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庭蘭看著一臉鄭重的李如玉,搖頭道,“你?不必擔心,長公主那?邊確實出了點兒事,但和咱們都沒有?關係,我?們今天急著走?也是?不想犯了貴人們的忌諱。”


    李嫵心裏也存著疑呢,但李庭蘭和何氏不肯露口風,她也不打算去問,而是?想著迴去將自己觀察到的一切仔細告訴祖母湖三太?太?,聽她老人家怎麽說,不過現?在李庭蘭這麽答了,李嫵一直懸著的心也安了幾分,“與咱們無關就好了,唉,我?瞧著長公主殿下和郡主都挺有?威嚴的,在她們跟前真的是?大氣都不敢出。”


    “所以今早李夫人說一起走?,我?才長鬆了口氣,”李庭蘭笑容輕鬆,“還是?自己府裏好啊!”


    ……


    待看著李如玉和李嫵往西?院方向去了,李庭蘭才沉下臉,悄聲吩咐櫻桃道,“你?去傳個話,請伍叔有?空了往府裏來一趟。你?和山楂看過大夫之後就歇著吧,今兒不必過來伺候了。”


    靜安長公主是?個什麽樣的人李庭蘭並沒有?多少了解,但沈邁能坐到三輔之位,後來又成為嘉熙朝首輔,絕不是?個好相?與的。平白折了一個女兒進?去,他怎麽會輕易罷休?更何況靜安長公主安排的又是?楚哲雲。楚哲雲這條線都不用深查,就能查到自己頭上。這些天她和閣老府都要做好準備。


    ……


    李顯壬迴來的時候也帶了香山別院的後續:


    靜安長公主代?楚望江為楚哲雲向沈邁夫妻提親,沈邁已經應下了。


    “沈家女兒雖然幼年就壞了名聲,但到底是?沈邁和張夫人的幼女,總不能就這麽讓她“歿了”。何況她若真的“歿了”,沈家和靜安長公主府可就結了死仇了。”李顯壬輕歎一聲,他能理解沈邁的選擇,卻不讚同。


    “那?楚哲雲也是?個能屈能伸的,說會讓楚望江再次去沈家提親,還指天為誓說會對沈姑娘珍之重之,絕不二色!”李顯壬麵露不屑,若是?他,真的寧願把女兒送迴老家做個老姑娘,也絕不會將她的終身交付到這樣的人手裏。


    “沈家就這麽應下了?”何氏眼睛睜的大大的,沈家同意的理由李顯壬雖說了,但她還是?不信,“這也太?窩囊了吧?這種頭兒可不能開?啊!”以後若再有?人有?樣學樣謀求官家千金可怎麽辦?


    “靜安長公主親自保的媒,還將香山莊子送給?沈姑娘做嫁妝,”李顯壬厭惡的皺眉,“往好裏想,以後這姓楚的再也不會往咱們這邊湊了。”但隻要想到這些人居然用這麽下作的手段算計自己孫女,李顯壬既氣憤又惡心。


    他看向神情平靜的李庭蘭,“庭蘭有?什麽要說的?”


    李庭蘭凝眉細思,“沈閣老真能咽下這口氣麽?為了晉王?”


    “自然是?不可能,”李顯壬輕歎一聲,深有?所感道,“這就是?生?女兒人家的不好,一旦女兒成了他人婦,一輩子生?死榮辱都係於他人之身,便再有?不滿不甘,為了自家女兒,家人也隻能讓他忍他……”


    李庭蘭鼻子一酸眼淚差點落了下來,上輩子祖父就是?這麽想的吧,才眼睜睜的看著親孫女與自己背道而馳,“與其看著女兒往火坑裏跳,倒不如直接讓女兒做寡婦呢!”


    何氏駭了一跳,“庭蘭你?,”她話還未說完,就看到李顯壬冷冷的目光,忙起身道,“外頭還有?幾個管事要來與妾身對賬,妾身就不多留了。”


    李顯壬揮手讓何氏去了,才道,“你?真是?這麽想的?”


