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那伶人心驚膽戰,脫下外麵的衣衫,跪在地上撕了起來,布帛撕裂的聲音在室內格外清晰突兀,一聲聲磋磨著男人,讓混沌的神智產生一絲迷亂,再次喪失對當前情況的判斷力。


    那伶人看到張相猛地抓住了女帝。


    隨後一拽,將她按在了地上。


    她的鬢發被撞歪,一隻朱釵掉了下來,然後散了半邊發髻,纖細的手腕被寬大的手掌攥著,像被燒紅的鐵鉗夾著,快要折斷。


    她忍不住皺眉,低低道:“張瑾,你確定要對朕下手嗎?”


    你確定嗎。


    他當然不願意,他的弟弟那麽喜歡她,可是他一點也不會喜歡她。


    此時此刻,甚至是痛恨。


    【張瑾忠誠—10】


    她心跳如擂鼓。


    【張瑾忠誠—10】


    【張瑾忠誠—10】


    【張瑾忠誠—10】


    【……】


    她一遍遍看著眼前的字在閃,和字一起閃動的,是張瑾劇烈痙攣的手指。


    撲麵而來的唿吸讓他無地自容,他沒有看她的眼睛,欲色卻攀上了那張天生冷漠的臉,喉結在反複滾動,他終於不再麵無表情。


    取而代之的是極端的痛苦、隱忍。


    “啪嗒”一聲,他的汗砸在了她的臉上,就像美人流出一滴淚。


    【當前張瑾忠誠—100】


    他想掐死她。


    手指觸及涼沁沁的喉嚨,又驟然崩潰,催生出一絲隱秘的渴求。


    【張瑾愛情+50】


    薑青姝:“……”


    這比他暴跌忠誠還可怕。


    【張瑾愛情—50】


    【張瑾愛情+60,忠誠+100】


    【張瑾愛情—60,忠誠—50】


    數據錯亂了起來。


    與之一起錯亂的,是外頭突然劇烈的風聲,將喬木吹得左右亂晃,如此堅硬的枝幹,好像要折斷一般。


    後來的一切,張瑾都不知道了,他隻記得自己聽到過清晰的裂帛聲、觸及過冰涼光滑的什麽,看到一抹瑩光,也許是月光催生的幻想,讓豔鬼入夢。


    那伶人把他雙手扭在身後,把他綁了起來,卻幾乎鉗製不住對方,她的手掌按在這象征朝廷重臣的官服上,把他狠狠往後一推,又抄起酒壺敲向他後腦。


    男人瞬間泄力。


    那伶人麵露駭色。


    就在此時,從遠逼近的火光穿透了門縫。


    有人劈了外麵的鎖。


    “陛下!張大人!”


    是薛兆。


    霍淩掙紮到快脫力時,君後才趕來,直言讓薛兆軟禁嘉樂公主及其侍從,長寧與鄧漪也相繼出來,薛兆驚懼之下又想到張相來了,一時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隻好先攔了所有人,命禁軍包圍此處,親自衝過來詢問。


    屋內的伶人手一頓,聽到女帝壓低聲音說:“不用綁了,出去告訴為首持刀的將軍,就說是張相吩咐,不可擅入。”


    “是,是。”


    屋內一片燥熱。


    那伶人也咽著口水,恐懼足夠壓抑所有的想法,他慌慌張張地出去,剛一跨出去,就被刀劍架住了脖子。


    一段極低的說話聲後,連慘叫都沒有,屋外的血腥味就湧了進來,掩蓋過了迷香。


    屋內,薑青姝攏了一下散亂的發,睫毛一落,看到自己的身上全是斑駁的血跡,來自張瑾掌心的傷,血流滿了手掌,又一路留下豔紅的手指印。


    她的脖子上也是。


    她的手掌也有些抖,長長唿出一口氣,冷靜下來。


    明日天一亮,他就會以為是他張瑾對她做了那些事,薛兆為了張瑾的顏麵,依然會像上次那樣封口,但張瑾,則再也沒辦法冷眼旁觀、置身事外了。


    這渾水,他不淌也得淌。


    她抬袖想擦一擦脖子上的血,突然實時一彈。


    【得知女帝臨幸了張瑾,君後趙玉珩暗自神傷。】


    【得知女帝被下了藥,千牛衛中郎將霍淩自責萬分、五內俱焚。】


    【一想到女帝即將臨幸別人,兵部尚書謝安韞站在宮門外,憤怒得想殺人。】


    第74章 無恥之徒5


    從外麵看,那女帝更衣的閣內越發安靜,隱隱透出不好的預感。


    薛兆斬殺那傳話的伶人,命內禁軍把守在外,最終沒有闖進去,而是轉身出去,走到清涼閣正殿外。


    那裏。


    宮人內官林立,手提燈籠,照亮這一方。


    君後一身白袍,垂袖而立,雙眸冰涼,在這藹藹夜色之中,猶如一塊捂不化的堅冰。


    而長寧公主也被禁軍控製在不遠處。


    她方才正在和君後說話,兩人氣氛似乎不太好。


    長寧說:“有薛將軍在,你我此刻都見不到陛下,君後身體這樣弱,不如先行迴宮。”


