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黃傑的報告,馮錫範臉黑得嚇人。


    這麽多年,從來都是他馮中堂說一不二,卻沒想到這些秦國人是如此難啃。從他們第一次來台灣算起還不到一年,卻已讓自己連續四次吃癟。


    黃傑愁眉不展:“中堂,海路已斷,是不是遣舟師護送糖船?”


    護送?秦國人到底來了多少戰船?難不成要全軍出擊嗎?那樣豈不是在所有人麵前丟光了臉麵?就算護送,打得過嗎?


    馮錫範無力地坐下:“他們既然抓住了馬天篤,看來紅毛人舟師覆滅並非虛言,足見其水師的戰力。”


    黃傑也明白打不過,可宏盛堂已經頂不住了:“中堂,各大糖行至多再撐五天。若我們換不迴銀子,信譽損失事小,諸位老爺們今年的份子事大呀!況且這裏麵也有世子殿下的一份……”


    “好了好了,不要說了!”馮錫範不耐煩地揮手,黃傑急忙閉嘴。


    提到鄭經,馮錫範更加火大。


    今天朝會,楊英把馬天篤的事抖了出來,接著刑部、工部等他的同黨一起高唿三司會審。


    誰都看得出來,楊英等人的矛頭直指馮錫範。


    誰也沒想到,鄭經竟然同意了!


    “狡兔死,走狗烹。”馮錫範哀歎。這哪是三司會審,這是打自己臉!


    黃傑剛要說什麽,卻聽到天空中傳來了縹緲的聲音。他知道這是秦人在搞鬼,那個大喇叭不但可以裝在車上,還能掛在天上。


    “周郎妙計安天下,賠了夫人又折兵!”


    馮錫範聽著赤裸裸的嘲諷,緊緊攥緊拳頭。巨大的恥辱感讓他兩眼猩紅。


    “既如此,當破釜沉舟!”馮錫範的額頭青筋跳動,眼睛中噴射出兇光,“今夜速派得力之人,給我火燒秦國人的糖廠和商站,萬不可使一人漏網!還有那個昌隆行,就是他引來了這些秦國人,給我一並解決掉!”


    黃傑大驚,急進一步:“中堂!如此豈不是壞了世子殿下的政略!我們與秦國人的交鋒隻不過商鬥而已,河仙之事我們並未直接參與。可若真得殺了秦國人,他們怎麽可能善罷甘休?與兩國盟約大不利呀!”


    現在的馮錫範,哪還管狗屁盟約?


    他實在沒想到,自己一助奪位、二挽既倒,戰功赫赫,到頭來還不如一群來路不明的商人!


    國姓爺的大恩已經報過了。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義!


    馮錫範怒拍桌子:“依令行事,勿使一人逃脫!”


    黃傑被這殺氣嚇了一跳,不敢再勸:“是!屬下這就去辦。”


    坐著轎子返迴禾寮,黃傑憂心忡忡。馮錫範瘋了,他可沒瘋。


    他雖然不折不扣地執行了馮錫範的每一道指令,但心中對這番爭鬥卻是莫名其妙。


    誠然,秦國人劫了軍火生意,又用低價糧食壓得幾位糧商喘不過氣。可是島內糧荒卻大大緩解,特別是軍糧充足讓士氣大振,再加上自來火和新式訓練的雙重加持,各鎮戰力豈是同日而語?


    再說在蔗糖這事上,秦國人並不是不懂事。他們曾先後三拜表達善意,是宏盛堂先失了禮數,逼出了現在的爭鬥。即便如此,秦國人也沒有打算斬盡殺絕,不然他們不會把計劃明確告之,這其實是在暗示雙方應該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可是這一把大火燒起來,若是秦人真有死傷,那不成了東寧背盟?萬一秦國轉而聯合清人,豈不是自己找不痛快?!


    猶豫再三,黃傑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違反馮錫範的命令。


    “去通合,快!”


    通合行門可羅雀,苗傳厚正對著麵前的兩包白糖發呆。


    因為他的猶豫,現在僅剩的幾個客戶也跑去了天地會。在巨大的利益麵前,他那點兒厚道顯得極其可笑。


    不過苗傳厚卻不憎恨,人家明明專門登門邀請過,是自己優柔寡斷錯失良機,如何怨得了別人?


    “唉……”苗傳厚來到窗戶旁,看著熱鬧的街市,“通合大概是到頭啦!”


    突然,遠處來了一頂轎子。


    苗傳厚一眼認出是黃傑的座駕,疑惑這位總辦老爺有何貴幹,匆匆整理衣冠,下樓迎接。


    黃傑徑直闖入,見到苗傳厚也不客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拉到一邊。


    下人們都很有眼力見,不等吩咐就有多遠躲多遠。


    苗傳厚丈二的和尚:“黃老爺,您這是……”


    黃傑十分嚴肅:“苗掌櫃,無論你用什麽辦法,今晚務必把林明德留在你的府上!絕不能讓他迴家!”


    苗傳厚雖不善江湖但也久經江湖,馬上意識到此事定對林氏不利,看樣子和黃傑也有關係。再稍一聯想,頓時一身冷汗。


    平日裏和林明德素以兄友相稱,此時此刻豈有袖手旁觀之理?


    苗傳厚鄭重應下:“黃老爺放心,苗某一定辦妥。”


    黃傑點點頭,風風火火轉身離去。


    看著黃傑的背影,苗傳厚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眼珠子一轉,來到櫃後提筆就寫請帖,交給賬房:“速辦禮帖和禮品,邀林掌櫃和少掌櫃來品我的醉仙釀!”


    晚上,林明德如期赴約,可是隻有他自己。


    苗傳厚嚇了一跳:“少掌櫃呢?”


    林明德這表情不知是哭還是笑:“怨我呀!從小把她當兒子使喚,現在心野了留不住,這些天都在秦國的鐵船上呢。”


    苗傳厚秒懂林明德的心思,笑起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隨他們去吧!林兄,今日略備薄酒。若是醉了,就住在我府上!”


    “豈敢豈敢,苗兄請。”林明德跟著苗傳厚去了後院,心中稍許奇怪:這是不是過於熱情了些?


    今天本就月缺,還有些雲,入夜之後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這對夜間行動極為不利。


    但是在夜視儀麵前,一切都是透明的!


    樓貞明正在睡前一本書,突然王遠闖了進來。


    “出什麽事了?”樓貞明下意識去摸手槍。


    “有客人。”王遠丟過來鋼盔。


    “fucking twice?”樓貞明聽說過禾寮商站初建時的那一戰,沒想到自己這裏梅開二度。


    王遠打開步槍保險:“別貧了,穿好衣服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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