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四,前後足足四排座椅,能坐十幾個人呢,好寬敞的。


    三個弟弟最激動,東摸摸,西看看,超超更是迫不及待地喊出聲:“嬢嬢,這車要多少錢啊?”


    “八萬。”媽媽笑嗬嗬地看著這幫小家夥,“八萬塊提的車。”


    本來他們也舍不得,但服裝批發生意做大了,你沒個車,處處不方便,太礙事了。於是她跟舅母各自找自家男人商量了迴,最終還是咬咬牙一跺腳買了。哪怕手上的活錢基本都砸車上了,他們也認了。


    事實證明,有車的確不一樣。你開著車出去找人談生意,人家就相信你的實力,願意跟你合作,不管拿貨還是發貨。


    超超瞬間亢奮了,眼睛亮得跟燈泡一樣看江海潮:“大姐,我們錢夠嗎?我們也買它吧。”他伸出兩條胳膊劃了個大圈,“這樣我們都能坐,不用找柴油車了。”


    江海潮怦然心動,八萬塊,他們現在還真拿得出來。八萬塊的車,好像確實挺方便的哈,就是找人開車有點麻煩。不過不管了。


    “媽,這車在哪兒買的?”


    大人們都有點跟不上小孩的節奏。


    馮媽媽感覺這幫小孩的口氣真大啊,當著大人的麵直接說要自己買車。


    爸爸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這兒可沒的,我們是在南邊買的,找了人才買到的。”


    龍龍驚訝地瞪大眼睛:“那車子怎麽過來的?難道郵局包裹還寄車?”


    天啦!修慶哥哥他們好厲害。


    大人們哭笑不得:“當然是開過來的,一路開了三天三夜呢。”


    小學生們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三天三夜?就這麽坐車過來。


    江海潮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不累死了,三天三夜屁股都要坐爛了。”


    她現在經常出門,坐車不稀奇甚至早就坐煩了,坐車超過三小時她都難受,何況是三天三夜。


    “那你們不睡覺嗎?坐著怎麽睡,都沒桌子趴。一直靠著車椅睡嗎?”


    好厲害哦。


    小孩子們個個都露出佩服的神色,居然這樣都不落枕。


    遠道而來的大人們已經不知道該說點啥好了,隻能無奈道:“當然要睡覺的。”


    媽媽拉開車椅後麵的簾子,示意大家看:“這裏,鋪上毯子,睡的比火車上還舒服。”


    其實如果不是春運火車票實在緊俏,他們實在買不到,還叫黃牛給耍了,他們也不會趕鴨子上架選擇開車迴家。畢竟真的好遠啊。


    可真上路了,爸爸媽媽還有舅舅舅母又都感覺還不賴。起碼車上都是自己人,四個人輪流開車也談不上多累。


    至於吃飯問題怎麽解決?簡單,帶上一大桶水,外加炭火鍋爐子,想煮啥煮啥。這寒冬臘月的,也不怕東西餿了。


    小學生們聽得津津有味,簡直羨慕死了。


    舅舅還得意洋洋:“而且開車迴來,我們拖了一車的衣服,省了郵寄費。”


    江海潮特別稀奇:“你們沒在路上賣嗎?一路賣到家車子輕了還省油。”


    “說什麽傻話呢。”媽媽啼笑皆非,“離南邊越遠越能賣出價來,再說路上沒事哪個敢亂停車。”


    當路匪是報紙上寫的好玩的嗎?有的地方一個村子都是土匪。不管是老弱病殘幼還是孕婦攔車,一律別管,踩油門衝過去拉倒。


    小學生們完全不曉得怕,個個都覺得好驚現好刺激,比外國電影放的都精彩。


    大人們都無奈了,隻能催促這幫小家夥:“收拾好了嚒,收拾好了趕緊迴家吧。”


    大家趕緊又跑樓上去拿他們的書包,然後咚咚咚爬上車。


    等到車子開起來的時候,楊桃才想起來懊惱:“媽,嬢嬢,你們應該把衣服拖到縣城來的,直接放服裝店的倉庫,省得還要再跑一趟。”


    從南邊過來的衣服肯定得先分類啊,然後才能分別拿到不同的地方去賣。


    江海潮倒是無所謂:“放在湖港鎮也行,正好看看哪些衣服樣子好,拿去多做幾件。”


