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一塊離開了皇帝住的院子,沒過多久,胤礽去而複返。


    他看著正在門外煎藥的太醫,壓低聲音道:“章太醫,你們老實告訴過本王,皇阿瑪的病嚴重嗎?”


    “迴王爺的話,皇上這是受涼後誘發痼疾,若是調養得當,過幾日就能痊愈,隻是皇上還有水土不服之兆,恐怕要多調養兩日才行。”章太醫迴話時麵上雖然很恭敬,心裏卻有些無語。


    他之前已經在寢殿裏把這話說了一遍,這理親王莫非沒聽到嗎?


    居然又問了一遍!


    難道他知道皇上沒病?


    “本王知道了,你們好好伺候皇阿瑪。”胤礽說完後,快步離開了。


    太醫的意思他懂,他家皇阿瑪病倒了,短則幾日,長則十來日才能痊愈。


    他們要在德州這邊一直停留了。


    他正好趁此機會,好好收攏人心,若是時機到了,那就直接下手。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他可不能遲疑。


    ……


    胤禛這幾日迴府都很早,寧楚格忙著研製新的胭脂和香膏,他則陪著孩子們。


    安兒前天剛滿周歲,寧楚格並未大辦,隻是請了皇室宗親和她的娘家人。


    安兒這個小家夥和他哥哥源兒有些不一樣。


    剛滿周歲的他,已經能說一些簡單的字了,走路倒是不會,哪怕把他放在地上,扶著他,他也不想動,總往人懷裏撲,嘴上奶聲奶氣的喊“抱抱……”


    和自幼喜歡走,喜歡跑的源兒比起來,安兒懶多了。


    因兩個孩子吵著要額娘,胤禛就帶著他們來寧楚格做東西的屋子了。


    兩個小家夥也知道屋裏的東西碰不得,便拿了小玩偶在一旁玩耍,有乳母和丫鬟們守著,倒是不必擔心他們胡來。


    寧楚格正在一旁的台子前忙碌。


    她打算用紅花混合好幾種自己夏日裏浸泡的玫瑰花等花草油製作胭脂。


    當然了,梁米粉和珍珠粉那些也是必不可少的。


    相比新鮮玫瑰花汁製作的胭脂,這種胭脂保質期更長,顏色也更豐富,不僅可以當胭脂用,也可以當口脂用。


    不過,紅花有活血化瘀的功效,有孕之人倒是不能用這胭脂,她會讓西子閣的人特別標注好的。


    寧楚格前幾日已經做了一些,再做幾次,等製作出來的胭脂比較穩定以後,就可以讓作坊的人弄了。


    她隻負責實驗出成品,寫好配方和製作步驟。


    胤禛在一旁看著,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他家媳婦做這些的時候,美的就像一幅畫。


    “皇阿瑪他們應該到德州了吧!”寧楚格一邊研磨紅花,一邊問道。


    “嗯。”胤禛頷首:“皇阿瑪他們差不多日行百裏,算起來今日就該到德州了。”


    他說完後,伸手去幫寧楚格研磨。


    寧楚格也沒拒絕,連忙去抱兩個孩子了。


    其實,屋裏多的是丫鬟幫著幹活,完全用不到胤禛,可他想幫忙,寧楚格就不會拒絕。


    “玳玳,你這個天青色的小瓷罐裏裝了什麽香膏?味道還挺不錯的。”胤禛一邊幫寧楚格研磨東西,一邊盯著桌子上的瓶瓶罐罐,覺得那個天青色的瓷罐子還挺好看的,拿過來一看,發現裏麵裝著香膏,味道清淡又好聞。


    寧楚格聞言轉過頭看了一眼,笑道:“這是我專門給你弄的,天越來越冷,擦這個比較滋潤舒適。”


    “我試試!”胤禛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弄了一些便往臉上塗抹。


    寧楚格見了後瞪大了眼睛。


    沒洗臉就擦,有這麽急嗎?


    胤禛心裏卻很高興,媳婦兒專門給他弄的呢,好東西!


    到了晚上,兩個人才剛剛迴屋一會兒,還沒睡呢,外頭便傳來了蘇培盛的聲音。


    “王爺、福晉,德州那邊送來了八百裏加急密報。”


    胤禛聞言連忙起身,披上衣裳去了外間。


    自從皇帝離開京城後,還是頭一迴讓人送了八百裏加急密報迴來。


    之前,胤禛也陸陸續續得到了一些消息,那是皇帝身邊隨行的官員為了讓京城裏的人放心,讓人傳了消息迴來。


    這當然也是皇帝吩咐的。


    密報就不一樣了。


    莫非德州那邊出了事?


    第1029章 攪風攪雨


    皇阿瑪這迴出行,隻帶著老大和老二,本來就給胤禛一種刻意為之,有點詭異的感覺,這密報肯定非同尋常。


    “王爺!”見胤禛出來了,蘇培盛連忙把手裏的密報呈上。


    寧楚格不放心,也披著披風出來了,見胤禛正在認真看密報,便沒有吭聲。


    片刻之後,胤禛揮了揮手,讓蘇培盛退下了。


    “玳玳,你瞧瞧。”胤禛一邊說著,一邊把手裏的密報遞給了寧楚格。


    密報的內容很短,就是告訴胤禛,皇帝昨日已經到達德州,正在德州歇息,皇帝偶感風寒誘發痼疾,有些頭疼腦熱,要在德州那邊調養幾日再啟程。


    “皇阿瑪病了。”胤禛說著輕咳一聲:“說句大不敬的話,也不知是真病還是假病。”


    寧楚格聽了他的話後有些想笑,不過還是忍住了。


    “依王爺之見呢?”