    李庭蘭肯定的點頭,“與其一輩子在泥淖中折磨,倒不如快刀斬亂麻,反正咱們大晉又不禁再醮。不過靜安長公主和沈尚書都是?晉王的人,晉王未必願意他們反目。”


    “沈邁?”李顯壬霍然起身,目光銳利的盯著李庭蘭,“舉朝皆知沈邁是?宋首輔一手提拔起來的,你?怎麽說他是?晉王的人?”他以為沈邁會同意這樣的親事,隻是?不在乎這個女兒的緣故。


    李庭蘭怔了一下,她竟然忘了這些都是?晉王登基之後大家才知道的,“這,”她略遲疑了一下,咬了咬牙道,“祖父,有?些事孫女知道,卻沒辦法告訴你?我?是?怎麽知道的,但請您相?信我?,我?絕不會做出對閣老府對李氏一族不利的事情。”


    李顯壬深深的看著孫女,他雖然和這個孫女相?處的時日不長,卻看出她不是?個尋常的閨閣女子,有?時候他都有?些想親自見見葉氏,看看自己孫女是?怎麽被她養的如此與眾不同的。


    但他又很快息了這樣的念頭,有?些人自幼便天資過人,同樣的事物,他們看到的和常人看到的不同,感悟也不同,這和父母師長的教導並無關係,他甚至頗為自負的想過,他能生?養出李澍那?種少年探花,那?兒子自然也能生?出李庭蘭這樣心胸見識都不優於常人的女兒來。


    但沈邁和晉王的關係,連他這個次輔都沒有?覺察到,孫女卻那?麽肯定,這叫他不能不驚心,但孫女都這麽說了,他也不想去逼問什麽,“不,祖父不需要你?對得起閣老府,更不需要你?考慮李氏一族,你?甚至都不需要考慮祖父,”李顯壬聲音低沉卻清晰,“祖父隻要你?平安康健,一生?順遂。”


    “祖父!”饒是?李庭蘭自認已修的鐵石心腸,也不由熱了眼眶,她聲音哽咽,“祖父您放心,我?一定會活的好好兒的,比誰都好!”


    見孫女要落淚,李顯壬有?些不知所措,“祖父信你?,真的,蘭兒說什麽祖父都信。”


    他不安的晃了晃身子,滿腦子孫女哭了他要怎麽哄,卻見李庭蘭已經整理情緒,小臉又恢複了慣常的恬淡之色,不由又是?一歎,口裏忍不住道,“你?還是?個小孩子呢,又是?在自己家裏,不必總是?壓著自己的性子,”他的聲音越來越低,透著滿滿的歉疚,“那?樣祖父不歡喜。”


    李庭蘭的眼淚差點兒奪眶而出,但她很快就再次收斂心神,她和李顯壬都是?深沉人,尋常祖孫的天倫之樂之會讓他們這種相?處不久的祖孫更不舒服。


    “祖父隻管信我?,沈邁是?晉王的人,而且晉王承諾過,若他得大位沈邁便是?首輔,”李庭蘭迅速將話題轉到正事上,“到那?個時候,祖父又要如何自處呢?”


    晉王登基肯定會有?自己的班底。但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晉王為了自己的名聲,隻要宋旭濤不犯大錯都會讓他榮歸。而他這個次輔,豈不正好可以拿來立威,也順勢為沈邁騰地方。他雖然拿話敷衍了江貴妃,卻從來沒有?真正為晉王一係做過什麽。


    難道自己還真要把孫女嫁給?晉王做繼妃?李顯壬搖頭,那?他還不如現?在就乞骸骨迴鄉呢。但他孫女未嫁,孫子還小,族人中也未有?新的領軍人物,這讓他如何能退?


    李庭蘭見李顯壬撚須不語,索性說出自己的打算,“江氏母子妄自尊大慣了的,他們看不上寧壽郡主,這一點想來靜安長公主也很清楚,不然寧壽也不會先後對胡姑娘和我?出手。”


    “但他們應該會給?寧壽郡主一個側妃之位的,”畢竟靜安長公主在建昭帝跟前還能說上話,讓她成事未必能夠,但壞事卻容易的很,而且周駙馬還掌著五城兵馬司。建昭帝對兵權看的極重,晉王母子從來不敢往九邊伸手。


    李顯壬忽然覺得自己不是?在和孫女聊天,而是?在和自己的幕僚議事,他同時也再次肯定了自己的預感,李庭蘭絕不希望晉王上位,“你?要的是?他們兩家鬥起來。”


    所以她在才知道靜安長公主要對她下手之後,不但要自保,更要借勢將沈家也拉下水。為了這個,她不惜和郭家結盟。


    李庭蘭毫不退縮的迎上李顯壬審視的目光,“我?不是?要他們鬥起來,我?是?要斷了晉王的臂膀,當然,靜安長公主無故對我?下狠手,我?也不能不迴報一二。”


    “那?你?準備怎麽做?”李顯壬欣賞的看著自己的孫女。


    “這不現?成的文章麽,”李庭蘭抿嘴一笑,“好好的相?府千金,去了趟長公主的別院,就不得不嫁給?一個破落戶為妻。靜安長公主真的是?將朝臣和王法視為無物啊!”靜安長公主的囑咐就能讓各府夫人太?太?們閉嘴?晉王也太?高看她的能力了。何況她們可都早早就走?了,沒人聽見靜安長公主什麽“囑咐”。


    至於後來長公主派人送禮過來,那?也是?為她沒有?在諸位夫人辭行時接見道歉。誰聽懂那?宮人的含糊其辭了?


