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家的傻丫頭可能意識不到,人家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實小的那點花田算什麽呀,湖港鎮可有大片的農田能種鮮花。


    打開了飯店的鮮切花市場,實小的花田遠遠供應不上,那湖港鎮就能作為候補,填補這部分空白。


    800個心眼子都不夠她用的。


    可偏偏人家又大大方方,還不是自己吃獨食,反而優先把實小的利益擺在前麵。讓實小少先隊半點心不操,躺著就把錢給掙了。


    別說他們家傻白甜的姑娘了。就是他們這些大人看出了她的用意,難道他們就能拒絕嗎?


    人家又沒算計他們家姑娘,完全是君子坦蕩蕩啊。


    沒理由一分錢不掏叫人幹活,還讓人家完全不考慮自己的利益。


    周雪瑩猜不透爸媽真正的心聲,聽到媽媽說江海潮什麽心都操,忍不住氣哼哼道:“就是呀,她真的什麽都管。我們都說她不是少先隊的大隊長,而是他們鎮的鎮長啦!”


    最讓她心情複雜的是,江海潮管了,還真有人聽。


    跟她一比,自己這個少先隊的大隊長,好像擺設一樣,什麽都要請示,等學校的批複。


    周媽媽的心情也挺複雜的,她甚至歎了口氣,試著把女兒當成單位的新人來解釋:“這很正常呀。你以後長大了,上班了碰上領導特別愛偷懶,不管你會不會,什麽事情都推給你。”


    周雪瑩等不及她媽說完就生氣了:“那也太過分了,自己的事情為什麽要推給我?難不成我還替他(她)拿工資?”


    周爸爸笑了起來:“可這也是你的機會呀。凡事都是一迴生二迴熟。等你以後上班了就知道,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老師帶著的。好多時候你從來沒幹過,也沒人帶你,你兩眼一抹黑,也得咬牙自己上。幹砸了,挨罵唄;可要是辦好了,這就是你的成績。下迴有類似的工作,領導就會直接安排給你。時間長了,你的能力鍛煉出來了,你的成績也體現出來了。你想不進步都難。因為不管什麽單位,無論什麽時候,都需要真正能做事,關鍵時候能扛起來的人。”


    周媽媽在邊上幫腔:“你爸爸說的沒錯。比方說江海潮,她什麽事情都管,確實很累,而且好像看上去沒啥意義。可實際上這個過程中,她鍛煉了她自己,一般小孩想有這種機會都基本不可能。”


    周雪瑩眨巴眨巴眼睛:“你們是說,她什麽都管,所以才越來越厲害的?”


    當爸媽的人互看一眼,不約而同地點頭:“那當然了,人生下來都是白紙一張,要繪成什麽藍圖?主要還是靠自己。”


    周爸爸又補充道:“除了個人能力之外,她這樣子還把自己變成了不可或缺的人,或者說,她就是人脈!”


    天呐,爸爸是不是太誇張了?


    人脈是什麽意思,六年級的小學生心裏已經有數了。


    像她爸爸媽媽這樣,在單位當中層領導的,大概才能勉勉強強算得上人脈。


    周媽媽笑著搖頭:“不是這麽迴事兒,隻要能夠聯係上人,把事情給做了,那都算人脈。


    比如說,他們鄰居家收菜,一手搭著縣城,一手搭著各個村種菜的農民,已經就是人脈了。


    再比如說她自己,你想想看,你現在希望湖港鎮做點什麽事,第一反應是不是打電話給她?而他們中心小學的老師要找實小安排什麽事,是不是就直接跟她講了?她實際上已經成為了兩個學校溝通的樞紐。”


    周爸爸突然間笑著插了句嘴:“同樣的,你也是樞紐。她的第一反應也是聯係你。”


    正因為如此,作為父母,對於孩子這個聰明的讓人歎氣的朋友,他們也隻有慶幸感激的份。


    周雪瑩反應過來:“是啊,新校區的草坪和花的事,就是我們倆商量好的。我們老師還誇我了,說我時時刻刻把學校和少先隊的事放在心上。”


    於是她的心情更複雜了。


    因為她現在清楚地明白,這件事情她隻跑了個腿而已,完全是被江海潮捎帶上的。


    周媽媽笑道:“但這件事情能成,前提就是你得到了雙方的信任。”


    隻是這信任有家庭背景等各方麵的因素,不像江海潮那個小妹頭,她幾乎算是憑借一己之力,獲得了各個方麵的信任,所以才能在這麽多人之間如魚得水。


    周雪瑩想了半天,不太肯定地開了口:“也就是說她什麽都愛管,所以才成就了她?”


