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同歸中將?那柄無主之劍取出來,遞去他麵前?。


    況雪沉凝視她手中之劍:“不?是我的劍,之前?有人送給了我。那人的本命劍和?這柄劍款式相?同,隻是做工沒?那麽敷衍,更用心,更精致,瞧上去更美觀。”


    薑拂衣眼?眸微微亮,又出現一個心劍劍主,她內心已經毫無波瀾。


    可若說?做工用心精致,讓她稍微提起了一些興致。


    況雪沉解釋:“你手中這柄無主之劍,原本是她偶然尋來的,隻因與?她的劍大致瞧著一樣,像是一對兒,雖拔不?出來,也要硬塞給我,才被我給賣了。”


    薑拂衣:“?”


    什麽意思?


    為何完全聽不?懂。


    自己的又一個“父親”,竟然和?況雪沉牽扯不?清?


    況雪沉指著前?方的船舷:“她已經來了。”


    薑拂衣皺緊眉頭快行?數步,扒住船舷朝前?望去。


    燕瀾也追著前?行?幾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擔心她身體前?傾的太厲害,一頭紮海裏去。


    隻見遠處渡口處,站著一名?身姿高挑的藍衣女子,長發被海風鼓動的翻飛,也在朝他們這艘船眺望。


    況雪沉介紹:“此人是修羅海市的島主,劍仙李南音。”


    她的劍,好像是她一位金蘭姐妹送的。


    薑拂衣原本以為往後再看到一百柄心劍,心中也再也不?會掀起波瀾。


    沒?想到依然還會驚駭。


    母親竟然還給她找了一位女爹爹?


    第46章


    燕瀾若有所思:“阿拂,看來你母親的劍不隻是送給情郎。”


    薑拂衣當然知道,石心人的劍想送給誰就送給誰。


    但問題是?母親贈劍的心理,就是?想?找一個天賦異稟的青年才俊,以?感情和恩情雙重下注,賭他日後成才?,會迴來救她。


    即使母親送完一柄忘一柄,但送下一柄時?,這個目的始終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從這些心劍都是?同一種款式就能?知道。


    母親一直在反反複複,機械刻板的重複著自己的目的。


    但李南音這柄怎麽會不一樣呢,對?象是?女子,且鑄劍時?還更用心。


    母親竟然打破了這種刻板目的?


    以?至於薑拂衣對?她?充滿了好奇。


    大船逐漸靠近修羅島的渡口,薑拂衣也逐漸看清楚了李南音的相貌。


    細眉彎眼,鼻尖小巧,嘴角似乎天生上翹,一眼瞧過去,實在是?溫柔又甜美。


    薑拂衣低聲詢問:“大哥,能?不能?看出?來她?是?什麽修為?”


    燕瀾正?在感知:“不如凡跡星,若將人仙分為十等,她?應該在第?八等左右,凡跡星幾人都已?經是?滿格第?十等了,不過她?的年紀應該不大。”


    薑拂衣點了點頭。


    燕瀾則是?默默鬆了口氣,修羅島主是?她?母親的劍主,對?她?算是?有個保障,自己稍後也能?放開手做事。


    因為挨得近,薑拂衣敏銳發?現他原本有些緊繃身體?忽然放鬆,猜到他的想?法,旋即扭頭看他,不悅道:“你這人怎麽總是?瞧不起我??”


    燕瀾也是?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他二人挨的有多近。


    他怕她?一頭紮海裏,貼近她?身側站著,左手抓住她?左手腕,右臂則跨過她?的後背,搭在船舷上,等於將她?圈在了懷裏。


    她?扭臉抬頭,精心妝扮過的麵孔在他眼睛裏倏然放大。


    燕瀾一瞬屏住了唿吸,想?稍退半步,又覺得太過刻意,於是?保持原本的姿勢不動。


    他調整氣息,說道:“我?何時?會瞧不起你?”


    還不承認,薑拂衣更是?不悅:“但你心裏就是?覺得我?很弱,認為我?需要保護啊。”


    雖不想?樹立什麽自強的標簽,總是?被他從心裏看扁,還是?挺不舒服的。


    燕瀾不過是?擔心罷了,想?解釋以?父親那樣精深的修為和智慧的頭腦,不告而別出?門去,時?間一久,他也會擔心,那是?看扁麽?


    但薑拂衣在他心裏的地位,已?經高到近乎親人了?


    燕瀾一時?間覺得有些可怕,說道:“我?從未離開過鳶南,父親派我?出?門,不就是?為了保護你?這難道不是?我?的責任?”


    哦對?,薑拂衣險些這迴事兒了,燕瀾是?個盡職盡責的性格,又想?在他父親麵前表現,才?會對?她?予取予求。


    她?不再?糾結,重新?轉頭朝渡口望過去。


    燕瀾則望著她?的側臉,意識有些恍惚。


    想?起自己年少時?曾經嘲諷過獵鹿,平時?霸道的不得了,追在休容屁股後麵跑的時?候,就像一個蠢貨。


    獵鹿當時?又被休容拒絕,坐在台階上,雙臂攬抱著他的長弓,眼淚流的像條淋了雨的可憐小狗:我?有什麽辦法,我?這天生的獵手,什麽妖獸都獵得,唯獨獵不死心中這頭小鹿。你厲害,你本事,你告訴我?該怎麽辦?


