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浪蕩子在?街道上摔了個狗啃泥,鼻青臉腫的,街坊們都?樂得看笑?話,但也對這個忽然過來的年輕主仆有了忌憚。


    不?過是招惹了他?一下,竟然把?人直接扔到了街道上,這下豈不?是要折斷幾根骨頭了。


    那浪蕩子在?鬼喊鬼叫的,反而把?他?之前帶過來的小?弟們也都?喊了過來。小?弟們看著這兩個北狄兇人,當然不?敢再抵抗,隻是拉著人就跑得飛快。


    也就讓東市這條街上的街坊們都?看了一個熱鬧。


    清池並不?想看這熱鬧,隻是她給診的人和附近的人都?忽然看了過去。


    原來,那年輕公子不?知何時竟然走了過來,非常淺的瞳孔在?夏日的日光裏這些炫目的色彩。


    他?把?玩著手裏的折扇,隨著那折扇上開出?的桃花而笑?,妖孽且禍水,隻不?過那笑?和眸很快便對上了坐在?醫案前的清池。


    有了方才他?對付那浪蕩子的手段,這裏的來看診的老百姓自忖也惹不?起?他?,一邊擔心地瞧著清池,一邊紛紛地讓出?了位置。


    還?有堅持的病人不?願意走開,但在?清池的眼神?下也不?得不?走遠。


    “這位公子,你若是來看病,就請好好排隊。”清池麵罩輕紗,語氣輕淡不?善,一雙露在?外邊的美眸仿佛秋水般的寒涼。


    她仍然坐在?那椅子上,像是一枝開得正好的鮮花,生動且淩寒。


    白秋園風度翩翩地走來,笑?起?來多?情且溫柔,“聽說月魄姑娘這兒乃是東市上最好的醫坊,我過來瞧瞧。”


    “你是過來看病?”


    她的視線落在?了緊隨他?身?後那魁梧的侍衛,唇邊露出?一個寒涼的弧度。


    白秋園笑?著道:“我知道姑娘的規矩,所以我來排隊了。”


    他?折扇一指,他?那侍衛便往每個排隊的人們手邊遞上了一錠銀子。


    大家本來就是因為便宜才過來,這會兒看著這一錠銀子,也是不?由?地吸了一口氣,有一個人接了一個,很快也就紛紛地接過了,當然還?有清池的老客人仍然覺得他?是過來鬧事的,不?過清池遞了眼神?,有便宜不?占傻子。何況是傻子親自上門送錢,不?必擔心她。


    就讓她親自來會會。


    看出?了這個機鋒的,三兩位互相拉扯著就去了一邊,不?過街坊們仍然是擔心這位小?醫仙的安全?,是不?願意遠遠地走開的。


    “客人,請——”從頭到尾,清池就沒有起?身?過,傲慢得緊,雙眸流露著不?在?意,這也惹起?了白秋園的那種勝負欲。


    要說一開始,他?隻是想要看看周無缺會在?意,李蓉蓉見了場麵就恨極的女人是什麽樣的。


    如今見到了,反而有些心癢癢了。


    要不?,他?先玩玩,再弄死她?


    白秋園就抱著這樣惡劣的心思,唇邊帶著一抹令人怦然心動的微笑?,坐了下來,向這醫女伸出?了自己的手。“月魄姑娘,近來身?體不?適,你為我瞧瞧。”


    第169章 五周目(16)


    清池撇他一眼, 眼神?淡漠,一如看所有病人的眼神?,隻不過在她為他看診之前, 她那?明豔若芙蓉的臉龐上忽而浮現出一抹動人心魄的笑意。


    白秋園是見過很多的美人,開始在這一刹, 竟還是少見地愣神?了。


    隻是她接下來的這句話令白秋園泛起了莫大的興趣。


    “這位公子, 看診十兩銀子。”


    這真的是當他是肥羊來宰了?


