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淩忠誠+25】


    係統提示的時候薑青姝還沒醒來,少年望著空蕩蕩的宮殿,呆呆地走神了一宿。


    ……


    與此同時。


    謝府。


    陸方得了宮中傳來的消息,憂心忡忡地穿過長廊,來到郎君的書房,甚至不敢抬頭看郎君的神色,低聲說了宮中的事。


    當時郎君正在畫畫。


    宣紙之上的人烏發柔軟、蛾眉細長,笑靨盈盈,他如同為心愛的女子描眉一般,替她描繪那雙熠熠生光的眼瞳。


    聽到消息時筆鋒一頓,他抬起頭,冷冷說:“你再說一遍。”


    陸方緊張道:“陛下……陛下她看到君後遇刺時大發雷霆,不僅對樊將軍發難,還把那碗藥喝了,我們也沒有料到她會如此……秋太監不許人靠近,又有秦太醫親自盯著,內給事童大人再沒找到機會下手……”


    謝安韞神色變幻,眼底霎時驚怒交加。


    “她——”


    他想說,她是蠢貨嗎?她瘋了嗎?她就這麽愛君後嗎?她這是又要與他撕破臉為敵嗎?話到了喉間,卻都沒說。


    謝安韞垂眸看了一眼案上衝自己笑的少女,嗓音聽不出喜怒,“她……身子還好麽?”


    陸方搖頭。


    “似乎……不太好。”


    第17章 少年恨4


    薑青姝睡了一覺醒來,渾身都熱得慌。


    因君後畏寒,屋內還燒著火盆,又熬了湯藥,水汽悶在屋子裏,平白捂出了一身汗。


    她抬起袖子抹了一下汗,發現自己的外裳也脫了,隻著一層單衣,梳好的頭發已經散開了,鬆鬆地耷拉在單薄的肩背上,碎發被汗黏在額角。


    薑青姝伸手掀開簾子,正好外間也有人在掀,兩隻手無意間碰到了一起。


    那人一滯,輕笑著撥開簾帳,露出一雙清湛的雙眼,“陛下醒了。”


    她不自在地“嗯”了一聲。


    沒了帝王裝束,少女瘦削的臉蛋平添了絲無辜稚氣,她坐在床上,甚至還要仰頭去看衣著齊整的趙玉珩。


    ……什麽情況。


    受傷的是他吧,為什麽她脫了啊???


    薑青姝有些茫然。


    君後見她赧然神色,輕笑一聲,用帕子擦她鬢角的汗,“是秋少監為陛下寬衣,寢宮悶熱,怕陛下悶壞了。”


    “原來如此……”


    趙玉珩臉上還是沒有血色,她握了握他冰涼的手背,拿過他掌心帕子自己擦汗,一邊擦還一邊往床榻的方向扯他袖子,“你受傷了,你躺著才對,哪有朕躺的道理……”


    她發誓,自己隻是客氣地拽一下。


    ……然後拽開了外衫。


    薑青姝:“……”


    他穿的是不是有點鬆了!


    好吧受傷的人也不能把衣服穿太緊,她攥著衣袖的手突然像發燙似的,連忙要給他攏迴去。


    趙玉珩抓住她的手腕。


    “陛下。”他嗓音低沉喑啞,神色很是無奈,“……臣自己來。”


    她登時鬆開手,縮迴床裏,看著他忍著傷蹙眉攏衣服,活像是被她輕薄過的良家婦男……救命,不能這樣想,快打住。


    她正要挪開視線,又聽到一聲係統提示。


    【趙玉珩愛情+1】


    嗯?


    她突然愣了一下,想起什麽,連忙打開實時。


    【監門衛將軍樊聰被女帝重罰降職,故意向兵部尚書謝安韞侍從陸方抱怨,殊不知這在對方的意料之中,樊聰已為棄子。】


    ……嘖。


    果然謝安韞對自己人也是用完就丟的態度。


    【尚書左仆射張瑾正在熬夜處理政務,突然收到傳信,得知後宮之事,對謝安韞大為不滿。】


    好耶。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大家趕緊聯合起來對付謝安韞!


