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米飯和上炒香過的胡蘿卜丁和鹹肉丁,再拌上醬油,婆奶奶嚐嚐味道,又在裏麵加了鹽,餡料就算調好了。


    所有人趕緊洗手,開始包燒賣。


    剛上手時,大家都別扭的很,怎麽包也不對。但包了幾個之後,虞凱開口了:“這個比包餃子簡單。”


    楊桃戳穿他:“因為燒賣包出來大,你覺得省事吧。”


    包了一蒸籠燒賣,孩子們便催促婆奶奶趕緊蒸。


    婆奶奶也不曉得該蒸多少時間。她才不相信書上說的呢。她跟著電視機上的廚師學做新菜,哎喲,那一點點時間,菜根本都沒熟。


    於是她把這燒賣當成南瓜餅蒸,蒸夠了時間,才打開鍋蓋。


    江海潮幾個早就迫不及待地圍上去了,都想第一時間嚐嚐燒賣的味道。


    虞凱急吼吼的,抓到手裏就一口咬下,結果燙的自己直吐舌頭。


    三姐妹可比他矜持多了,都是拿筷子夾著,鼓起腮幫不停地吹氣,直到差不多涼了才咬。


    嗯,雖然都是用東西包著米蒸的,但鹹肉燒賣的味道和粽子真的不一樣,完全兩個風格。


    加在裏麵的鹹肉肥的多瘦的少,上鍋一蒸,油全泡到飯裏了,咬在嘴中的米飯便油汪汪的,潤的很,咀嚼起來,特別的香。


    難怪媽媽說她小時候最喜歡吃的是豬油拌飯。


    當時她們姐妹三個還覺得奇怪,豬油拌飯有什麽好吃的?真要吃肉的話,當然是瘦肉更好吃了。


    現在看來,是她們想差了,油汪汪的飯可真香。


    虞凱卻皺眉毛:“不對,這個跟我在城裏吃的燒賣不一樣,不是那個味道。”


    楊桃急了:“奶奶就是按照書上寫的方法做的呀。”


    “米不對,飯是散的。人家店裏賣的燒賣飯是攏在一起的。”


    那真沒轍,他們平常吃的是梗稻米,雖然不像雜交道一樣根本粘不起來,但比起糯米可差遠了。


    看樣子他們還得買糯米。


    婆奶奶心痛,種糯米的人少,糯米稻的產量也遠比不上梗稻,所以糯米價格比大米可貴不少。


    但這是沒辦法的事,要掙錢總歸得花錢。


    婆奶奶拿碗裝剩下的燒賣,準備還蒸籠時一並給食堂的人帶過去。既然答應了讓人家嚐嚐,那即便味道欠佳,也不好食言。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跑一趟村裏,好歹借點糯米迴來包燒賣。


    江海潮剛接過碗,還沒抬腳出門,學校後門方向傳來腳步聲。


    她趕緊揚高聲音笑:“好了好了,馬上拿過來。老師,你來嚐嚐我們的燒賣。”


    然而進門的人並不是學校食堂的師傅,而是家公爺爺。


    他皺著眉毛看幾個小孩:“你們怎麽還不迴家?作業寫了沒有?”


    幾人這才想起來,糟糕,放學後他們一直忙到現在,真沒來得及寫作業。


    江海潮趕緊把手裏端著的燒賣遞上去:“家公爺你嚐嚐看,我們都覺得這個燒賣裏麵的米還是得換成糯米,不然粘不起來。”


    筷子都送到他手上了,家公爺爺隻好吃了一隻燒賣,等放下筷子,他輕描淡寫道:“不用糯米也沒事,在裏麵加點麵粉吧。”


    四個小孩都傻眼了。在大米裏麵放麵粉,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煮出來還能吃嗎?臘八粥裏麵連葡萄幹都能放,也沒看誰加麵粉啊。


    婆奶奶卻恍然大悟:“那我放兩勺麵粉試試看。”說著她還懟幾個大驚小怪的孩子,“那個講煮粥的時候不能放麵粉啊,多的是放的人呢。”


    公社搞大食堂那會兒,剛開始兩頓幹一頓稀,到後麵三頓全是稀的,再後來稀的可以照人臉。


    上麵來檢查不好看,底下社員也有意見。


    食堂煮好了粥就在裏麵加麵粉。麵粉碰到水發粘啊,黏糊糊的,粥看起來就稠了。


    四人瞪眼睛,難以置信,這不是騙人嗎?糊弄鬼哦。


    婆奶奶語重心長:“現在曉得你們是鑽在糖罐子裏長大了吧?哪裏吃過苦?還不知道要珍惜。都賴在這兒幹嘛?趕緊迴家寫作業去。”


    又來了,三句話不離憶苦思甜,緊接著就是好好學習。


    他們從小到大,耳朵都聽的生繭子了。現在也隻能趕緊落荒而逃。


    跑到大街上時,楊桃才說出了自己心中隱隱綽綽的懷疑:“爺爺奶奶是不是就是單純想趕我們走?”


    沒錯,不然為什麽好好的又說這種話。


    江海潮看了也街上店鋪牆上掛的鍾,嚇了一跳:“都這個點兒了,趕緊的,再不迴家來不及了。”


    他們要離開大街進村的時候,從學校那條路方向躥了輛小車過來。


    四人轉過頭,好奇地看了一眼。現在湖港鎮上的小汽車很少,找到每次有小轎車經過,大家都跟抬頭看天上的飛機一樣,不由自主地停下來目送。


    尤其這個點兒,天都黑透了,怎麽還有小轎車啊?


