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望舒讓田懷恩去送送,將人送出了玉食齋。


    穆書皓走後不久,陳褚推門進來。


    小二已經將桌上的殘羹剩飯撤了下去,擦幹淨桌子,又新上了一桌陳褚愛吃的菜。


    陳褚在蕭望舒身邊坐下,汗液在他身上蒸騰,不停朝身邊擴散熱氣。


    或許是察覺到自己剛從軍營過來,身上可能有汗味,陳褚抬起手撓了撓後腦勺,往旁邊挪動屁股。


    還不等他挪遠點,隻感覺有隻微涼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一轉頭,額頭正好碰上蕭望舒的帕子。


    “小姐,別、別弄髒了帕子。”陳褚瞧見他眼前那抹淺淡幹淨的天青色,隻感覺他的汗混著軍營的灰塵,有些髒。


    蕭望舒按住他的手腕,打斷他的掙紮。


    “別動,小心一會兒戳到眼睛。”


    浸過薄荷汁再晾幹的手帕帶著清香氣味,擦走額頭上的汗液之後還留下一陣清涼。


    陳褚不敢再動,一雙眼直直瞅著蕭望舒,顯得有些呆愣,看她仔細為他擦拭。


    他現在隻感覺胸腔裏心跳聲如鼓響,聲聲催人發昏。


    直到蕭望舒給他擦完汗、將手帕收進袖子裏,他還顯得有些失神無措。


    “將軍,吃飯了。”


    “啊?噢!”


    ……


    第146章 雙雙流產(1)


    “穆雲澤,你們父子向朕保證的,迴去好生教導穆書皓,你們就是這麽個教導法?直接將他教導去了蕭鴻的陣營!?”


    魏齊軒拍著禦案,開口質問。


    “陛下息怒。”


    穆雲澤提著袍子跪在台階下,叩首請罪:“穆書皓冥頑不靈,微臣與家父用盡辦法勸導,他仍心思不端,實屬無可奈何,請陛下恕罪。”


    “朕在他眼中就如此無用,他寧肯背負不孝不忠的罵名,也要投奔蕭鴻而去!?”


    問完這句,魏齊軒又看向穆雲澤,“還是說,你們一個穆家,想站進兩個陣營?”


    “微臣斷然不敢!家父大半輩子為官,忠於魏朝、忠於先帝、更忠於陛下,請陛下明鑒!”穆雲澤再次叩首,這次幹脆一拜不起。


    魏齊軒壓下心中怒火和疑慮,深唿一口氣,朝下吩咐:“起來吧!”


    “謝陛下!”穆雲澤起身,明知這時候把穆書皓逐出穆家便是洗清嫌疑最好的選擇,但他不能。


    穆家上下一應開支,全都由穆書皓的外祖提供。


    要是沒了穆書皓,他們過不上今天這種完全不缺錢的日子。有穆書皓在,至少他們在銀錢上是沒犯過愁的。


    “說吧,外麵情況如何了?”魏齊軒繼續詢問。


    穆雲澤低頭,恭聲迴答:“稟陛下,鮮於部落已經準備好發兵南下。他們聲勢浩大,蕭鴻必會帶兵增援西北。


    “隻要這次能讓蕭鴻將拓跋部落的軍隊調離東北,虞國與烏國在東麵夾擊,蕭鴻腹背受敵,此戰必敗,威信必損。


    “陛下也能趁蕭鴻離京受創之際,逐步收迴京中兵力。”


    “好!”


    魏齊軒先是一喜,隨後麵上籠起一層愁雲,又道——


    “隻可惜了狄州越州兩州領土,竟要拱手讓與鮮於蠻族。”


    穆雲澤開口寬慰他:“陛下,蕭鴻不除,遲早篡逆!隻要能將這奸佞除去,讓陛下重掌朝綱,一切都是值得的!


    “至於兩州領土,來日方長,等陛下掌權後再遣勇將率軍北上退敵,未必收不迴來。”


    魏齊軒合上眼眸,輕輕歎了口氣,“是啊。”


    ……


    八月上旬,仲秋時節。


    邊關的急件一封接著一封,八百裏加急呈到蕭鴻桌上。戰事的陰雲從邊關擴散,直至籠罩在京師上空。


    就在這時,今年提前出使的拓跋使臣,到了。


    ——


    拓跋吉暉帶隊抵達京師時,禮部官員都被他的速度驚到了,匆忙將人安排進館驛歇息。


    房綺羅也是這時,才敢向家中長輩說起拓跋吉暉的來意。


    她這一出先斬後奏,實在打得房府上下措手不及。


    可拓跋吉暉已經帶著庚帖和聘禮候在房府門外,如此陣仗,誰敢說不見?


