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公子來了。”


    憶春話音剛落,蕭扶光就從廳外走了進來。


    他進來後,先是看了看蕭望舒手心的傷口,問她:“姐姐這傷好全了嗎?”


    蕭望舒笑著點點頭,“有劉太醫看著,自然好全了。”


    “那就好。”


    蕭扶光長舒一口氣,這才想起他的來意,又道:“姐姐,三哥快到了,母親叫我們都去門口迎一迎。”


    “這麽早?”蕭望舒緩緩起身,麵上略帶幾分歉意,朝劉太醫說著,“今兒府上有些事,若有什麽怠慢之處,還望劉太醫海涵。”


    “無礙無礙,小姐客氣!”


    劉太醫背上藥箱,繼續說著:“小姐公子去忙吧,三公子難得迴京。時辰不早,微臣出來有會兒,也該迴宮了。”


    蕭望舒微微頷首,朝憶春和書夏吩咐:“你們替我送一送劉太醫。”


    “是。”憶春書夏屈膝應下。


    蕭望舒再次開口向劉太醫送過別,隨後便和蕭扶光匆匆離開了月華院,姐弟兩人快步走向相府大門。


    第102章 從小掐到大(1)


    相府門外,這些日子忙得腳不沾地的蕭平南已經早早等候在那裏,正和蕭鎮西在閑談些什麽。


    兩人臉上都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遠看兄友弟恭,近看麽……也十分和諧。


    蕭望舒和蕭扶光過來時,遠遠看到的就是這和諧的一幕。


    這時,蕭鴻也正好和房沁兒一起過來,相府後院的其餘四位姨娘跟在他們兩人身後。


    那四人中,裝扮整潔利落的章姨娘走得最快,險些就要越過了前麵的蕭鴻和房沁兒。


    這也不難看出,她確實是思子心切。


    “三公子迴來了!”


    門外,不知哪個眼尖的下人先喊了一聲,蕭平南和蕭鎮西立刻抬頭往街上看去。


    蕭鴻他們一行人的腳步加快了許多,蕭望舒和蕭扶光更是直接小跑出門,和門外的蕭平南蕭鎮西一起迎了上去。


    街上,身騎戰馬的青年男子眉宇修長,鼻似彎鉤,麥色肌膚透出邊關風沙的氣息。


    在他身後,兩名年紀和他相仿的裨將騎馬隨行。


    看到許久未見的兄弟,蕭定北朗笑一聲,翻身下馬,大步走過去捶了下蕭平南的肩膀。


    “二哥!”


    蕭平南也跟著笑了起來,在蕭定北肩上拍了兩下,“三弟,許久不見了。”


    “二哥離開戰場迴京多年,現在說起話來,語氣也是越來越斯文了。”蕭定北感歎一句,又走過去直接把蕭鎮西和蕭扶光抱了起來。


    一左一右抱著兩個小少年,蕭定北也並未顯得有多吃力,還有閑情掂一掂他們。


    “你們倆長得真快,等到明年迴來,三哥怕是都抱不起你們兩個了。”


    “三哥!”蕭扶光和蕭鎮西一起開口喊著。


    蕭望舒也上前,福身喊道:“三哥。”


    蕭定北看向她,慢慢把懷裏的蕭鎮西和蕭扶光放下來,語氣並不怎麽友善,問她一句:“今年四妹倒是得空來接接我?”


    去年他這位四妹可不知追著誰出府了,他迴來過完年都沒見過她幾麵。


    原本他們兩人從小就互不待見,天天吵架。有了那什麽姓穆的卡在中間之後,兄妹情更是所剩無幾。


    他也隻大她兩歲,年紀都差不多,別談什麽讓他像二哥那樣慣著她。


    蕭望舒聽了也不惱,笑問:“三哥是去邊關賣醋了嗎?”


    “什麽意思?”蕭定北問她一句。


    蕭望舒嘴角笑意不減,答著:“三哥剛才那話能酸死敵軍。”


    “噗——”蕭扶光最先笑出了聲。


    蕭平南和蕭鎮西也先後抬手掩嘴。


    “四妹行啊,出息了,不去追那什麽穆府公子了?”蕭定北雙手環胸,沒好氣地問她。


    蕭望舒神色泰然,反問一句:“他也配?”


    蕭定北聽完這話,心裏略有些驚訝,麵上還是死要麵子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道:“那我怎麽知道,先前追在人家屁股後麵的又不是我。”


    “三哥真想知道的話,其實也可以去追追試試。”蕭望舒臉上笑容依舊。


    但蕭定北的臉色已經開始鐵青了。


    眼瞧這兩人剛碰麵就又要以針尖碰麥芒的架勢掐起來,蕭平南站出來,勸著:“好了,三弟四妹,自家兄妹哪有這麽多架要吵?”


    蕭扶光也把蕭望舒拉到旁邊,在她耳邊低聲提醒:“姐姐,三哥剛迴來,你這是強什麽勁?”


