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笑道:“你們單位選你們來支援邊疆是對的,換成其?他?人來不一定有這樣的覺悟。”


    “也不是,我和葉泉兩個人來新疆這兩年多,經常能?收到上海那邊寄來的包裹,吃的用?的都有,醫院裏?的同事都惦記著我們。”


    提起醫院的同事,一直沒說話的葉泉忍住說了句:“聽院長說,好些下放的同事都平反了,咱們醫院的人手越來越足,這是我這兩年聽到最好的消息。”


    木玄璣慢悠悠地盤著手腕上的手串:“放心?,這隻是開始,以後的好事一件接一件,多著呢。”


    葛關這個孩子平時?不怎麽說話,也就是跟著木簡一起玩兒才變得開朗了一些,到了新疆之後,木玄璣發現了葛關的一大愛好,那就是特別愛吃水果?,哈密瓜、葡萄、香梨、蘋果?等等,他?簡直能?當飯吃。


    木簡也愛吃水果?,但是沒有葛關這麽瘋狂。葛關愛吃水果?,木簡整天帶著他?的’小?弟’葛關出門晃蕩,在新疆待了一個暑假,兩個人都會說一口流利的當地話了。


    到了八月底,木玄璣想迴去了,木簡和葛關都不想走了,討價還價之下,木玄璣答應他?們一周後,也就是九月初再迴去。


    “師父,你幹嘛著急迴去呀。”


    “家裏?有事情。”


    八月四號,堂伯年前就在提的教育與科學工作者的會議總算開了,堂伯還傳來消息,說是恢複高考的事情基本已?經商定,預計十月份會通報全國。


    在新疆的木玄璣都知道了,族裏?當然也知道了。


    族裏?的孩子已?經為高考準備小?半年了,眼看事情就要成了,他?們居然慌張起來,一個個不好好學習,就想求助玄學。


    這不,奶奶打電話到駐地叫她早點迴去,到時?候領著族裏?的孩子們拜文昌菩薩,保佑大家都能?取得好成績。


    “師父,不是有那個什麽文昌符?”


    “那個呀,也就是個心?理安慰,沒什麽用?,最多也就起個平心?靜氣的作用?。學習呀,終究要靠自己。”


    木簡嘟囔一句:怪不得,他?學會了文昌符之後在自己身上掛了十個符,學不會的陣法還是學不會。


    一周後,木玄璣帶著木簡、葛關迴木家寨,一迴家就看到她書桌上擺著四封信。


    木玄璣一下笑了,剛好,她在新疆閑得無聊的時?候給他?寫?了兩封,迴頭就給他?寄過去。


    又是半個月過去,九月底,胥章的信又寄過來了,問她,說好的去三川河看他?呢?


    他?在信的末尾,用?委屈巴巴的語氣寫?道:你再不來,月亮肯定又瘦了。


    木玄璣捧著臉,看著他?的信,又望了眼窗外?的月亮,明明月亮還胖著呢。


    同樣的月光之下,木家寨族學裏?的年輕人們,每個人脖子上都掛著一個文昌符,睡覺都在背課文,祈禱自己學業有所成。


    十月二?十一號,大家期待了快一年的消息終於見報了:恢複高考!


    雲霄山上的木家寨,雲霄山下的青蒼大隊,以及更遠一些的公?社、縣城,一時?間都沸騰起來。


    城裏?的應屆生、往屆生,本地學生、下鄉知青,興高采烈地上街遊行慶祝,去書店、廢舊品迴收站找課本。


    木家的年輕人和青蒼大隊的知青們不缺書籍,最是穩得住。


    莊青埋頭在辦公?室學習,暗暗給自己打氣,十年都過來了,還有一個半月就考試了,再堅持堅持!


    他?可以的!


