真的死了,我也不會讓他知道我來過。”


    “為什麽。”


    他大概是嗓子不太舒服,很困難的才問出這三個字。


    “我不想他活在愧疚裏。”我說


    我停頓了一下


    “你的那位朋友,也許跟我的想法是一致的,會希望你活下去”


    “希望我活下去?希望我活下去就不會用我擋機關,我變成這樣,都是他的功勞,他想我死,你不用騙我”


    他一字一句說的很慢,我也沒想到真實的情況會是這個樣,瞬間不知道該怎麽圓場了。


    “你要為別人赴死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他。”


    我心說他果然知道。


    我這個人是很容易共情的,聽他這麽說就覺得他確實很慘,被自己的好友坑成這個鬼樣。


    “這三十年,怎麽不想辦法出去治療?也許還能恢複到正常。”


    他將手伸到我麵前,手上肌肉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類似於透明膜一樣的東西,拉我的時候那膜大概是破了,在不停的滲出體液。


    “我出不去了,全身的皮都爛了,身體也爛了,隻有靠這洞裏一種蜘蛛吐的絲覆蓋在身體上才能活下去。我隻能活在這個洞裏,活的像個鬼影,連洞裏的東西都不會攻擊我了,它們已經把我當成了這裏的一部分。”


    我將沈川留下的壓縮餅幹遞給他


    他搖了搖頭


    “吃不了了。”


    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嚨


    “裏麵壞了,隻能吃洞裏的一種軟蟲。”


    這樣的生活,他重複了三十年,而我可能過不了兩天就活不下去了。


    說著,他就讓我跟他走,我看了一眼對麵岩石,如果我跟他走,不知道金辰安他們能不能跟上。


    “他們迴不來了”他邊走邊幽幽的說。


    我一愣,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說


    “我給你們的地圖是錯的,他們按照地圖走,就會進入深堿潭,那裏的水即使是從岩石上滴下那麽一滴都具有強腐蝕性。人隻要碰到那麽一點,身體就開始潰爛。


    這三十年來,每隔幾年就會來一波人,大部分都會走進深堿潭,那裏的屍骨堆起來可能有一座小山。”


    說完他嗬嗬的笑了,然後繼續自顧自繼續往下說


    “即使沒進深堿潭,被他們找到了那地方,隻會死的更慘。”


    “那裏有什麽?”我忙問


    “那裏有座閻羅殿,靠近的人都得死,即使不死,也會像我這樣,生不如死。”


    靠近的人都得死,他的聲音如同鬼魅在我耳邊不停縈繞。


    他帶著我往迴走,從一個不起眼的裂縫裏鑽了進去,往上爬了幾步,就發現裂縫裏麵別有洞天,這裏存在一個房間大小的岩洞,四周全是岩石,很幹燥。這個岩洞裏堆了很多背包裝備。


    “這些都是死在這裏的人的背包。他們死了我就去撿,有時候沒死透,會誤以為我是血粽子,你說是不是很有意思。”


    他這話說的讓人覺得十分心酸,但我好像也無能為力,這種感覺是十分糟心的,因為你就像是在直麵他人的痛苦。他的組織跟我可能是對立麵的狀態,但本質上,他跟我之間並不對立。


    他大概是太久沒有跟人說話了,所以說的有點多。


    他從那堆背包裏翻出一個肉罐頭給我,我一看已經過期五年了。


    我盯著罐頭說


    “現在醫學這麽發達,也許你還有救,你應該也不信我的話,如果之後我還能活著迴去,我派人來接你。這種日子,你應該也過夠了。”


    我摸了摸我的口袋,想找個信物,摸到半天隻摸到了一枚硬幣,我將硬幣放在他手裏


    “我不是他,以此為證,說話算話。”我說。


    他盯著手裏的硬幣看了好一會,才慢慢放進他自己的口袋裏。


    “挑一些適合你的裝備,早點迴去吧。不要再想著救他們了,他們應該跟我一樣,都出不去了。”


    我笑了笑說


    “如果他們這時候危在旦夕,我也許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但我來晚了,沒有水流的指引,我到不了那裏,所以……得請您給我指個路。”


    他對我的執著很是不解,不明白我這樣做對我自己有什麽好處。


    我說我與魏塵,是生死之交,我說過風雨共濟,就一定不會丟下他,至於我四叔,那是我的至親,也是我半個爹,我肯定要找到他。


    “你把別人當至交,別人可能已經在想怎麽害你了。別太相信人,你被丟下,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句話他表麵上說的是我,其實是在說他自己,他之前跟那個人之間的關係應該不錯,他覺得他們之間可托生死,但卻遭到了背叛。


    他當時沒有對我動手除了因為我叫白名,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可能也是因為他覺得我跟他同是天涯淪落人,都是遭朋友背叛而被丟下的人。


    所以金辰安他們這時候還不能出現,不然他就得覺得他又被人耍了,搞不好就惱羞成怒,把我們都帶去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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