    三哥鎮守邊關,辛苦受累,父親常覺有愧於他。是以每年三哥迴來時,父親對他格外寬容放縱。


    今天是三哥迴來第一天,姐姐也不知又犯什麽強,這種時候都要和三哥掐。


    蕭望舒完全沒當迴事,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著:“我與三哥的兄妹情就是這麽吵出來的,阿弟放心,我若是不嗆他兩句,三哥會不習慣的。”


    “四妹,話別說這麽大聲,我不聾。”蕭定北站在旁邊掏了掏耳朵。


    蕭望舒笑吟吟地轉身迴他:“三哥聽到了就好,省得我說第二遍。”


    “望舒。”


    房沁兒和蕭鴻一起走過來,有些不讚同地看了看蕭望舒,朝她問著:“我叮囑你什麽了,你平常和你三哥鬥嘴也就罷了,今日你也不分場合?”


    “母親,我與三哥從小就是這麽鬥大的,相信三哥也習慣了。今日我若不接話,他一人說有什麽意思?”


    聽到蕭望舒這話,蕭定北“嗬嗬”一笑。


    “四妹還真是巧舌如簧,要不你年後跟我去邊關吧,我感覺你這張嘴能把敵軍給氣死。”


    “定北,胡說些什麽呢!”章姨娘走到蕭定北身邊,低聲嗬斥一句。


    蕭定北聽到她的嗬斥,也不敢再和蕭望舒拌嘴了,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低頭應著:“小娘我不說了。”


    蕭鴻卡在她們中間,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迴府。”


    “是。”


    眾人先後行禮應下,跟在他身後湧進相府。


    進相府的路上,蕭望舒和蕭定北的眼神摩擦還在繼續。


    準確來說,是蕭定北單方向的瞪視,蕭望舒隻偶爾迴他一個笑容。


    蕭平南走在他們兩人中間,臉上保持微笑,像個什麽都看不到的瞎子。


    蕭定北朝著蕭望舒瞪了半晌,蕭望舒臉上一直都是那副不痛不癢的笑容,讓他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眼神摩擦毫無結果,蕭定北眼也酸了,幹脆收迴視線,和蕭平南聊著:“對了二哥,聽說你要娶拓跋小公主,恭喜啊!何時的婚期,我沒有趕遲吧?”


    “當然不會趕遲,特意等你迴來再辦的。臘月廿三,是個宜嫁娶的好日子。歆兒過門之後,咱們府上今年過年還能多個人。她性子活潑,也能一起熱鬧熱鬧。”


    “那敢情好!”


    此刻的蕭定北並不知道拓跋歆和蕭望舒的關係有多親近,他心中還期盼著,即將進門的二嫂能管管他們這位四妹。


    蕭平南沒再繼續和他聊自己的婚事,而是轉口問他:“對了三弟,父親常讓你迴京任職,不必苦守西北邊關,你怎麽還不願迴?”


    西北邊關有自家人守著,父親當然是放心的。但這事完全可以派其餘宗親去,不必讓蕭定北長年在那守著。


    再一個,章姨娘乃是如今越州刺史之女。


    如今的越州刺史,當年還隻是越州一武將,遇上父親豪奪兵權,很識時務的降服於父親,還奉上了自己女兒,與父親結姻親之好。


    後來父親獨攬權柄,順手也把那武將的位置往上升了升,便成了如今的越州刺史。


    越州,正是魏國西北邊境的州地之一。


    蕭定北長年駐守西北邊境,長年待在他外祖那邊練兵,難免叫人想多。


    第103章 從小掐到大(2)


    “西北邊境常有鮮於蠻族之人來犯,鮮於蠻人狡詐,關口交給誰接手我都不放心,還是我自己守著算了。”蕭定北抬起手揮了揮,答得隨意。


    話到這裏,蕭平南也不再多說,隻笑道:“三弟辛苦了。”


    蕭鴻走在前方,沉聲說著:“確實辛苦,定北,這幾年西北邊關還不太平。待有朝一日,我們帶兵蕩平西北,你便能安心迴京了。”


    短短幾句話,撲麵而來的便是蕭鴻蕩清寰宇的野心。


    這天下,遲早盡歸一家!


    待到天下一統之日,也是蕭鴻揚名青史之時!


    “好!孩兒就守在西北邊關,等著與父親的大軍會合!”蕭定北這話說得戰意囂囂。


    父子兩人笑得開懷,迴府讓下人開了幾壇陳釀老酒。


    今天蕭定北迴來,自然一切都是依照他的意思辦。除了蕭鴻和蕭望舒,其餘人也都不會與他逆著來。


    相府所有主子難得齊聚一廳用膳,場麵熱鬧得像是要提前過年似的。


    ——


    與此同時,養心殿內。


    穆雲澤一身便服,隨內應混入宮中,避開禁衛軍的巡查,出現在魏齊軒麵前。


    “微臣參見陛下。”穆雲澤拱手彎腰行禮。


    魏齊軒朝他抬了抬手,“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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