    李顯壬遙點李庭蘭,“你?呀,”他笑罷道,“隻放些流言是?不夠的,既然做咱們就要雙管齊下才好。”他心裏已經有?了謀劃,“唉,沈家也是?可憐,在長公主跟前連自己的女兒都護不住,生?生?叫人謀了去,還是?嫁給?一個品性敗壞的登徒子。叫我?們這群老朋友不勝唏噓啊。這文人風骨沈家從來都沒有?啊!”


    孫女說沈邁投了晉王他信了,這種首鼠兩端的小人李顯壬算計起來也是?毫無壓力。那?些會髒了手的事還是?由他來做好了。


    不過有?一點因為孫女太?過篤定了,他還想再看看,便沒和孫女講。


    以他對沈邁之人的了解,這會兒他隻怕對晉王的忠心會大大折扣的。這也不難理解,沈芊雪再怎麽說也也是?沈邁的嫡幼女,吃了個大虧不說,還被晉王這麽隨意的許給?了一個破落戶。那?沈邁這個三輔在晉王眼裏又有?多少份量呢?若是?他,隻怕得趕緊給?自己換條路了。不然將來被犧牲的可不就一個女兒了。


    李庭蘭合掌道,“對了,孫女還知道些沈家舊事。”她既然選擇設計了沈芊雪,那?就要對沈家再狠一些才行。不能給?他們翻身的機會。


    ……


    許以尚怔怔地看著楚望江,半天複又轉頭去看鼻青臉腫眼角唇角還有?血痕的楚哲雲。他能接受楚哲雲被人打了,敢做出這樣的事,被人打死也是?活該。但沒辦法相?信楚哲雲要和沈相?女兒訂親這件事,“楚兄,你?在開?玩笑麽?”


    若不是?有?自己這個繼父在,楚家連李家的門?檻兒都摸不著。現?在李家路斷了,這父子又開?始做沈家女婿的夢了?


    雖然他從香山莊子迴來已經有?一個多時辰了,楚望江還覺得自己如在夢中一般。他也隻是?知道靜安長公主遍請宗親到她的莊子裏避暑。當時他還遺憾自己沒有?正妻,不然也能和宗室營的太?太?們時常走?動一二,未必撈不到這個機會。


    可萬沒想到兒子居然接到了長公主府的帖子。楚哲雲去的時候,楚望江是?千叮嚀萬交代?,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和長公主府的幾位公子好好相?處,得讓他們記住他,那?以後兒子也能時常出現?在這些貴胄們身邊。


    可今天上午他被長公主府的人給?拎上馬車帶到了長公主府。到了他才知道,兒子居然闖下那?樣的禍事!趁著吏部尚書沈邁女兒酒醉,將人輕薄了去!


    沈邁看他的眼神楚望江這輩子也不會忘,那?是?要將他生?吞活剝了!兒子闖了這樣禍他這個做父親的唯一能做的,就是?給?沈家人磕頭賠罪,求沈邁高抬貴手,若是?沒了楚哲雲,他可就斷後了。而且楚家也不止楚哲雲一個,萬一沈邁要遷怒,他和他的妻女們都得完蛋。


    可萬沒想到晉王竟然已經幫他說了話。靜安長公主甚至也請提出要為兒子保媒,求娶沈氏女。將壞事變成喜事。


    想到沈家在朝堂上的勢力,楚望江都要仰天大笑了,有?了做吏部尚書的嶽父,兒子還愁什麽前程?


    見楚望江隻對著自己點頭傻樂,許以尚心裏急躁,一指楚哲雲道,“你?來說,說清楚了。”


    雖然達到了目的,但為什麽李庭蘭會換成沈芊雪,楚哲雲也還迷糊著呢。


    昨天晚上一切都按照長公主當時的安排進?行的無比順利,他隻需要在有?人進?來的時候一口咬定是?李庭蘭約他相?見的。說他和李庭蘭是?表兄妹,兩人早就兩情相?悅,隻是?李庭蘭被接迴李家之後,李顯壬便不許李庭蘭再見許家人,更不允兩人的婚事。


    李庭蘭困在李府無法出來,這次也是?來長公主的莊子上,才聽說楚哲雲也來了,便讓身邊的丫鬟送了信兒過去,約了楚哲雲在曉月亭相?見,商量如何說服李閣老。


    至於為什麽會做下不才之事,純粹是?兩人在晚宴上都有?酒了,一時酒後亂性,才失了分寸。


    這套說辭楚哲雲在心裏已經反複斟酌了許多次,可以說是?滾瓜爛熟,就等著事成之後被人發現?了。


    可等寧壽郡主帶著人闖進?來的時候,他才發現?和他春風一度的人並不是?李庭蘭,而是?一個從來沒見過的女子!