    “若皇阿瑪真的病了,調養幾日應該就能繼續啟程,如果……他老人家是裝病試探老大和老二他們,那絕對會出事兒,我這就派人快馬加鞭趕去德州,咱們先靜觀其變,不管皇阿瑪有什麽打算,最多過個十來日,就有結果了。”胤禛很快有了決定。


    “嗯。”寧楚格輕輕點了點頭。


    她記得,曆史上皇帝這次南巡是他有生之中第四次南巡,而這次南巡,最終折返了。


    原因是——皇太子胤礽行至德州突然重病。


    皇帝還特意派人把索額圖叫去德州侍疾,等胤礽病情稍稍好轉後,皇帝便下旨啟程返京,於第二年再次南巡。


    也正因為胤礽的病,皇帝懷疑索爾圖和胤礽居心叵測,迴京之後還讓人找到了一些證據,索額圖因此獲了重罪,被關押進了宗人府,半年之後便被皇帝賜死了,他的兩個兒子也被處死。


    從那以後,皇帝對胤礽愈發不滿,於康熙四十七年廢太子。


    而現在,所有的一切和寧楚格熟知的曆史早就不一樣了,胤礽今年就被廢了。


    這迴在德州生病的也不是胤礽,而是皇帝。


    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兒,寧楚格也不知曉。


    隻能按照胤禛所說,派人去打探消息,以不變應萬變。


    “但願皇阿瑪沒有病。”胤禛低聲說道。


    若皇阿瑪真的病了,事情就會變得很棘手。


    不過,連老虎都有打盹的時候,皇帝又怎麽可能不生病呢?


    “王爺不必太過憂心,皇阿瑪此次出行,把太醫院的院使和幾位醫術最高明的太醫都帶出去了,有他們在,就算皇阿瑪真的病了,要不了幾日也能痊愈。”寧楚格連忙出言安慰他。


    “嗯。”胤禛點了點頭,握著寧楚格的手,柔聲道:“你先歇著,我去外頭安排一番,一會兒就迴。”


    “王爺快去吧。”寧楚格連忙頷首,目送他出去了。


    過了幾日,皇帝生病,在德州養病的事,在京城的貴胄圈子裏傳開了。


    胤禛還專門就此事去太後麵前解釋了一番,也好讓太後安心。


    “四哥,皇阿瑪可好些了?他老人家要返迴京城養病嗎?”胤禩看完手上的折子後,終究沒忍住,抬起頭低聲問道。


    胤禛聞言看了胤禩一眼,片刻之後才道:“此事我也不知,皇阿瑪並未派人迴京傳旨。”


    他除了四日前得到那封密信之外,這幾日並沒有得到其他的消息。


    他之前倒是派人去德州了,可他派出去的人不可能沒日沒夜的騎馬往德州趕,就算到了驛站可以換馬,人得歇息啊。


    京城到德州有八百裏地,他派出去的人起碼要兩日才能趕到德州。


    皇帝派人八百裏加急送的密信之所以一日就能到京城,是因為負責傳密信的人每到一處驛站都要換馬,不僅換馬,還得換人,所以才能保證在一日之內將密信送到他手裏。


    “也不知皇阿瑪到底如何了,我實在有些放心不下。”胤禩一臉擔憂道。


    他此話一出,胤禛和胤禟他們三個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胤禩厚著臉皮道:“皇阿瑪病了,作為兒子,我卻不能在他老人家跟前侍疾,實在是不孝。”


    “既是如此,那八弟就啟程前往德州,去皇阿瑪跟前盡孝吧,我負責鎮守京城脫不開身,九弟和十三弟還要幫我處理折子,就不陪八弟一塊兒去了。”胤禛淡淡的說道。


    “四哥……四哥此言當真?”胤禩有些不敢相信,出言試探道。


    “自然。”胤禛點了點頭。


    “多謝四哥,我這就迴去收拾行裝,立即出發,快馬加鞭趕去德州伺候皇阿瑪。”胤禩似乎很高興,衝著胤禛作揖行禮後,連忙往外跑去。


    “他……他這是瘋了嗎?”胤禟望著胤禩遠去的背影,有些錯愕道:“德州有老大和老二在,又不是沒人在皇阿瑪跟前侍疾,用得著他去嗎?四哥,老八這人陰險狡詐的很,他一心想去德州,絕對別有用心。”


    “嗯!”胤禛點了點頭:“他從前是老二的人,老二沒了太子之位後,他們二人雖然走的沒過去那麽近了,但表麵上,老八還是老二的人,他想去,就讓他去吧,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攪出什麽風雨來。”


    胤禟見自家四哥一臉淡然的樣子,也跟著冷靜下來了。


    “他們到底想做什麽?”胤禟忍不住低聲問道。


    “過幾日應該就有結果了,九弟不必擔心,好好幫我看折子即可。”胤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


    “也不知皇阿瑪到底如何了?”胤禟歎了口氣道。


    他也很擔心,但不至於像老八一樣,跑去德州侍疾。


    有老大和老二在,根本用不著他們去。


    再說了,皇阿瑪臨走之前下旨讓四哥全權處理京城諸事,他們這些皇子也得聽四哥的吩咐,幫四哥做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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