    不過他們還急著迴家呢,疑惑也隻是一閃而過。


    等進了家門,看到堂屋裏的人。他們更是把小轎車拋到九霄雲外去了,隻奇怪:“呀,龍龍,你還沒迴家?”


    天地良心,就算沒有龍龍爸媽平常對他們的照應,他們也不會開口趕弟弟的小夥伴走。


    主要是因為現在真不早了,海軍和超超刷牙洗臉上床睡覺都不奇怪了。


    三個人竟然還坐在桌旁學習。


    海軍繃著一張臉,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迴家什麽呀?今天老師上的課,他根本就沒聽懂。”


    龍龍肩膀一聳,羞愧地垂下了頭。


    超超覺得好玩,咯咯咯笑出了聲。


    他的天真無邪可捅了馬蜂窩,海軍立刻一瞪眼,拍案而起:“你還好意思笑,你怎麽笑得出來?拚音拚音不會,10以內的加減都不會!”


    以前他們三個湊在一起都是瘋玩,誰也不會把寶貴的娛樂時間浪費在課本上。所以向來天下太平。


    然而這迴海軍和超超跑迴鎮上借讀,超超立刻露餡了。


    他不會,他什麽都不會。別說大班的學生了,湖港鎮中心幼兒園中班的學生都比他強多了。拚音,算術,畫畫,他哪樣也拿不出手。


    超超才委屈呢。他又沒逃課,他又沒偷懶,他們楊家圩的幼兒園就是不學嘛。


    難怪幼兒園的學費那麽低,完全就是一間屋子把他們這群小孩框在一起。


    唉,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往事不可追,海軍成為小哥哥,隻能硬著頭皮給弟弟補課。


    這一補課,他又發現問題了。跑過來看熱鬧的龍龍也什麽都不會,大半年的小學完全白上了。


    於是,他的學生變成了兩個。


    虞凱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哈,要超超這個小混蛋去年暑假嘲笑他。看吧,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他還一個個地摸過三個弟弟的狗頭,做出和藹可親的模樣:“好好學習吧,等學完了,龍龍,哥哥送你迴家。”


    龍龍有氣無力,苦大仇深地盯著自己的課本,委委屈屈:“我爸看完《新聞聯播》就過來接我。”


    三姐妹堅決支持海軍的權威:“那就好好學習,我們不打擾你們,我們上樓寫作業。”


    超超絕望地看著哥哥姐姐們真的走上樓梯了。


    不要啊,他本來還指望姐姐們迴來,軍軍哥哥就不會動手打他了。


    現在根本指望不上。


    第二天到學校上早自習,江海潮跟小夥伴們分享了昨晚自家弟弟的雄偉英姿:“好厲害哦,我表弟和他同學吱都不敢吱一聲。”


    周圍的小夥伴個個都一言難盡。這叫什麽?家學淵源?有其姐必有其弟?


    盧豔豔意味深長:“謝天謝地,你們家好歹還有海音不像你。”


    江海潮朝她哼了一聲:“我巴不得海音像我呢。”


    她話音未落,旁邊衝過一道影子,高強激動地拍盧豔豔的桌子:“快快快,你說呀,到底是公安還是教育局把校長抓走的?”


    盧豔豔都覺得他走火入魔了,不耐煩道:“等抓的時候你不就曉得了嗎?”


    高強兩隻眼睛瞪得比牛眼睛都大:“已經抓走了啊,昨晚抓走的,你不曉得嗎?”


    盧豔豔悚然一驚,旋即萌生出羞恥。開玩笑哦,她這個江湖包打聽居然消息滯後了!


    江海潮更驚訝,脫口而出:“不會吧,昨晚我還在學校看到他了呢。”


    難道那是最後一麵?


    第73章


    別想拖後腿


    校長真的不見了。


    連著三天,大家都沒在學校看到校長的人。一時間議論紛紛,學校裏說什麽的都有。


    有人煞有介事,說校長是得了急病,闌尾炎發作,痛得在地上打滾。衛生院不敢給他開刀,他去縣裏做手術了。


    也有人信誓旦旦,校長就是被公安抓了,跟仇老師和李濤他爸一樣。但這種說法不得民心,因為鎮上就沒人聽到警車閃紅燈的叫聲。


    大家更加信服的是校長叫教育局給帶走了。反正他不該歸反貪局管。


    甚至禮拜天上奧數興趣班時,替王老師過來給他們代課的六年級的數學老師,在課堂結束後還特地跑到江海潮麵前問她:“教育局打算怎麽處理校長啊?”


    江海潮莫名其妙,她又想說那句you ask me i ask who了。她上哪兒知道去?


    話到嘴邊又被她硬生生的吞迴肚子。


    她拿出大隊委的精神,在老師麵前特別端的住,含糊其詞道:“我不曉得。我們家大人從來不在我們麵前說這些事。”


    她可沒撒謊。


    他們家的大人掛在嘴邊的口頭禪就是“這不該你們煩神,你們的任務是好好學習”。


    當然,她不會告訴老師,這大人的範疇不包括傳說中的那位建生表舅。


    數學老師難掩沒能吃到第一口的失望,隻能掉頭又迴講台收拾教案走了。


    馮雪狐疑地看著江海潮:“老師為什麽要問你這個?”


    江海潮可無辜了:“我哪知道?他又不是我們年級的,說不定他搞錯人了,其實是想問盧豔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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