    周媽媽笑道:“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周爸爸則以單位筆杆子的身份,給女兒灌了一碗雞湯:“所以說,人生所有的經曆都是你的財富。一帆風順是好,道路崎嶇,未必不是最美的風景。”


    周雪瑩“哦”了一聲,又開始發呆。


    然後她突然間迴過神:“不對,我剛才根本沒講我們打電話說了什麽?你們怎麽知道的?”


    周爸爸周媽媽一下子卡了殼,竟然被女兒抓住了痛腳。


    養姑娘就是這麽的愁啊。


    他們發誓,他們真的不是要窺探女兒的秘密,而是這個年紀的小孩各個膽大包天,什麽事情都敢做。


    周爸爸朋友單位有個職工家的小孩才上初中呢,早戀也就算了,竟然偷嚐禁果,珠胎暗結,現在搞的學都上不了了。


    他們家的姑娘從小就好看,一堆小男孩追著,他們不怕女兒一時糊塗才怪。


    周雪瑩氣唿唿地發誓:“我以後再也不在家裏打電話了!”


    當爸媽的人理虧,追著她出房間:“沒有,是你自己打電話聲音太大,我們想聽不見都難。那個,對了,他們不是賣盆花的嗎,沒長鮮切花呀。現在聯係人家飯店有什麽用啊?”


    鮮切花做花束,那起碼得長得長。


    盆花不一樣,為了保證小巧玲瓏,好多品種徹底矮化過了。


    可周雪瑩已經生氣了,完全不想再理會爸媽,直接迴複他們關上的門板。


    她再打電話給江海潮的時候,說到這事兒還氣憤難當,非得讓朋友給自己主持公道。


    江海潮十分老實:“我不知道啊,我爸媽都不在家,他們想偷聽電話,都沒地方偷聽。”


    周雪瑩卡殼了,她感覺自己當了壞人。她怎麽能捅朋友的心窩呢?她明明知道自己的朋友是留守兒童。


    但是她的氣還沒消,非得刨根問底:“那你爸媽在家的時候呢?”


    “他們忙死了,又要上班又要下田,哪有功夫管這些呀?”


    江海潮咯咯直笑,“你們是溫室裏的花朵,我們是野地裏長大的,放羊,才管不了這許多呢。”


    搞得周雪瑩都不知道是該羨慕還是該同情自己的朋友了。


    “好了好了,說說看,有沒有大飯店的關係?最好是那種星級的。”


    “有。”周雪瑩也切入正題,“四年級有個同學的爸爸是飯店的廚師長,他可以幫忙問問。對了,你有花賣嗎?我媽說鮮切花和盆花不是一迴事。”


    江海潮不假思索:“我們就是用盆花來代替鮮切花。你放心,看上去比鮮切花更漂亮。哎,你媽看過呀,就是捧花的盆栽,她還誇了我們好久呢。”


    周雪瑩氣哼哼的:“不許提我媽,我現在不想跟他們講話。”


    好吧,清官難斷家務事。


    別說她隻是少先隊的大隊長了,哪怕她是湖港鎮的鎮長,也管不了實小少先隊大隊長的家務事呀。


    她隻要把捧花盆栽的樣品準時拿到市區的大飯店就行了。


    哇,飯店確實好大,玻璃旋轉門也好有意思。


    飯店門口的迎賓小姐姐們一個長得比一個好看。


    江海潮覺得她們上電視當模特的話也一點都不差。


    就是這寒冬臘月,她們穿成這樣站在門口吹冷風,肯定很容易感冒的吧。


    飯店的大廳鋪著大理石,擦得閃閃發亮,江海潮都想起了初中課本上寫的人民大會堂。


    反正她覺得飯店的裝飾比起大會堂來一點也不差哩。


    她甚至在飯店裏看到了金發碧眼的外國人。


    好稀奇喲。


    虞凱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還伸手戳戳高強:“你以後好好訓練啊,將來出國比賽,嗯,去奧運會,你送我們票,我們去給你加油!”