    誰敢說將這北部王子拒之門外?


    ——


    “綺羅這孩子,糊塗啊她!你說這麽大的事,她怎麽不和我們商量商量呢?”


    房沁兒坐在房老太太身邊,事已至此也不好多說,隻能溫聲勸慰:“母親,綺羅那孩子或許就是怕你們不同意,才將此事瞞著的。


    “孩子大了是這樣,半點不由娘。望舒和陳褚走在一道時,我還完全蒙在鼓裏,也是陳褚快要上門提親時我才知曉。


    “母親,往好處想想,那拓跋二王子相貌英俊,儀表堂堂,又願意為了綺羅奔襲千裏入京提親,可見是頗有幾分真心的。


    “我聽相爺說,那二王子能力也上佳,又救過綺羅的命。遇刺那時,危急關頭他都不曾拋舍綺羅,由此也可見,此子可堪托付。”


    作為姑母,房沁兒自然也不願看到房綺羅嫁去北部貧瘠之地。


    但作為宰相夫人,房府女兒和拓跋王子聯姻,對宰相一黨鞏固權勢意義重大。


    且拓跋王子已經攜聘禮入京求娶,又是得到房綺羅的同意才奔襲千裏而來,更由不得房府拒絕。


    房老太太也隻事情已成定局,隻杵著拐杖,重重地歎了兩聲。


    “這些孩子!都不叫人省心啊!”


    “母親消消火。”房沁兒抬手順著房老太太的背,又道,“這話母親私下說說也罷,今兒使臣接風宮宴,宴上母親可別說漏了嘴,叫拓跋使臣心裏不好想。”


    房老太太聞言又杵了杵拐杖,道:“為母的隻是老了,又不是老糊塗了!”


    風風雨雨這些年,在外麵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難不成她老婆子心裏還沒數嗎?


    房沁兒連忙陪笑,挽住房老太太的胳膊。


    “是女兒糊塗,女兒失言。女兒最近也在嫁女兒,心裏惆悵,連人都惆悵糊塗了,母親莫怪。”


    說起這個,房老太太又歎了口氣,叮囑她:


    “一會兒在你嫂嫂麵前,可千萬別提望舒嫁人這事,提多了叫她心裏不好想。”


    望舒雖說也是要嫁了,但她嫁得近,嫁的人又待她極好,那日下聘的風頭連皇室都壓了過去。


    她定下的這夫婿,堪稱朝上新貴,戰功赫赫晉升也快,哪樣拎出來都不會差。


    最主要還是嫁得近,望舒一樣留在她母親身邊,母女倆實在想見的時候,隨時還能見著人。


    但綺羅她這、這……唉!


    就怕女兒把望舒提了,惹得兒媳心裏更不好想。


    “母親放心吧,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房沁兒原本也沒打算和她那嫂嫂聊這些。


    ——


    與此同時,皇宮椒房殿內。


    蕭采儀抱著懷裏快半歲的嬰孩,現在她抱孩子的動作已經熟練了不少,不需要奶娘幫忙也能將孩子哄睡。


    哄睡孩子之後,她嘴裏哼唱的小調也慢慢停下。


    這時,她的貼身宮女走進大廳。


    見蕭采儀剛把孩子哄睡,那宮女放輕腳步,走到蕭采儀身邊低聲稟報:“娘娘,辦妥了。”


    蕭采儀神色無異,好像也沒派人去辦多大的事一樣,右手仍舊在輕輕拍打孩子的胸前。


    “下去吧,今晚有宮宴,將鳳袍取出來晾一晾。”


    “奴婢遵旨。”那宮女行禮退下。


    她離開後,廳內顯得有些空蕩。


    蕭采儀右手往上,輕撫懷中孩子的頭頂,摸著他那新生的軟綿頭發,聲音清冷——


    “可惜你生在帝王家,不然有些兄弟姐妹作陪也是好的。”


    第147章 雙雙流產(2)


    拓跋使臣的接風晚宴上。


    兩名太監闖入麟德殿求見皇帝,不知稟報了些什麽,隻見皇帝麵色黑得快要滴墨,直接起身,提前離場。


    宴上眾人麵麵相覷。


    蕭采儀懷中抱著長皇子,穩坐鳳椅,吩咐歌舞繼續。


    這場小風波很快被她揭過,宴會繼續。


    就連蕭鴻他們都不知道此刻宮裏發生了什麽,還是宴會結束後迴到相府,才聽蕭平南說起——


    “後宮有孕的那位賀嬪不知怎麽,發了瘋似的,在涼亭裏和虞貴妃扭打在一起。


    “兩人摔下台階……雙雙流產。”


    蕭鴻筆下一頓,“虞書嫿也懷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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