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聽著顧承安舅舅倒騰來的港城的歌曲磁帶,吃著富平齋的核桃酥,悠哉悠哉...


    “時光一逝永不迴,往事隻能迴味...春風又吹紅了花蕊,你已經也添了新歲...1”


    咚咚咚,屋門又被敲響。


    這迴來的是顧承慧和蘇茵。


    顧承慧發現三人在聽靡靡之音,激動地聲音都拔高幾分,“你們怎麽偷偷聽啊,快快,蘇茵姐姐,我們也聽!還有吃的呢。”


    顧承安瞥堂妹一眼,這會兒功夫,蘇茵姐姐都叫上了?


    自己這個堂妹就是個小孩兒性子。


    蘇茵安安靜靜坐在竹椅上,頭一次聽到這樣的歌曲,和以往大隊辦公室那台收音機裏放出來的樣板戲不同,這台收音機裏的歌曲輕柔婉轉,低聲吟唱,像是能唱到人心裏去。


    她緊緊盯著收音機,眼睛都不帶眨的,笑意漸漸染上眼角眉梢,點點星光淬進眼眸。夕陽從玻璃窗戶灑下,似乎是從天邊晚霞采擷的光暈籠了半身,襯得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一旁,顧承安眼底的桀驁不羈似乎也被溫柔的歌聲撫平,整個人收斂起往日的張揚,安安靜靜聽著歌,餘光瞥到身邊的蘇茵,像是盯著什麽心愛的東西,專注又認真。


    顧承慧在音樂聲中開口,打破一室寂靜,“四哥,我今天買了兩根頭繩,和蘇茵姐姐一人一根,好看不?快給我們報銷~”


    顧承安瞥一眼,顧承慧辮子上綁了根鵝黃色的,蘇茵辮子上是根大紅色的,她全身都是素色,猛然出現一抹亮色,倒是襯得皮膚更加白皙,察覺到顧承安的眼神,蘇茵一轉頭,辮子跟著晃了晃,頭繩上綴著的小珍珠盈潤搖動,很是動人。


    “你就知道坑我的錢?”


    “哼,你有這個榮幸給我們兩個美麗動人的女同誌買頭繩,該偷著樂才對!一般人我都不給他這個機會!”


    蘇茵聽著顧承慧的話,忍俊不禁,嘴角上揚,帶著兩個梨渦淺笑,在紅色頭繩的映襯下,更顯嬌豔。


    顧承安收迴視線,長睫斂住了眼眸的情緒,從兜裏掏出兩塊錢,“給,喜歡就買。”


    “哇!四哥,你真好,真大方,是全天下最好的四哥!”


    顧承安聽得嘴角一揚,這丫頭哄人倒是嘴甜得很,轉頭看著沒什麽表示的蘇茵,突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你就沒什麽說的?”


    蘇茵:“...”


    第11章


    顧承安慵懶地靠在椅背,要是被家裏當軍人的爺爺和爸爸看見了,準會被說坐沒坐相,他左手閑閑搭在木椅邊緣,一雙大長腿無處安放,占據了巨大空間。


    難得的,漆黑眼眸裏少有的嵌著笑意,顯然是心情極好。


    蘇茵抬眸看去,對上他漆黑的眸子,隱約能捕捉到他眼裏的狡黠和打趣。


    喉頭一哽,蘇茵被他問住,自己自然不能像顧承慧那樣肆無忌憚地衝人撒嬌,說些俏皮的話,長睫撲閃,隻淡淡道,“謝謝。”


    顧承安像是渾不在意般點點頭,又轉頭和韓慶文幾人說話。


    ——


    自從幫顧承安解決了出門問題,蘇茵發覺這人不像之前那般冷了,興許是自己成為他完美的擋箭牌的緣故。


    不過也正好,自己不時也需要出門去郵局看看有沒有迴信,順便給姨奶奶寄封信去報平安。


    又是一迴,兩人對著顧老爺子說要出門,蘇茵十分自覺,道了別直接走向與顧承安方向相反的地方,沒有絲毫猶豫。


    顧承安盯著她纖瘦的背影看了半晌,總覺得這人似乎比自己還無情,那兩條麻花短辮隨著走路的動作晃動,像是挺愜意似的。


    搖搖頭,顧承安也邁腿朝韓慶文家去。


    ......


