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擅長擬態的希厄蟲。這種蟲族非常稀有,主辦方也是夠神通廣大的,居然能把希厄蟲給加進考驗裏。】


    【早聽說希厄蟲擬態技術高超,沒想到偽裝的這麽像啊,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來吧?我一想到要和這樣的蟲族戰鬥就渾身直冒涼氣……】


    【講個鬼故事,我以前見過希厄蟲,它們的擬態最多也就是隱形、或者變成別的東西融入環境而已。能變人的希厄蟲……我從來沒有見過……】


    【來了來了,我帶著我的教科書來了。軍部最新版的《蟲族百科圖鑒》裏有記載,他們觀察到“極少數的希厄蟲有偽裝成人類的能力,但在氣息上與人類不同,需留心分辨;有此項特征者被視為類王蟲屬。如有強大的魅惑領域技能,則視作完全體的王蟲!”】


    【不是吧,主辦方玩的這麽大?王蟲都往裏麵塞啊?】


    【這已經超過往屆的規定難度了吧?】


    就在觀眾們吵的不可開交時,直播間的信號徹底黑了下來。


    他們不知道的是,現場導播組、主席台、裁判台全都已經亂成一鍋粥。


    後勤人員正在瘋狂維修信號,讚助商們麵麵相覷,而評委席上的機甲師們則在破口大罵。


    “你們到底幹什麽吃的?居然能把王蟲級別的蟲族放進賽場?”


    “希厄蟲……那可是危險度極高的希厄蟲!現在在賽場裏的不僅是單兵,大多數都是年輕的機甲師!你們要他們怎麽辦?他們的安全誰來保障?”


    “偏偏還是結構複雜的半封閉式賽場——你們怎麽還在這兒挺屍,現在馬上喊人去救援啊!”


    罵人的機甲師大多數都是軍校老師。薩蘭軍校的,渢丹軍校的,提比尼斯軍校的……他們比誰都清楚希厄蟲的出現是個絕對不詳的信號,因為這完全象征著主辦方的失誤:他們膽子再大也不會讓這幾個學生去對付一隻王蟲級別的怪物。


    “不應該啊!我們沒有在賽場裏放置希厄蟲!名單裏也沒有和它類似的、會被錯認的種類……”席上的比賽策劃人嘴唇發顫,咬牙和手下的組員們核對他們布置的蟲族名單。他們比賽用的所有蟲族都是直接和軍部合作引入的,不應該存在這種失誤……


    突然,策劃人身側的助手臉色發白,他有些著急地湊過來,低聲道:“是不是那顆王蟲卵的緣故……”


    “你想說那顆蟲卵突然孵化了?可檢測結果上也沒說它是希厄蟲啊!”


    “可是希厄蟲……擬態!”助手咽著喉嚨說道,“或許從一開始它就沒有失去活性,一切外表隻是偽裝罷了!”


    策劃人一噎。


    他眼神發直地聯係軍部的人趕緊過來清理蟲族。


    壞消息,這次比賽的冠軍獎品沒了。


    更壞的消息,場上的選手快被他們布置的“冠軍獎品”給吃掉了!


    第八十六章


    軍部很快收到蟲族入侵的報告。為此, 軍部下令清點賽場附近的可用兵力,並且和負責維護社會治安的警衛軍開了個聯合作戰會議。


    會議是以線上模式開展的。


    “初步判定,對方原本是王蟲級別之上的希厄蟲卵。通過擬態偽裝成了相對無害的蟲族, 在兩天前被機甲大賽的主辦方安排進了賽場。”


    “根據主辦方提供的策劃案, 場內共有除希厄蟲外的五種蟲族……他們還提供了具體的賽場地圖和蟲族分布情報。”


    “由於意外發生的時候,這場比賽尚沒有選手被淘汰,因此場內有直接接觸風險的就是那八名選手——”


    光屏上跳出了選手們的照片和個人信息。


    薩蘭軍校的一年級學生寧希·伊爾洛、江魏。


    渢丹軍校的四年級生亞布裏奇·沃西恩、彥川, 一年級生蘇歟。


    狄倫斯軍校的二年級生耶爾·亞當斯、危蘿。


    以及一個沒有就讀於任何軍校、但天賦出眾的少年人遊綏。


    ……六個機甲師, 兩個機甲單兵。任何一個都是帝國不願失去的人才。


    何況,這是全國級別的機甲大賽, 出現如此嚴重的紕漏已經讓上頭的官員們焦頭爛額。如果真讓這些選手在賽場裏出問題, 那牽涉其中的各方機構公信力都會崩塌至穀底。


    指揮官看起來沉著冷靜, 實際上連早上吃的飯都快嘔出來了。


    他長這麽大第一次遇見這種事——


    他們所有人, 聯合主辦方,把一群無知無覺的年輕學生推到一隻連軍部都覺得棘手的王蟲麵前去了!