    第64章


    木玄璣終究是沒有去三川河水電站, 她一直在?家裏守著,給族人充當諮詢師。


    族人們來?找她嘮叨,她連卦都不用起?, 她坐那兒聽他們說話就行, 主要是起?到一個安慰和緩解焦慮的作用。


    依照木玄璣的性子, 肯定是忍不了多久, 好在?也就一個半月了, 木玄璣耐著性子等到十月中旬,要參加高考的族人們都下山了, 她才能過兩天清靜日子。


    知道師父一直憋著呢, 這幾天,連木簡這個調皮搗蛋的都不敢去打擾師父, 整天都在?寨子裏玩兒, 連吃飯也是在?族學食堂吃, 隻有晚上睡覺才迴去,就怕哪裏惹到師父了。


    十二月下旬, 高考考完第二天胥章和高雲雷迴山上了,三川河水電站已經完工交付使用, 他們這次能休息好長時間。


    高雲雷一迴到寨子裏就跟人聊開了:“好家夥, 昨天我跟胥章到縣城的時候他們剛考完,縣城裏到處都是學生?,熱鬧得跟過年一樣。”


    “看到咱們木家的孩子了嗎?”


    “路過縣政府的時候看到木曉了,她跟林梅家大兒子魏青霄一塊兒,好像跟同學去縣政府找什麽人。”


    “看見?我家石頭沒有?”


    “那倒是沒看到。”


    林梅的老娘哎呀一聲:“臭小?子考完試也不迴家, 也不知道他們考得怎麽樣。”


    高雲雷哈哈一笑:“提前準備大半年, 肖老師他們教的好,肯定差不了。”


    “小?高說得對, 是該好好謝謝肖老師他們,這段時間肖老師他們忙得家裏都顧不上,聽李師傅說吃飯都是隨意吃幾口,等孩子們迴來?,咱們且要給老師們辦個大宴。”


    自從?參加高考的學生?下山後,肖從?公他們就歇下來?了,這會兒他捧著他的老茶壺和坐在?矮板凳上和大夥兒閑聊,聽到說要辦大宴,他高興道:“那給咱們弄個殺豬飯吧,咱們吃了殺豬飯再走?。”


    “那就定在?元旦吧,你們元旦後再走?。”


    “那咱們要趕緊通知山下的林寬,叫他趕緊把在?縣城的孩子們都叫迴來?,給他們老師辦宴席,他們不得來?出力?”


    高雲雷見?狀趕緊湊過去:“大娘,到時候做一個酸辣肘子吧,我愛吃。”


    “想吃肘子是吧,小?事情,到時候殺豬你來?幫忙刮毛。”


    “那您瞧好了吧,我現?在?刮毛技術老好了。前些日子三川河水電站竣工,慶功大會上殺豬都是我去幫忙刮的豬毛。”


    “你們那水電站都竣工啦,修得怎麽樣,發電多不多?”


    “比青龍水電站發電量稍微大一點,不過他們那兒人多,當地還有鋼鐵廠,用電量也大。”


    “明年你們要去哪兒修水電站呐?”


    “明年啊,估計要歇一歇,聽安排吧。”


    胥章和木玄璣正?在?說話,也說到明年的安排,胥章說明年暫時不做項目。


    “那你明年做什麽?”


    “萬紅你還記得這個人嗎?好幾年前我剛迴來?的時候在?青龍水電站工作,他是主要負責人。”


    “我記得,怎麽了?”


    “他現?在?在?北京工作,主管水利工程相?關工作。現?在?水利工程比較缺人,上麵決定要多培養這方麵的人才,為大型水利工程做準備。”


    現?如今國內能做總工的專家裏麵,論實?踐知識胥章不是最強,但是要說成係統的理論知識,除了他再沒有別人。


    胥章:“他們安排我和高雲雷去南京華東水利學院當老師,順便還要兼職翻譯,盡量多翻譯編寫一些國外的先進水利工程建設相?關書籍。”


    “那你以後不做工程了?”


    胥章笑道:“還是要的,我跟他們說好了,我隻帶一屆學生?。這一屆學生?畢業後我還是要迴歸工作。隻有理論沒有實?踐,不好。”


    “南京呐,挺遠的。”


    胥章積極邀請她:“聽說南京很美?,有很多很漂亮的園林,你跟我去住一住?”