    趙玉珩冷冷道:“不勞長公主費心,我今日一定要見到陛下。”


    “趙——”


    長寧神色難看了一分,壓低聲音,“你如此機敏,又懷有身孕,吹了風如何了得,不要獨獨在此事上犯了糊塗!”


    許屏站在君後身側,也麵露無奈——其實來之前,她早就勸過了,但越提君後肚子裏的這個孩子,越是在提醒他迴憶起那一夜,中過逍遙釀的他,如何能忍心女帝再受一次那樣的折磨?


    就算很可能……女帝這一次並不會任人魚肉。


    但君後沒辦法置之不理。


    長寧顧惜的隻是龍種,隻是她與陛下事先的計劃不能被破壞,她不好明說,隻是話中隱隱透出“會沒事的”暗示。


    她無法明白,素來機敏近妖的趙三郎,怎麽這麽倔強,他站在這兒有什麽用?


    能扭轉局勢嗎?


    不能。


    這個時辰,八成已經得手了。


    然而,趙玉珩之後並沒有再開口,隻是靜靜佇立在那兒,他並非不知裏麵此刻是何情況,漆黑的眸子逐漸裹上一層黯淡的水光,像浸了水的絲綢,潮潤潤的。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明明是最尊貴的身份,卻無能為力。


    除非再早半個時辰。


    隻要再早半個時辰,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韙調神策軍入宮,他也敢。


    但此時此刻,他要顧念的還有君王的顏麵。


    沉沉的腳步聲響起。


    薛兆從遠處大步流星過來,身上的甲胄隱隱沾血。


    他對趙玉珩和長寧微一拱手,冷聲道:“臣已梟首居心叵測的賊人,無陛下口諭,任何人不得打攪,還請君後暫迴鳳寧宮。至於長寧公主殿下,暫不得出宮,委屈住在偏殿接受調查。”


    這話,就已敲碎了最後的希望。


    趙玉珩猛地一閉眼。


    “我不會迴去。”


    他閉著雙目,唇色發白,卻強行冷靜著吩咐身後的許屏,“你去叫太醫令……算了,叫戚太醫過來待命,並去知會秋少監,明日一早,陛下身體不適,罷朝一日。”


    “是。”


    “薛將軍封鎖清涼閣周圍,不要讓走動的宮人與侍衛靠近,違者殺無赦。”


    薛兆看見君後還這麽冷靜,倒是有些訝異,但觸及他在夜風中清瘦挺拔的身形,總覺得此人是在硬撐。


    他琢磨了一下,揮手吩咐身後千牛衛,“依言去做。”


    趙玉珩掩袖咳了咳,又啞聲道:“薛將軍再派人去嘉樂公主府,活捉駙馬帶入宮來,並派人盯準王氏一族,以防有人畏罪潛逃。”


    薛兆現在就是一板一眼聽令行事,不敢自作主張,但他知道趙玉珩擅謀、冷靜,且趙、王、張三家各自沒有利益糾纏,這樣做也沒有壞處,想了想便道:“好。”


    他轉身便要走,但聽到身後斷斷續續的咳聲,無端令人心悸,還是迴頭看了一眼。


    行到外頭時,薛兆看到鄧漪抱著女帝的氅衣站在那兒,便低聲說了句什麽。


    鄧漪踟躕片刻,還是鬥膽走了進去,來到趙玉珩跟前行了一禮,將懷裏的氅衣抖開:“夜裏風大,殿下為了龍種著想,先披一下吧。”


    這陛下的衣裳。


    隻是氅衣做得本就寬大,趙玉珩也披得,他垂睫望著它,抬起手掌輕輕在上麵觸摸,仿佛也能感受到女帝殘留的體溫。


    隻是能感受到那人的體溫,卻依然無法明白,她的心究竟是怎麽想的。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女帝遊戲攻略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雪鴉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雪鴉並收藏女帝遊戲攻略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