    楚哲雲當時就嚇懵了,而緊接著的就是?一個中年夫人的撕扯毆打,他識趣的沒還手也沒開?口。天塌了還有?高個子頂著呢,他得先看看靜安長公主怎麽處置今天的事。


    隻沒想到他這一等,就等到了這麽個意外之喜,而且還是?天大的驚喜。那?位姑娘竟然是?沈邁之女!而且晉王還親自出來為他轉圜!


    和娶吏部尚書之女比起來,他身上的鞭傷真的什麽都不是?。


    但這些他是?絕對不能和任何人講的,從香山莊子上出來的時候,靜安長公主身邊的嬤嬤可是?和他說了,之前事若他敢泄露出去一個字,那?他這條小命就別要了。


    所以他也隻是?將和沈棲說的又講了一遍,最後又補了一句隻有?他們幾人才知道的“真話”,“我?也是?無意中發現?那?路上連沒守衛的,就想著趁著天黑無人發現?,去尋一尋李庭蘭,那?個,你?們不是?想讓我?娶她嘛,我?想著好好和她說說。”


    許以尚已經目瞪口呆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靜安長公主要對付李庭蘭?他是?不是?要離李家遠點,免得被牽連?


    而楚哲雲沒遇到李庭蘭卻白得了沈氏女?是?楚哲雲運氣太?好,還是?求娶貴女就是?這麽容易的一件事?


    早知如此他當年何必苦苦抓著葉氏不放?“所以,”他咽了口口水,“你?們已經將親事定下了?”


    楚望江苦笑一聲,“哪裏有?那?麽容易?”


    這就對了麽,沈家女兒豈是?那?麽好娶的?許以尚心情稍好了一些,“怎麽說?”


    “沈家夫人說沈姑娘年紀還小,哲雲又沒有?功名,要等春闈哲雲高中,才能議定親事,”楚望江歎了口氣。


    “春闈可要等明?年了,”而且楚哲雲能不能中也是?未知之數,許以尚算著時間,這求娶世?家女,可不是?一兩個月就能走?過流程的,“沈姑娘年紀小,可哲雲到那?個時候已經二十了。”


    楚望江意味深長道,“左右這些年都等過來了,也不差這一兩年,而且,”他有?些得意的睨了一眼楚哲雲,“若那?沈姑娘珠胎暗結,那?什麽春闈之約肯定是?做不了數的。”便是?這次沒懷上,楚哲雲也可以想辦法再見那?沈姑娘幾次。反正都不是?第一迴了,再有?第二次第三次豈不是?再正常不過。


    許以尚心裏冷笑,麵上卻做出深以為然的模樣,“楚兄說的,若是?這樣的話,這聘禮楚兄隻怕得趕緊準備起來,還有?他們的新房,”雖然心裏發酸,許以尚還是?不能放棄這個表現?的機會,“若是?楚兄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隻管說便是?。”


    楚望江又是?一歎,“確實有?事相?求,”他派人去請許以尚的時候,已經在心裏盤算了,一是?往沈家下聘的聘禮,他們要娶的可是?沈家的女兒,這次沈家可是?吃了大虧的,若想讓沈家以後心甘情願的提攜自己兒子,那?就得從一開?始,將麵子給?足了沈家。


    二是?他的姨娘許以柔,這也是?讓楚望江最頭疼的,沈家那?種詩禮大家,怎麽能允許府裏出現?姨娘扶正的事。還有?那?許氏,在府裏當家多年,儼然一副主母做派,若是?不改了這個毛病,將來媳婦進?門?,豈不是?招人厭?


    許以尚沒想到楚望江這麽不客氣,既想讓他幫著出銀子,還想讓他息了助姐姐正位的心思。但現?在楚哲雲走?了狗屎運,隻怕他以後的仕途都要靠這個便宜外甥襄助了,“楚兄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放心吧,哲雲就如同我?的兒子一般,他的事我?怎麽會不關心?”