    燕瀾當時?有多瞧不起他,現在就有多難堪。


    但燕瀾也逐漸明白,休容會改變對?自己的心意,喜歡上獵鹿,真的是?很正?常、很正?確的事情。


    海風拂過,燕瀾揮散掉腦子裏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大祭司從小教他“學?而不思則罔”。


    他真是?習慣了多思。


    讀書要思,做人要思,處事要思。


    如今連相思都要思。


    走火入魔了。


    ……


    船終於抵達渡口。


    其他船客下了船,況雪沉沒動,薑拂衣幾人也跟著沒動。


    等人散的差不多,李南音漫步登上了船,視線在況雪沉身上掃了一圈,唇角勾的更深:“你還真是?用心良苦,但你有所不知,我?如今年紀大了,改喜歡吃嫩草了,你這幅模樣,真是?恰合我?意。”


    如此溫柔甜美的女子,張口便是?這般虎狼之詞,柳藏酒最先佩服,難怪會令大哥頭痛幾十年。


    況雪沉大抵是?早已?習慣,仍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南音,在你們修羅海市,無論人妖魔,隻要不違反規矩,你們就不會管製他們,怪物應也一樣,所以?此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李南音點頭:“我?知道,這是?我?們修羅海市屹立不倒的原因。所以?你們看穿哪個是?怪物之後,最好先逼著他對?你們動手,令其違反規矩,我?才?好出?手。”


    況雪沉沒說話,下船去了。


    柳藏酒趕緊跟著一起,還招唿上一直躲在角落裏看海,好像什麽都和他無關?的“三姐夫”。


    李南音卻沒動,她?的目光落在薑拂衣身上。


    薑拂衣腳步也未動,隻拱手:“李前輩。”


    燕瀾問候過李南音之後,低聲道,“我?先下去了。”


    薑拂衣:“好。”


    甲板上就剩下李南音和薑拂衣。


    薑拂衣先開口:“您是?不是?對?我?有一種特別的親切感?”


    李南音心道何止是?親切感,從昨晚開始,她?就寢食難安:“我?的劍有異動,是?因為你?”


    薑拂衣再?次從同歸裏取出?母親的心劍:“剛才?況前輩告訴我?,您的本命劍和此劍類似?”


    李南音微微驚訝:“這柄劍是?我?從前送給況雪沉,卻被他賣掉的那柄?”


    薑拂衣“嗯”了一聲:“被人買去後,送給了巫族的劍笙前輩,不久之前被我?尋到,這是?我?娘鑄的劍。”


    李南音瞳孔緊縮,心念一動,被她?拚命壓製的本命劍掙脫束縛,浮現出?來,且直接飛到薑拂衣麵前:“那我?這柄逍遙,也是?你母親所鑄?”


    “逍遙?”薑拂衣仔細觀察麵前浮著的劍,再?對?比手中這柄,以?及凡跡星的伴月,果然和況雪沉說的一樣。


    相同的款式,但逍遙明顯更精致,是?母親用心鑄造的。


    打破了自己的刻板重複。


    李南音趁她?專注打量時?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她?答:“薑拂衣。”


    李南音喃喃:“你姓薑。”


    薑拂衣先問自己手裏的無主之劍:“前輩,這柄劍您是?從何處得來的?”


    李南音輕輕歎了口氣:“四十幾年前吧,在一處廢墟裏偶然得來的,埋的很深,但被我?的劍感知到,我?才?將它挖了出?來,令它重見天日。那廢墟曾是?人族抵抗魔國入侵的戰場,我?想?此劍原本的主人大概是?已?經戰死了。我?見它與我?的本命劍相似,本想?為其斂骨,然而遺址下方遍地枯骨,實在尋不到哪位才?是?劍主,唯有以?三杯水酒敬先烈,爾後帶走此劍。”


    薑拂衣聽她?用“先烈”來形容:“廢墟存在很久了?”


    李南音迴憶:“五百多年了吧,廢墟上的寶物早已?被撿了個幹淨,此劍埋的很深,外表又平平無奇,才?有幸存留。”


    薑拂衣摩挲著手中劍,劍笙前輩說的不錯,劍主果然已?經去世了啊。


    且劍主生前修為不低,死後五百多年了,除了她?之外,別人還都拔不出?來。


    薑拂衣擰起了眉:“您辛苦得到,況前輩轉手竟然給賣了。”


    不過不賣的話,也落不到劍笙前輩手中,她?便不會多個好“師父”和好大哥。


    李南音解釋道:“你莫要怪他,他有苦衷。”


    拒人於千裏之外,不過是?不想?別人走進他的宿命裏去。


    連他的三個親人,他都在小心翼翼嚐試著讓他們出?去獨立。


    薑拂衣也不是?怪責,她?凝望麵前懸停在半空的劍:“前輩,您的這柄本命劍,您記得是?如何得到的麽?”


    李南音提步朝前走去,來到劍與薑拂衣麵前,反問了一句:“你既這樣問我?,莫非我?會不記得,非我?傷及識海的緣故,而是?和姐姐鑄的劍有關?係?”


    薑拂衣領悟:“您也一樣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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