    不過?, 白秋園扇子一點醫案,在他身後身形魁梧的扈從就立即奉上了瑞曲銀票五十兩。


    白秋園張揚地把這張銀票壓在桌麵上, 嗓音有一種迷人的蠱惑:“若月魄姑娘真的能為我看好這病,這五十兩就是姑娘的囊中之物。”他高大的身形隻需稍微朝清池傾斜, 就有大片的濃影遮住了她,近乎曖/昧繾綣的姿態。那?雙桃花眼更是款款多情, 仿佛不像是來看病的, 而是來談情說愛的。


    清池眼睛隻稍微張望了這張銀票, 仿佛也在確定他就是一位豪客。不親不疏地,“公子放心。”


    她的眼神?也微微地柔了下來。


    素白的手搭在了白秋園的腕間, 一點溫熱似玉輕貼, 他的桃花眼略微地深了一些?。竟然是絲毫不避諱地瞧著入神?診脈的她, 隨著她號脈的時間越長?,他的目光越來越放肆,手裏原本服帖的紙折扇也闔合了起?來, 聲響慢慢地變大。


    果?然是庸醫。


    他的身體好得不行。


    白秋園不大看得上這位低垂著眼眉, 淡漠在霞色裏褪去,因而顯得別?樣?溫柔的“小?醫仙”。


    看來所謂的懸壺濟世, 果?然不過?隻是賣弄風情。白秋園嘴角不屑的弧度勾起?,眼神?也變得有冷了起?來, 甚至覺得是浪費了自己寶貴的時間,他手裏的折扇伴隨著主人的態度,啪嗒地一聲,紙上桃花竟然開裂,一半朱砂勾畫的桃花正巧飄落到了醫案中間。


    遮住了那?隻素白的手腕。


    卻也敲醒了那?沉沉診脈的青衣醫女,她素白的手輕輕一拔,眉眼一抬,收迴了手,一張仿若芙蕖般豔生的俏臉撩拔到白秋園眼裏,也叫他心癢癢的。


    “這位公子……”她語調輕柔,卻素帕輕輕擦手,擦得正是方?才為白秋園診脈的那?隻皎白如雪的柔荑。


    白秋園的臉色一變。


    又聽得她軟聲卻冷淡的調子還在繼續道:“您恐怕是內有不足之症,外有火旺之血氣不足。”


    “依你看,我改如何治你?”白秋園頗有些?不以為然,是個人恐怕在盛京這樣?的地方?都能有這種症狀,更何況他是北狄雪國之人,年?年?不適應都有這些?遊浮的症狀。


    他那?點隱約的看不起?,清池瞧在眼底,事實?上,她也沒想?過?讓他以為她醫術多麽高超。本來,她的醫術就不如蠱毒之術。


    清池嘴角撇起?一個假笑,“公子氣虛,容易盜汗,倒也不用吃什麽藥,每日牛飲一桶水,我看就足以。”


    白秋園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他高鼻懸膽,一張臉有著大夏人不同的俊美,膚色白皙細膩,甚至比得上清池了。這也是北狄人膚白的優點。此時嗤笑,手上那?把折扇也被他徹底地揉捏壞了,“月魄姑娘這是逗我開心。”


    清池淡淡地道:“公子有這份心情,可我卻沒有。隻是我對症下藥,被公子誤以為是戲弄於你,何其無辜。豈不知公子此病症乃病證當中腎陽虛之症狀,多飲水能調節體溫。難不成我能害公子不成?”


    是個男人被一個女子這樣?輕描淡寫地說腎虧,哪能忍受得了,但白秋園不是一般人,他當了五年?的質子了,若是不能忍,今日也能不能站在這兒?了。


    “月魄姑娘,我看你是學藝不精吧。”白秋園收迴了手,再?看向眼前這個青衣醫女,壓抑著眼底怒火,語氣冷冷的,似雪水般流露而出。


    站在他身後的侍衛,和?周圍看戲的民眾們,此時此刻卻都感覺到了來自他身上的那?股子氣勢。


    可怕又黑暗。


    清池卻隻是伸出手去拿那?張五十兩的銀票,根本就不受一點兒?的影響:“公子忌諱良醫,隻怕這病輕易……”


    她這話隻說到了一半,卻忽而被一隻稍大的手掌給蓋住了。


    清池抬眸就對上了這人惹是生非不懷好意的一雙翩翩桃花眼,蔫壞兒?:“姑娘壞我清白。”