    見許以尚應的痛快,楚望江的心一下子落了地,而且剛才和許以尚講述前因後果的時候,他也有?了馬上要和沈家結為親家的實感,此時心情大好,“走?,咱們兄弟好久沒有?痛快的喝上幾杯了,今天晚上你?就別走?了,咱們抵足長談!”


    ……


    沈邁一路沉著臉帶著妻子和女兒迴到自己府裏,一進?門?他就衝淚痕未幹的張夫人道,“先將她送迴去,看好了。”


    張夫人慌亂的點點頭,轉身扶住木然的沈芊雪,“你?放心,你?爹一定會給?你?做主的,咱先迴去。”


    “母親,”沈棲上前一步攔住張夫人,在她耳邊小聲嘀咕了一句,才退到沈邁身後,“我?陪父親到前院去。”


    張夫人含淚點頭,示意他放心,兒子的提醒太?及時了,她得先叫人給?女兒熬碗避子湯去,但想到那?藥極為傷身,張夫人心下不由惻然,她的女兒為何這般命苦?


    沈棲隨著沈邁到外書房後,揮手示意下人們都退了出去,自己親自為沈邁沏了盞茶奉上,才在他對麵坐下,“父親真要將妹妹嫁給?那?楚哲雲?”


    一從香山莊子上出來,他立時就派人去打聽這個奉國中尉府是?什麽來曆了。等進?自家府門?,長隨已經將消息送了過來,“我?讓人粗略的查了查,大致和靜安長公主說的沒多少出入。”


    楚哲雲曾覬覦李庭蘭的事沈棲也查到了,但這更證明?了楚哲雲就是?個一心往上爬的卑鄙小人,“這樣的人妹妹絕不能嫁,而且他便是?再有?本事,也不值得沈家幫扶。”


    沈家沒少提攜寒門?士子,但在伸手之前,必會詳細調查一番,楚哲雲這樣的養大了也是?頭中山狼。


    沈邁一手放在茶盞上,仿佛感覺到到裏麵茶水的滾燙,“你?不覺得這件事很蹊蹺麽?靜安長公主請的人就很可疑,還有?她莊子的防衛就更可疑了,我?覺得這一局就是?她刻意安排的。”


    沈棲點頭,“那?楚哲雲雖然人品低劣,但看上去卻不是?個膽大的,而且妹妹出現?在那?個曉月亭也著實蹊蹺了些,母親可不是?個不仔細的人。”


    他疑心一下道,“晉王處處為長公主說話……”又提議讓沈芊雪下嫁。


    沈邁最在乎的還是?晉王的態度,但他自問早就和晉王交心,他又是?晉王身邊最大的助力,晉王便是?不想娶自己的女兒,也不會用這種結仇的方法,“我?看他的樣子,也不像個知情的。”


    但他今天的處理方式卻讓沈邁萬分寒心。


    “難道妹妹和晉王的事讓長公主知道了,”沈棲年輕,對外頭的新聞知道的更多一些,“寧壽郡主前些日子在宮裏就將胡氏女推下了湖,”這次她又用這種下作法子算計沈芊雪。


    “可如今傳的最廣的就是?江貴妃看中了李顯壬的孫女,”所以寧壽要對付,也應該是?李庭蘭才對,怎麽拿自己妹妹開?刀?沈棲麵露怒色,“難道他們要針對的是?李庭蘭,結果卻害了妹妹?”若真是?這樣,那?個李庭蘭也該死!


    不管他們到底要害誰,左右是?沈芊雪吃了虧,而且沈邁是?相?信李顯壬絕不會將孫女嫁給?晉王的,那?隻老狐狸,成日想的是?如何明?哲保身,在內閣混日子,怎麽會趟這種混水?


    所以他沒將兒子的猜測放在心上,反而覺得是?靜安長公主知道了自己和晉王的盟約,生?怕沈芊雪以後會成為寧壽郡主的勁敵,才先下手為強了,“這件事隻有?你?我?還有?你?母親知道,便是?你?妹子也未必清楚,消息斷然不是?咱們這邊傳出去的,”那?就是?晉王那?邊了,這樣的事都能被靜安長公主知道,是?晉王太?過相?信靜安長公主,還是?他連保守秘密都不會?


    今天的事沈邁在心裏翻來覆去想了無數遍,被人算計的感覺太?不好了,“你?妹妹說她當時和承恩公府的姑娘起了些言語上的衝突,便多喝了幾杯。”


    沈棲薄唇緊抿,他不相?信承恩公府有?那?麽大的能量,可以在靜安長公主的地盤上設這樣的局,“父親,我?覺得妹妹的事怕是?封不住的。”幾家尚書府他們可以打招唿,但那?些勳親們呢?這會兒不知道多少人在嚼舌根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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