    那可是希厄蟲!每次派出軍團兵力圍剿的時候都會傷亡慘重的特異性蟲族……它們不僅行蹤詭異、來無影去無蹤, 而且擁有迷惑人心的攻擊手段。普通士兵在靠近它們的瞬間就可能被攝走心神, 反過來攻擊隊友。一些精神力等級高的軍官不會受到迷惑,但那不是在王蟲麵前。


    即使是精神力雙s級、乃至三s級的絕對精英, 都無法保證自己能立刻逃脫王蟲所展開的精神幻境。


    希厄王蟲的智能性很高, 很聰明,它們擅長悄無聲息地編製精美的幻境, 利用幻境將人殺死。


    退一步說,即使那些選手沒有死在幻境中, 當他們失去意識的時候,周圍隨便幾隻蟲族就能要了他們的命。


    這一切已經夠糟糕了!


    更糟糕的是, 皇女殿下也在賽場裏!


    指揮官凝視著線上會議室中顯示的一排排頭像。他麻木地聽取著情報,眼神卻不斷向某一個亮著的頭像瞟去。他臉色慘白地唿吸著, 像隻即將幹渴而死的魚。


    那個頭像是空白的,沒有按照統一的要求上傳照片。它沒有名字,沒有軍銜後綴,沒有從屬的部門,也沒有發言記錄——但指揮官知道那是誰。


    是皇帝。


    皇帝正在聆聽會議。聽他們這個臨時搭建起來的草台班子準備怎麽救他的外甥女。


    指揮官心想,皇帝陛下心態還挺好的哈。雖然明知皇女現在麵臨的是一隻王蟲級別的怪物,但他沒有馬上派出直屬軍隊去救人,雖然在會議室裏旁聽了那麽久,但他沒有插手,也沒有發脾氣罵人……


    統籌完所有情報後,指揮官最先得出的計劃是:先緊急疏散靠近賽場的觀眾,然後再打開賽場去救人。


    但他心念一動,莫名覺得有哪裏不對。


    按照信息斷聯前的畫麵來看,皇女殿下已經和希厄王蟲正麵對上。如果他們派人救援的時候,皇女還沒從幻境中清醒過來,他們的士兵豈不是要與皇女戰鬥?


    ……先不說傷害皇女是什麽罪名,萬一那些士兵都被皇女打出來怎麽辦?


    指揮官頓時感受到了希厄蟲的可怖之處。


    它能把原屬於他們這方的強大戰力轉化為最大的阻礙。


    “……先把賽場圍起來,保持警戒,爭取恢複信號。雖然現在整個賽場的信號都被幹擾了,但動用我們軍部的通訊科技,應該能和賽場中的選手們取得聯係。”


    讓還能逃跑的選手自己出來,才是最佳的應對措施。


    “放出一批探測機器人,確認皇女和那隻希厄王蟲的位置。”


    機械不會被希厄蟲的幻境迷惑,但過於接近王蟲也會出現失靈情況。不過,隻要放出的機器人夠多,他們也能確認具體位置。


    細數下來,他們現在能做的事其實不多。


    這就是該死的、惹人厭煩的特異性蟲族。比擁有強大力量的蟲族更難對付的存在。


    與此同時,皇宮中。


    羅蘭坐在禦座上,一邊監聽會議,一邊下棋。


    棋盤靜靜地擺放在桌子上,黑白格子形成鮮明的對比。每顆棋子都是由巧匠手工雕琢而成,每一絲線條都精準到極點。黑色棋子色彩深沉圓潤,白色的則如新雪,散發著一種純淨、明亮的光芒。


    皇帝自己和自己對弈,將手中的棋子置下,發出“哢噠”一聲清脆的迴響。


    他的金眸純淨,毫無陰霾,臉上帶著一種淡淡的、令人發寒的微笑。


    就在黑棋即將把白棋徹底圍死的前一步,他停了下來。


    他凝視著棋盤片刻,抬頭揮手,召喚遠處站著的侍者:“你,對,就是你——過來。”


    侍者腳步輕靈,快速走近,躬身不敢看皇帝的臉。


    “陛下,請問有什麽吩咐?”