    “學校還會給你分配園子住?”


    “學校不分配,我可以自己買。”


    前幾年時局如此,他不好動作太大,如今高考都恢複了,下放的人都平反了,各方麵都在?恢複,他買一座園林也沒什麽。


    木玄璣輕笑:“我都忘了,你們胥家的家底有多厚。”


    “不說家裏的家底,這幾年單位給我發的工資和補貼我都沒怎麽花,也是一筆不小?的錢,估計再添一些應該夠買一個小?園子,到時候落到你的名下。”


    木玄璣似笑非笑地看他:“都給我?”


    “都給你,不僅買的房子,我的資產和工資收入都給你。”胥章往前一步,兩人靠得更近:“我爺爺奶奶很公平,我哥開公司做投資的收入裏也有我的一半,全都給你。”


    木玄璣輕輕推開他:“我不缺。”


    “知道你不缺,但是我想給你。”


    木玄璣翹起?的嘴角根本放不下來?,她指著天色:“時間不早了。”


    “那我做飯去,你想吃什麽。”說著就擼起?袖子。


    “看著做吧。”


    胥章自覺去廚房,木玄璣施施然跟上。當木玄璣坐到灶台前,胥章趕她:“用不著你,我一個人就能搞好。”


    “我覺得冷,想烤火。”


    胥章默默把火引燃,灶台裏架好幹柴,等火燃燒起?來?才讓她坐:“烤火吧。”


    木玄璣理所當然地坐下烤火,看他做飯。


    晚飯做到一半,木懷玉、木婉、江川牽著木簡迴來?,木懷玉驚訝:“今晚上福寶燒火做飯呐。”


    木玄璣揚起?下巴嗯了一聲。


    木婉笑道:“娘您還真信了,我看她最多就是個監工。”


    木簡這個小?機靈鬼一下說破:“胥叔叔做飯,師父監工。”


    一家人都笑了起?來?,木婉拉開女兒:“你出去,你穿這一身長裙就不適合在?這裏坐著,別讓濺起?來?的火星子燒壞了你的裙子,好歹是三婆婆給你精心繡好的。”


    木玄璣站起?身,木懷玉打量孫女這一身裙子:“三婆繡花可真好,年輕一輩裏再沒有誰比得上三婆。”


    “可惜喲,三婆年紀大了,今天還在?說呢,明年她老人家就封針了,以後就不繡花了。”


    三婆寵愛木玄璣,以前每年都會給她做一兩身衣裳,木玄璣滿十八歲身高不長了,這些年給她做了十幾身,春夏秋冬的衣裳裙子都有,都是木玄璣喜歡的老樣式。


    “三婆也沒說徹底不做了,她說等到咱們家福寶結婚的時候,婚服必須她領著人做。”


    他們木家族長結婚的婚服無論是布料還是花樣都跟外麵不一樣,不能交給外麵的人做,都是木家族人親手做好。


    木婉看她娘一眼,對閨女說:“三婆說她年輕時候一直準備著給你奶奶做婚服,誰知道你奶奶不結婚就有了我,三婆現?在?還遺憾著呢,她說她是咱們族裏手藝最好的人,都沒輪上給族長做婚服。”


    木懷玉無所謂地擺擺手:“那個婚服有啥好做的,我看跟祠堂裏供奉的巫袍差不多。”


    胥章不經意地看向福寶,他沒見?過木家的巫袍是什麽樣,也不知道福寶穿出來?是什麽樣。


    木懷玉嚴肅地對胥章道:“話都說到這兒了,有一件事我要先說。”


    “木奶奶您說。”


    “雖然你跟福寶還沒到談婚論嫁這一步,但是木家的婚俗你應該心裏有數吧。”


    “我知道,和福寶結婚要在?木家寨辦,以後,我們如果有孩子,也要姓木。”胥章笑道:“您放心,我已經跟我家裏人說過了,爺爺奶奶和爸媽他們都沒意見?。”


    胥章,木玄璣,兩人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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