    為了掙錢,他們可謂無所不用其極。像批發給市裏的鞋店以及拿去大禮堂賣得好的衣服,他們照樣會找鎮上的服裝廠給樣品下訂單,堅決不漏下一分錢。


    麵包車突突往湖港鎮開。從縣城過去有兩條路,江海潮要求選擇經過江口的那條,因為她有禮物要送給菜頭爺爺和餛飩攤的老板跟老板娘啊。


    菜頭爺爺年輕時下河凍壞了腿,有老風濕。所以江海潮讓楊桃從省中醫院買了它家自製的膏藥,獨門哦,外麵可沒得賣。


    當然,是楊婆奶拿迴去的,楊桃沒空出門。


    因為省城試衣間的生意實在太好了,簡直趕得上百貨大樓的人山人海。生意最火爆的時候,他們甚至不得不請求左鄰右舍開門幫忙接待試穿衣服的人。


    要不怎麽說愛漂亮趕時髦的小姐姐們其實才是素質最高的人呢。就這種情況下,試衣間竟然沒丟一件衣服,沒一個小姐姐偷偷穿新衣服不付賬就跑路。


    要知道,在市裏的大禮堂,他們還逮到過把羊絨衫穿在裏麵若無其事走人的退休老幹部呢。(人家說自己忘了,他們也隻好當是忘了。)


    嗯,總而言之一句話,試衣間的生意當真好做。


    至於給餛飩攤老板娘和老板的,則是一箱子獼猴桃。


    他們本地不產獼猴桃,連縣城的水果店也看不到。之前老板娘提過一嘴,說獼猴吃的桃子跟猴子吃的桃有什麽區別啊。


    剛好弟弟妹妹們去省城了,帶迴來大家都嚐嚐鮮。


    嗯,反正江海潮覺得挺好吃的,不比夏天的桃子差。


    大年三十,江口鎮上除了還不能給爹媽搭把手滿世界瘋玩摜炮的小小孩外,也就是老態龍鍾的爺爺奶奶坐在家門口扯閑篇了,其他人都忙著在家燒年夜飯呢。


    小學生們瞧著甚至有點不習慣。


    江口多熱鬧啊,就沒不熱鬧的時候。


    哪怕湖港鎮放在全市乃至全省現在都不是無名之輩了,但江口得到的實惠實際上並不比湖港少。


    人家有會場啊,每個周末都趕場。


    到湖港玩農家樂的,幾乎沒有不上江口趕場的。


    因為這個,想要招攬住戶的湖港人還特別機靈地提供了租用自行車的生意。在自家住的的客人交了押金就能騎車去江口玩,來迴一趟不管多長時間都是一塊錢。


    江口人又特別靈光,幹脆開辟了塊空地專門給遊客停自行車,安排了位大字不識一個的五保戶奶奶看車,一次收一毛錢。


    這奶奶能上崗不是單憑自己的五保戶身份哦,憑的是一雙過目不忘的眼睛。不管是什麽樣的客人過來停車,她都能記得清清楚楚。甚至有客人忘了自己騎過來的到底是哪輛車,她都能準確地指出來。


    大家都說時代耽誤了她,不然就憑她這腦袋瓜,沒準就是海音的老前輩。


    小學生們跑到餛飩攤門口,老板娘收了禮物,笑嗬嗬地給他們塞了一大袋子蒸包子和蒸燒麥。都是自家做的,好吃的很,啥時候熱熱就能吃。


    菜頭爺爺出來買炮仗,看到小孩子塞給他的膏藥還挺稀奇,半晌不曉得該說什麽話,最後隻能犯難地撓撓頭:“迴頭爺爺給你們找好吃的啊。”


    不過他有件更關心的事要問,“那個,服裝廠初四就得趕訂單啦?是不是太早了點,初五才迎財神呢。這都沒得歇的時候了。”


    因為《公主大變身》擴散到了全省一半以上的縣台,郵購賣衣服的事業發展得紅紅火火,再加上“麗人行”家的和其他訂單,江口服裝廠不僅沒喪失合作對象的身份,拿到的訂單比應急那會兒反而更多了,忙碌程度絲毫不遜色於湖港鎮那邊。