    皇帝報了幾個大臣名字。猶豫一會兒,又報了幾個。他想是想到誰就報誰,又像是每個名字都經過深思熟慮似的。侍者很快就記不住了,隻能拿出隨身攜帶的紙筆來記。等結束時,紙上大概有十幾個名字。


    “把他們都叫來,理由麽,就說我下棋陷入了瓶頸,讓他們來跟我下完這盤棋。”皇帝說。


    侍從略一遲疑:“請恕我冒昧——這盤棋不是已經快結束了嗎?”


    “是啊。”皇帝眯著眼睛,黑色的長發垂墜下來,給他的側臉增添幾分刺眼的昳麗,“勝負已定。但總有些人卻還妄想著翻盤……我就是要讓他們見識見識,翻盤的難度有多高。”


    “叫皇室警衛隊過來,隨時準備著。如果他們解不了這局棋,就讓他們腦袋開花,屍體拿去做花園的花肥。”


    侍從:“…………”


    侍從謙卑地低頭。


    他不思考,不爭辯。他決定,就當做自己什麽都沒聽見。隻要安靜地執行陛下的命令就好。


    同時,另一個侍從看了眼自己的光腦,小跑過來道:“伊爾洛公爵閣下請求和您對話。”


    皇帝點點頭。


    宮殿中跳出一個藍色的全息投影。老公爵微微皺著眉,說道:“陛下——”


    “先別著急。”羅蘭語調平穩地說道,“一隻王蟲而已,拿不了她怎樣。”


    “我知道。”老公爵臉上流露出了然的表情,“我不是來討論寧希的事。我隻是來勸您,不要輕舉妄動。”


    羅蘭輕飄飄地說:“哦?是嗎。”


    老公爵:“請您別忘了,咱們之前就商議過。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先不動那些暗樁。”


    “我覺得現在就把他們拔除掉也是一樣的。”


    “這次的事件可能真的是意外。畢竟希厄蟲的擬態性確實非常高……”


    “可能?你怎麽向我保證這點?”羅蘭忽然抬頭,眼中的銳利幾乎凝結成實質,語速也越來越快,“或許他們根本就沒把注意力放在我們以為的地方。除掉寧希也是一條毋庸置疑的捷徑不是嗎?如果這次的事件就是他們刻意策劃的呢?那還有下一次,下下次,下下下次……‘意外’的本質就是意料之外。誰能保障她每次都能安然無恙?”


    老公爵暴嗬一聲:“但不是清理他們的時機!您打算怎麽做?在帝都重演一次當初的血腥洗禮嗎?那時候所有人都明白,您在鏟除別有異心的人。現在呢?現在您又能用什麽借口?”


    皇帝沉著臉,從牆壁的架子上抽出一柄長劍,把王座邊旁放著棋盤的桌子劈成兩半。


    隨後,他的長劍直指伊爾洛公爵。


    “你還有種跟我提‘借口’這兩個字?”


    “——需要我提醒你利維娜和亞欣是為何而死嗎?你有沒有想過,他們原本不必落到那個下場?你的因循守舊、你的頑固不化最後都換來了什麽?……我血腥不仁,反複無常,所以我從來不需要給自己找借口。反而是你,像你這種善用一切規則將自己的錯誤合理化的人,才最擅長找所謂的‘借口’。”


    “遠離帝都星四處遠遊的日子過得如何啊,公爵殿下?你成功將亞欣從你的舊夢中驅逐出去了嗎?還是把一切都看開放開了呢?”


    老公爵的臉變得慘白。一瞬間,他的雙眼中有什麽蘇醒了。


    他們像是野獸那樣互相對視。皇帝的嘲諷多過憤怒,而老公爵明明是想反唇相譏的,但他還是說不出揭對方瘡疤的話來。


    他知道有些東西說出口是無可挽迴的。


    何況,羅蘭罵的這些也不是毫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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