    “茵茵,有你的信。”


    城南供銷社裏,宋媛見到蘇茵便遞給她一個信封,“還是報社寄的哎。”


    蘇茵見到迴信,頓時心花怒放,可麵上卻不顯,隻翹了翹嘴角,“我先看看。”


    信封裏有征稿迴信和五元稿費,很明顯,蘇茵半個月前寄出的文章真的中稿了。


    “什麽?!你寫的文章被省城日報征用了?”宋媛從上到下打量蘇茵一眼,看她的眼神亮晶晶的。“你太厲害了吧!”


    “走,我請你吃糖。”蘇茵為掙到錢高興,這迴讓宋媛幫自己收信也是圖個方便,肯定得謝謝人家。


    當即就在供銷社用錢靜芳給的糖票,花兩毛錢稱了一斤酥心糖和一斤雞蛋糕,順便去郵局買最新一期的報紙。


    “快看看!”宋媛顯然比當事人還激動,在報紙上四處搜尋,目光盯著左下角的文稿頁麵,隻見上麵刊登著掃盲文章,署名是書因。


    “哇,寫得真好,你以前語文是不是特別好?”


    “在各科裏是最好的,我也最喜歡。”蘇茵點頭。


    看著報紙裏屬於自己的一小塊角落,蘇茵心裏暖融融的,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的文章也能上報,要是爺爺能看到就好了。


    給姨奶奶寄了信,帶著給顧家人買的糕點,蘇茵在下午日頭西斜的時候走到了軍區家屬院門口,迎麵卻蹬來一輛二八杠,直直朝自己的方向駛來,沒有半分要停下的意思。


    “對不住啊!”


    騎著二八杠的年輕男同誌緊急刹了車,為了差點撞到蘇茵的行為道歉,“不好意思,我的二八杠有點問題,差點刹不了車。”


    “哦哦,沒事。”蘇茵被嚇了一跳,轉身想走,又聽到男同誌開口。


    “你是顧承安的娃娃親對象?”


    蘇茵不置可否地看著他,男同誌戴著副金絲邊眼鏡,說話溫和客氣,麵上帶笑,頗為真誠的樣子。


    “你別介意,我也是聽大院裏的人說的,你叫蘇茵對吧?我叫聞軍,和顧承安他們也挺熟的,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


    “啊,謝謝。”蘇茵接受了來自陌生人的善意,在腦海中搜索著書中的信息,對這個聞軍沒什麽印象。


    迴到顧家,蘇茵給吳嬸送了幾塊糕點,其餘的放在顧家客廳,便上樓去了。


    第一迴 投稿便大捷,蘇茵鬥誌昂揚,看著報紙上新一期的征稿主題又掏出紙筆準備開動。


    鋼筆筆尖刷刷流連於白紙上,一個個娟秀的字跡躍然紙上。


    =


    顧承安這會兒也在看報紙,家裏老爺子和父親都愛捧著報紙看,他則是聽說有什麽動向才會看看,就像上次,聽人談起報紙上的內容,有了些想法才去找來看看。


    昏暗的廢舊樓棟裏,胡立彬捧著報紙念最新一期的征稿文章,那叫一個聲情並茂。


    “哎,你們說,我要是去投稿能不能掙錢?就這麽一塊兒,五塊錢呢!”


    韓慶文掃他一眼,“你先能憋出一百字再說,還幾千字。”


    兄弟們哄笑一聲。


    “算了,我就是不是幹這個的料,還是打槍好,安哥,咱們到底什麽時候去啊?”