    “初四都晚了。”江海潮一本正經,“我覺得明天下午開門做生意絕對不愁沒客人。”


    為什麽?物以稀為貴唄。


    別看大年初一肯定得出門拜年,實際上拜年時小孩還有年輕的小哥哥小姐姐們根本不想參與大人的談話,他們更樂意出去逛逛,自己湊成堆。


    偏偏這個時候街上的店全關門了,他們想找地方花錢都難。


    江海潮可惜死了:“明天他們就拿到壓歲錢了,闊得很呢。”


    媽媽不得不提醒她:“明兒我們要拜年啊,你別跑到縣城去開門。”


    江海潮惆悵地揮揮手:“曉得唻,我說說而已。所以最晚初四就得趕工,不然初五開門貨會供應不上。”


    菜頭爺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賣光了?一天天的這麽多衣服,全賣光了?”


    “那當然。”江海潮困惑,“不賣了,過了今晚就是舊款啦。”


    菜頭爺爺一個勁兒倒吸口涼氣,又強調了迴:“這麽多衣服哎。”


    江海潮卻一點不當迴事:“也沒多少。”


    媽媽也在旁邊幫腔:“人家百貨公司的櫃台,年底一天走大幾十萬的衣服再正常不過。他們就是小打小鬧而已。”


    江海潮拚命點頭,沒錯沒錯,他們還是小孩呢,做的都是小生意。


    菜頭爺爺當真不曉得該說什麽了,隻能應和:“曉得了,我跟他們講一聲,保證初四開工。”


    旁邊餛飩攤老板直樂嗬:“初四開工,年都來不及拜呢。”


    老板娘卻懟了他一句:“少拜年才好,年年天天一燒就是兩大桌,累死了。”


    小學生們偷偷交換眼神,個個樂嗬得不行。嘿嘿,服裝廠基本都是女工,到時候各家可得鬧地震咯。


    不過他們管殺不管埋,作為甲方,才不摻和乙方的家務事呢。


    走走走,趕緊迴家過年去。


    王佳佳卻信心十足:“不會的,訂單越多越掙錢。能掙到錢,才沒那麽多廢話呢。”


    比方說她家,她媽從做衣服開始,每個月的收入沒下過一千塊。年前那麽忙,估計這個收入還得再翻番。


    如果有人拉著她媽讓燒飯,不許她去廠裏做衣服。都不用她媽翻白眼,她爸直接能把人趕出門,滾蛋!


    不掙錢,到時候他們女兒上縣中的讚助費你們來掏啊。


    小夥伴們深以為然,江海潮還點頭說了句特別高深的話:“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啥意思?小學生表示不太懂,但這並不妨礙弟弟們大吹彩虹屁,大姐說的太對了。


    這一年功夫,馮媽媽跟他們打交道的機會可比他們的爸媽多多了。可不管相處多長時間,她聽這幫小崽子鬼扯淡還是會笑得不行。


    啥都能瞎扯,偏偏一個敢說,一堆人還敢聽。


    倒是爸爸媽媽還有舅舅和舅母有點接不上趟,隻能老實坐在前麵聽他們自己講群口相聲。


    舅母百無聊賴地看車窗外的風景,突然間發出驚唿:“喲,這牆上長得是什麽啊?”


    花啊!


    冬天肯定有花,哪怕他們湖港這樣沒啥稀奇的地方,荒郊野外也長臘梅花呢。


    可這在大年夜風中搖擺的,絕對不是梅花,長得跟蝴蝶一樣,而且這花沒長在地上,而且長在了牆上!


    對,字麵意義上的牆上。


    江海潮總算抽空看了眼窗外,隨口答道:“哦,那是角堇,耐寒,冬天也能開花。呀,他家好聰明哦,居然這樣做花牆。”


    之前唐教授建議庭院養花在圍牆四周種爬藤花,打造出燦爛炫目的花牆。用他的話來講,就是留住人間的春光。


    既然是春光,大家自然認為春天種花好了。


    結果這世上永遠不乏聰明人。人家才不白白等時光流逝呢,人家在牆上掛起了花盆,直接種上了耐凍的角堇,冬天也能開出燦爛的花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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