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東西??”


    般般於是把背後掩的手伸了?出來。


    她雪芽般白?皙的手裏?,握著一把紙扇。


    般般道:“小姐,今兒晨起,一個丫鬟遞給奴婢,奴婢連她臉都沒瞧見。”


    清池麵上的平靜,愈發讓般般知曉了?這件事的不簡單。


    “嗯。”清池從般般手裏?拎起這把扇子,啪嗒一下打開,扇麵胭脂色的芙蓉花鮮活欲出。般般驚奇的神情恰恰和清池唇邊的冷笑同時出現。


    這扇麵上的木芙蓉就是清池自己?的手筆。


    般般親眼見小姐在窗前的書桌畫的,隻是那?時,是在安定伯府的閨閣當中。


    “哢嚓——”


    清池蔥白?的指撕開了?那?扇麵,豔紅的芙蓉也變成了?裂帛,化為碎屑。“他以?為他在威脅誰?”


    清池冷笑,就連這明豔的容顏都多了?一種冷酷薄涼。


    般般從她的手裏?接過?那?一堆廢墟,心裏?也帶著同樣的怒火。和自家小姐一樣,般般也同樣討厭著蔣元。


    如今的十四皇子謝瓊玖。


    一個私生子,雖生在皇家,豈敢覬覦右相夫人?


    豎子也。


    “小姐……”清池能夠理解般般的擔憂,不過?她並不在乎,眼下已經成了?謝瓊玖的蔣元自然也是不會直接招惹她的。


    否則,他就不會拐著彎送這把扇子來膈應她了?。


    清池笑了?笑,不在意地道:“沒什麽,替我梳妝吧。”


    般般隻能應了?。


    這一世和蔣元的相處實?在很少,所以?就連清池自然也不知道他緣何對自己?有這樣的執著。


    明明這一世和前世,前前世,前前前世,就已經有很多的不同了?。


    甚至,就連蔣元都已經成為了?謝瓊玖,十四皇子。


    這孽緣怎麽還纏在她身上?


    清池不解,頭疼,納悶。


    那?把扇子雖則被她撕裂了?,但她心間的陰影卻如深溝般的合不攏了?。


    第134章 四周目(53)


    清池也知道?, 眼下蔣元,不,謝瓊玖是不會再找自己了。這小變態雖然執著?, 不過也是一極聰明的人,知道?在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事。


    況且這一世, 他?們的關?係也沒有進?入那?等扭曲的地步。他怎麽可能舍得了自己皇子身份, 再來百般糾纏。


    盡管清池不願意迴想過去, 可?還是難免在分析時,落入了深淵。


    “他不會的。起碼現在不會。”


    風過, 一場驟雨又下,吹得?庭前花樹如煙朦朧。一道?玄色身影出沒無聲, 隱沒於簷廊。玄冥沉默地站在她身邊,頭也是稍低, 顯出對主人的馴順。


    清池的視線早已?被忽然而來的春雨占據, 即便是他?出現在身前。


    一主一仆都看著?廊外的雨, 狂風驟雨下,就連人的衣袖也被吹得?鼓起, 亦有風雨進?入了簷廊, 瓢潑淋濕地麵?。


    清池終究還是迴神, 歉然一笑:“玄冥。”


    他?仍然像是個忠誠的屬下,仿佛窺到了這一向高?傲的主人那?無法掩飾的低落。“小姐。”


    我能為你做什?麽?


    玄冥克製了那?快要?洶湧而出的情緒。


    稍靜了一會兒。


    清池已?經從?他?那?看似平靜無波的神態當中,看了出來, “看來還是沒有瞞過你。”


    “小姐……”玄冥措詞著?, 牙關?還是沒忍過,他?的聲量不高?, 情緒克製,“玄冥願意為小姐赴湯蹈火。”


    清池說:“玄冥, 我怎能不信任你。”眼前的青衣女子有種過於簡素的氣質,就連那?過分豔灼的姿容在這場春雨下都變得?朦朧,這飄然的聲音已?叫玄冥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心底躍然。


    心田溪水潺潺。


    “小姐……”這會兒反倒是他?害羞,不知該說些什?麽才?能迴報她的信任。


    “去吧。”她對他?笑,那?笑容就已?經點亮了他?。


    到底這裏是顧府,也是晴雨閣的家奴們知道?女主人喜靜,往往在她賞玩景色時,避著?些。他?們才?能同賞這場驟雨打花樹的美景。這是玄冥少有歡悅時刻,當然他?更知道?,又有什?麽比她的高?興更重要?呢?