    大家沒參軍,可畢竟是軍人家庭的孩子,從小耳濡目染,也喜歡穿軍裝喜歡打搶。城郊有處訓練打靶基地,大院子弟們時不時也喜歡去操練操練。


    “去,這個周日就去!”顧承安掃著報紙上的文章,講掃盲的,還挺有水平,頭也沒抬迴一句。


    “好!”說到打槍,眾人眼睛都亮了。


    話是放出去了,顧承安還有別的任務,轉頭就蹬著二八杠去軋鋼廠二叔家,老爺子不說,可整天唉聲歎氣,想媳婦兒呢。


    家裏誰都沒有這個本事能把生悶氣的老太太叫迴來,隻有他了。


    ——


    蘇茵寫完文稿下樓,發覺顧家今晚有些不一樣。


    吳嬸正在燉魚湯,兩條鯽魚在鍋中熬著,煮出奶白色的鮮湯,另一個灶頭上,正燒著肉沫豆腐。


    “吳嬸,今天有客人來?”蘇茵過去幫忙洗菜,順便問一句。


    “承安奶奶要迴來了。”


    吳嬸喜笑顏開,上迴她過去一趟,見著老太太在二兒子家裏過得開心,愣是不願意迴來,可把老爺子氣得夠嗆。


    “王奶奶終於要迴來啦?顧爺爺去接嗎?”


    “不是,你王奶奶才不想見著你顧爺爺,是老爺子讓承安去接。”


    “那能接迴來不?”


    “能,你等著吧,就沒有承安辦不成的事兒。”


    夕陽西下,青石路麵灑下陣陣橘紅色光暈,鋪滿一路,顧家豐盛的晚飯已經做好,隻餘兩個位置空著。


    顧老爺子頻頻探頭往外張望,錢靜芳知道公公的心思,善解人意開口,“爸,我去看看。”


    “嗯。”老爺子點頭,又收起了急切的心思。


    蘇茵暗暗瞧了瞧顧爺爺,當真是不一樣,麵上焦急神色頻現。


    “爸,媽迴來了!承安扶著她進屋呢。”錢靜芳調頭報告最新消息。


    “真的啊?”老爺子蹭地站了起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見飯桌前眾人看向自己,老臉一紅,又訕訕坐下,“迴來就好,可以開飯了。”


    “奶奶,爺爺可想你了。”伴著顧承安一番打趣的話,蘇茵見到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走進屋,跟著屋裏幾人迎了過去。


    老太太今年六十六,兩鬢花白,可麵目慈祥,進屋和兒子兒媳婦表侄女招唿了,又看向屋裏的年輕姑娘。


    “這是蘇家丫頭吧?”


    “王奶奶好,我是蘇茵。”


    “哎喲!長這麽大呢,真俊。”王采雲一笑,眼睛眯成一條縫,拉著蘇茵的手迴憶往昔,“當年我還給你爺爺縫過傷口,都是老相識了,哎。”


    “爺爺也說起過您,說您是軍區醫院縫線最厲害的護士。”


    “哈哈哈哈。”王奶奶笑得合不攏嘴,拉著蘇茵的手輕輕拍著,“好孩子,你爺爺把你養得好啊。”


    “咳咳。”


    屋裏唯一被冷落的老爺子輕咳一聲,王采雲瞥老頭子一眼,又移開視線,和眾人說話。


    “咳咳。”老爺子見媳婦兒將自己忽視了個徹底,便盯著孫子,“承安,扶你奶奶過來吃飯了,坐著說。”


    “好。”顧承安應得爽快,哄著奶奶入座。


    老太太一入座,顧老爺子唇角便揚了起來,哪怕媳婦兒眼風都沒往這邊掃一個,一頓飯全在關心小輩。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七零大院來了個絕色大美人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刺棠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刺棠並收藏七零大院來了個絕色大美人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