    他本來應該繼續待在大禮堂繼續賣花賣衣服的,但是今天要搬花盆啊,作為男子漢,他必須得發揮勞動力的優勢。


    好吧,他就是想來長長見識。為了爭取這個名額,他可是石頭剪刀布了好幾輪,最後還承諾今年的壓歲錢全給幾個弟弟買零食,才得以順利脫穎而出。


    高強眨巴了好幾下眼睛,總覺得好像哪裏不對勁。


    但是飯店後勤主管已經過來了,他便趕緊收斂心神,以120%的飽滿熱情投入到談判中去。


    後勤主管完全是看廚師長的麵子。這麽大一家星級飯店,每天都要進兩三百支的鮮切花,人家怎麽可能沒自己的門路?


    像王老板這樣的個體戶換個進貨渠道都要斟酌再三,何況是家大飯店,裏麵的門道實在太多了。


    他之所以不願意露臉,實在是同病相憐。


    這年頭誰家不是一個寶貝疙瘩蛋,自家孩子的事兒,哪怕還不是校方出麵,隻是所謂的少先隊,家長也得鼎力支持呀。


    後勤主管計劃著出麵看一眼鄉下小孩種的花,然後隨便找點理由把這事兒給打發掉。


    總之不是人家廚師長的小孩不幫忙,實在是你們的貨爛泥糊不上牆,人家不能因私廢公。


    他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他們的花基本都是從外麵空運來的。本地是什麽氣候?雲南廣東又是什麽氣候?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人家那邊才是正兒八經的花都花城,長出來的花就是不一樣。


    第169章


    不打算掏錢


    所以當小孩子們拿出花的時候,後勤主管隻瞥了一眼,就下意識地否決:“不行不行,這花的顏色不夠鮮豔。看這個樣子,這才摘下來的吧,明天就開敗了。哎喲,這花插的也不行,真的拿不出手。怎麽包的呀?這樣子怪怪的。”


    周雪瑩特地選了今天過來,連上午的書法課都放棄了,聽到這一通叨叨叨,趕緊強調:“叔叔,這花開不敗的,它連著開一個月都沒問題。”


    他們之前就問過廚師長的兒子,為了保證鮮花處於最美好的狀態,酒店的插花是天天都要更換的。


    “叔叔您看看,這是活花,一直開的,長得可好了。”


    後勤主管愣了一下,這才凝神細瞧,原來這捧花是個花盆,個子高一些的是粉色月季,點綴在空隙間,開爆了的是香雪球,散發著噴鼻的香。


    平心而論,雖然後勤主管打算把他們給拒了,但他也得承認這花養的真好。一個盆裏開了兩種花,各有各的燦爛,卻又相得益彰。


    而且因為香雪球個子比較矮又長得茂,竟然把花盆裏的土給蓋住了,如果不是湊近了仔細瞧,根本看不出來這竟然是盆花。


    後勤主管瞧了半天,終於忍不住發問:“你們這是?”


    周雪瑩自認為這個時候應該自己站出來,立刻搶著強調:“我們聽說每天飯店都要更新大量的鮮花,覺得特別可惜。我們認為可以用這種新型的盆花,來代替鮮切花。它的壽命長,可以長很久,這樣飯店不用天天換花,可以節約大量的開支。”


    然而飯店主管卻搖頭:“不行,鮮花是要上桌的。如果為了省錢,我們完全可以用塑料花或者布花呀,這不是一迴事。”


    江海潮追著問:“為什麽上桌就不行?”


    “哎喲,養花又要澆水又要施肥。到時候臭烘烘的怎麽辦?”


    江海潮趕緊強調:“不會臭的,我們給的肥料是無土栽培的營養液,長得跟水一樣,一點味道都沒有。”


    她拿出了小袋子,示意給主管看:“這一袋肥料配這麽多水,直接倒在這個下麵。然後一個禮拜都不用管它,花會自己吸水吸肥。像這盆花,一直開到夏天都沒問題。隻要每天太陽最好的時候拉開窗簾,讓它進行光合作用就行。”


    關於給花施肥的問題,他們在大批量銷售杯花的時候,就有顧客遲疑過。當時唐教授就給他們配了現成的肥料,據說其中的主要成分是蚯蚓糞,反正聞不到一點點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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