    【兵部尚書謝安韞得知自己失手,對女帝的聰慧感到驚訝,愛情+1】


    薑青姝:?


    下麵一條。


    【兵部尚書謝安韞聽聞女帝為君後服了毒,大為震驚,愛情—10】


    【兵部尚書謝安韞在家中畫女帝的畫像,看著畫卷上的美人,一想到她和君後在一起,忠誠—15,愛情—5】


    薑青姝:“……”


    這人又在發癲。


    她心裏嗤笑一聲,繼續翻。


    【女帝昏睡,君後趙玉珩在床邊守候,悉心照料。】


    【當前趙玉珩忠誠:80,愛情:90】


    ???


    薑青姝驚呆了。


    文字漸漸淡去,攏好衣衫的年輕郎君再次抬首,望著床榻內有些愣神的少女,溫聲開口:“這麽熱,要喝些水嗎?”


    她還沉浸在他數值飆升的震驚中,遲疑地點了點頭。


    趙玉珩喚宮人進來,倒了一杯涼水遞到她跟前,她湊過去就著他的手喝,在杯沿留下淺淺水漬,散開的碎發往前滑落,快掃到水裏了。


    趙玉珩見了,給她攏了攏。


    動作溫柔。


    好似鶼鰈情深。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薑青姝發現,像謝安韞那種人,但凡任何風吹草動,他的數值便會上下波動。


    而趙玉珩呢?


    她之前無論怎麽努力演戲、噓寒問暖,他的愛情度都一動不動。


    隻有兩次。


    第一次,是她認真讀書,跟他聊到要好好做個明君的時候。


    第二次,是她為他喝了毒藥。


    薑青姝喝完水,望向窗外的天色,微光乍起,東方將白。


    今天還有殿試。


    她精神恢複得差不多了,掙紮著起身,趙玉珩看著少女單薄的身影,問:“陛下今日一定要去?”


    “必須去。”


    她張開雙臂,讓宮人服侍她更衣,朝他露出一抹安撫的笑:“君後好好養傷,朕留霍淩在此處守著你,忙完再來看你。”


    趙玉珩沒有說話。


    他起身走到她跟前,伸手親自她係衣帶,漂亮的手指打著結,“陛下下次不要再涉險了,臣也是會擔心的。”


    “不。”她低聲說:“沒有下次了。”


    監門衛大將軍樊聰被她借機降級了,她當時絕不是衝動,她就是仗著別人覺得她沒什麽心機故意鬧的。


    監門衛和千牛衛一樣關乎內宮安全,心腹大患不除不快,她要安排一個既不會被權臣收買、也能服眾的人站在這個位置上,這個人選非常難挑,但必須選好。


    謝安韞一次不成,還可能再來一次。


    她想借謝安韞的手除掉君後的孩子,謝安韞也想借她的手打胎,她當時就差了那麽一點點,後果不堪設想。


    如果君後出事,趙家忠誠全線下跌,她就徹底淪為謝安韞操控的人偶了。


    薑青姝一想到此,神色就泛起冷意。


    她抬睫望著趙玉珩,借他給她係衣帶之際,扯扯他的袖子,他意會湊近,聽她小聲說:“朕身邊的內侍省至關重要,卻唯有少監秋月一人可信,此番下毒,君後若確定鳳寧宮人知根知底,那朕便懷疑是內侍省之中安插的眼線。”


    趙玉珩眸光微暗,“除少監外,內謁者監、內謁者、內寺伯等皆無機會下手,唯有內常侍六人、內給事十人,其中或有奸細。”


    “是。”


    她仰頭望著他,光影沒入烏黑的瞳孔的深處,迤邐出淡淡光彩,“朕這幾日忙於殿試,還望君後替朕留意,但你要先以身體為重。”


    “好。”


    他似乎想抱她,但發之情止乎禮,最終隻是憐愛地摸摸她的發,微笑道:“有臣在,陛下放心。”


    薑青姝朝他揚唇一笑。


    她換好華美厚重的天子冕服,起身出去,待走遠之後,突然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秋月。


    秋月心神領會,悄悄端來昨夜那碗剩下的毒藥。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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