    他語氣卻端莊,若不是他強行箍住了清池的手,這一切仿佛都隻存在於想?象當中的曖/昧。


    “鬆開手。”清池說。


    白秋園覺得她是欲拒還迎,不然如何不自己掙脫,有點兒?流露出風流相,興許已經是覺得她被自己迷住了,玩些?把戲。


    “月魄姑娘,與其在這日曬風吹,倒不如陪我如何。別?說是五十兩,便是五千兩、五萬兩我都親自奉上。”他的態度存在著一種輕賤,桃花眼高抬,哂笑著。


    “鬆手。”清池再?次說著。


    白秋園緩和?了一點語氣,有些?迷人的溫柔:“月魄姑娘——”隻是這一次話還未說話,那?原本溫柔的臉上一下就變得猙獰了起?來,他猛然地縮迴了自己的手。


    扭頭?看向清池,到底是一國的王子,即便是在承受著痛苦,也仍然能夠維持得了風度。


    白秋園身後的侍衛已經臉色一變,要上前來。


    但卻被他一隻手攔了下來。


    白秋園看著仍然坐著連姿態都沒有變化一下的青衣醫女,在那?種痛苦幾乎令得五髒六腑都攪動了起?來的時候,當然在清楚不過?,自己這是終日打雁的,反而被鳥啄眼了。


    他也沒想?到,這女子竟然能這般果?段、毒辣,白秋園平靜地站在原地,在他當機立斷地封存脈後,內力緩和?下痛苦也減輕了。


    “你給我下毒了?”


    清池慢條斯理地道:“公子一而說我庸醫,二而冤枉我下毒,莫不是如那?些?浪蕩子一般,也是來找茬的。”


    白秋園仿佛是第一次認識他一般,那?雙款款的桃花眼也變得仿若是毒蛇一般狠辣,視線綿密如網死死地纏繞在了她窈窕的身形上。


    “看來的確是我孟浪了。”


    清池抬眸應上他,卻見他在中毒以後,蒼白的臉頰浮動著豔色,那?雙桃花眼更加深幽,帶上了無比的豔色。


    就像是不打算裝了。


    “這五十兩,便是姑娘的。姑娘的話,我聽進心裏頭?。”他不緩不慢地說著。


    淺色瞳仁在細密的睫羽映襯下,有些?悠然的味道,那?點痛苦也仿佛是美酒一樣?被他輕飲了。


    變態。


    這也是一個變態。


    清池馬上就想?起?來了,如果?她沒猜錯,他應該就是五年?前被送到盛京裏的那?位北狄質子白秋園。


    他過?來又是作甚?


    第170章 五周目(17)


    清池哪能不知道他這是想要?玩, 很好,那就看誰玩誰了。


    即便這會兒他是告軟,可她也沒有半點想要放過他的想法。


    “月魄姑娘。”他喚得當真溫柔, 叫人要?溺斃在其中,一隻手掐著手臂, 阻止著毒氣向?上?蔓延。


    桃花眼望著她。


    帶著若有?似無的威脅意味, “月魄姑娘, 我素來最喜歡的便是帶刺的玫瑰,不?過姑娘應當小心, 若是刺被扒光了,那嬌嫩的玫瑰豈不是任由人為所欲為。”


    他話裏有?話, 在暗示著她一些什麽。


    “公子還是有?話直說?,我隻是一介醫女, 可聽不?懂公子這些玫瑰刺的。”清池說?。


    白秋園這會兒覺得她可真?是頂有?意思了, 想來應該猜得到他的身份不?簡單, 還敢毒他,乃至他話說?得這般清楚, 她倒是矢誌不?渝, 根本就不?打算給他解毒。


    白秋園倒沒有?被氣瘋, 隻是心裏癢癢的,他克製住了。“月魄姑娘,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清池盯著他, 他那桃花眼含笑又認真?, 明?明?白白地告訴清池,他可沒有?說?謊, 乃至於他今天過來故意找茬就是因為這個人。


    清池過了一下記憶,她來到盛京才不?到一個月, 能得罪什麽人?想想,清池的腦海裏馬上?就冒出了一張俏麗的臉蛋來,她前倨後恭,在周無缺冷語時,便記恨到了她的身上?來。


    李蓉蓉。


    如果她沒有?記錯,這位北狄王子白秋園似乎在盛京裏,還是如今這位“李蓉蓉的裙下之?臣”來著!


    白秋園又補了一刀:“看來月魄姑娘已?經猜到我是誰了。”


    他笑得很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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