    青年的眸銳利如冷箭,充斥著?那?人的厭惡。


    他?利落遊走,消失在屋簷處。


    掠過耳的風,吹過一絲調皮的發絲。


    清池早已?不再看那?花樹,一雙眼睛也格外的冷寂。


    人在過於清醒的時候,心腸也會變得?格外的冷硬。


    般般的腳步聲踏踏地出現在廊下,很快,她來到清池身邊,“小姐,到了該抄經的時辰……”


    她仿佛不願打破清池的沉思,卻又不願她陷入消沉。


    “那?迴去吧。”抄抄經文收拾一下自己的情緒。


    抄經的時候,清池又難免想?起了她那?便宜師尊寧司君。自從?婚後,就像是沒有這麽一個人似的。


    她的眼前迴想?起上一次見麵?。


    那?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寧司君不僅是道?君,更是國師,身份尊貴,方外之人,他?們之間很難有機會見麵?。這就是鬼話。清池不免嗬嗬了,若是寧司君想?要?見她,何時也不能。隻是她想?見他?,一定不容易就是了。


    抄著?抄著?,清池的心情就不錯了起來。


    距離上一次見寧司君,真是過去太多時間了啊。


    她稍微把案麵?整理了一下,找出了澄心堂紙,撚了撚墨,不假思索地就勾勒出一道?身影,道?袍簡素,翩然若飛,風姿過人。


    這是一道?側影。


    畫罷,清池直勾勾地看著?畫上人,又施煙雲霧山,宮觀仙庭,把這道?人的身影鋪陳得?像是這畫中的陪襯。


    赫然一副仙風道?韻的玄清洞景畫。


    “道?君啊,道?君,你在想?什?麽呢?”


    清池擱筆,等著?這副畫幹了,她沒用顏色,單純的水墨施圖,反而韻味更足。等到般般見到這幅畫,眼睛裏也出現了讚賞、驚喜。


    般般說:“小姐畫的是那?日咱們下山時候吧。”


    般般的視線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那?峻拔懸崖上的青衣道?人,他?雖不是這幅畫的重心,可?在般般看來,這玄清洞的山山水水似都因他?而有了一種世外仙風的韻味。


    他?衣袍隨風生雲水,洛神難擬。


    清池留意到般般那?勘破的眼神,漫不在意說:“如何?”


    跟了她多年的般般自然也是揀了些話來誇,畢竟在玄清洞陪著?般般的幾?年,她也是學了不少的東西。


    清池被她誇得?嘴角微抿。


    小姐今日總算是有了興致。


    般般也為她高?興,心頭更是鬆了一口氣。


    “幫我收起來吧。”清池又賞玩了一會兒,這才?道?。


    “是。”


    般般心想?,這幅畫也的的確確不適合放在晴雨閣明麵?上,若是讓姑爺瞧見了,恐怕會生疑。般般卷起畫,那?清寂風光慢慢消失,那?風華絕代的謫仙也隨之收斂。即便小姐並沒畫出道?君的神容,寥寥幾?筆卻刻畫出了那?透骨的仙氣和神秘。


    還有一種熟稔的輕薄……


    般般立即迴神,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再多想?,既是對道?君的褻瀆,也是對小姐的鄙夷。


    般般把這幅畫壓在了紅木箱底。


    一並鎖住了。


    *


    這一年來,忽略某些人,某些事,清池過得?再痛快輕鬆不過了。也可?以?說是幾?世當中難得?的悠閑時光。便宜夫君忙著?朝堂上的事,甚少來煩她。


    這一夜,燭火撲簌,春夜潮濕,有一種幾?近沉悶的氣氛在內室彌散開來。


    清池從?迴想?當中起神。


    亦從?發覺身畔的男人那?打量的視線,仿佛正在審視著?她,薄薄春被覆在他?們身上,體溫浸潤,交織在身體上。


    而立之年的成熟男人,身上自然也帶著?一股強烈的荷爾蒙。白色褻衣領口微張,肩膀撐出輪廓,順之而下的正是性感的腰線。


    顧文知天生有一種禁欲克製的氣質,即便是在床上,也是端莊。微弱燭光下,清池猛然收迴視線,那?種舌幹口燥的感覺占據了她的大部分心神。


    “怎麽?”或許是她太過匆忙轉移的視線被他?捕捉後,隨意扯起的這句話。


    顧文知身上的朱砂墨香,暖烘烘的,並不刺鼻,反而令她有一種不知從?何而生的親近。


    清池局促,在他?關?照的深邃眼神下,隨意地扯了話題:“夫君,我明日欲出門一趟。”


    “嗯。什?麽時候?”


    清池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從?他?這口吻當中,竟然聽出了親近的關?心。難不成他?還想?陪她一起去?


    清池不知道?他?想?不想?,反正要?打消他?這個念頭。


    “未時。”


    “是昔日閨中女伴相邀。”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她是白月光女配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歲蘿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歲蘿並收藏她是白月光女配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