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分給我三成兵,我給你五成,去的人搶多少財物算多少財物,但那些女醫和神藥,我要拿八成。”


    “不行!”


    白羊王立刻搖頭:“隻能是六成,那些勇士都還要分的。”


    “我這邊還有可汗呢!這樣,七成,大不了看能搶來多少會製白藥的女醫,我給你留一個。”


    “兩個!”


    “一個!”


    “必須兩個,一個太容易死了。”


    “還是看到時候有幾個人吧,多的話給你兩個,不多的話,隻能一個。”


    “這……好吧。”


    兩人在利益劃分上,勉強達成了共識,緊接著便要動兵。


    隨著時光的流逝,軍臣單於越發衰老,年邁的狼王已經無法率領他的大軍出征,而他的兒子也看不出狼王能力,沒有他們,右賢王和白羊王隻能調動自己部落和勢力範圍的兵力,麻煩的是,右賢王帶來的兵力不多,而這次漢國已經有了兵力準備應對,他們隻能又拉來了樓煩王,一起湊了六萬騎兵,兩萬在草原,由右賢王控製,用來牽製衛青率領的大軍,另外四萬,用來進攻漢國。


    騎兵浩浩蕩蕩的出行,太過惹人矚目,不能直接衝到麵前讓對方察覺異樣,還未到邊關,從對手那邊學會使用斥候的白羊王便派人探查情況,除了觀察城防,還有一重點,便是尋找邊關外的漢人部落,詢問他們是否見到了衛青率領的大軍。


    很顯然,抓捕曹捷,確定自家出了叛徒,接下來會有匈奴進犯的上穀郡人加強了邊防,每日出現在城牆上方的人頭多了數倍不說,就連升起的篝火也多了不少,好在沒有聽到多少馬叫。


    有這麽多兵力駐紮,這裏根本不適合突圍,好在再往它郡走走,在交界處,守備還是過往一樣,更妙的是,他們還從幾個關外部落人口中確定了有漢國大軍經過的消息!


    這些部落中的人和草一樣,哪邊有風(對自己更有利),便會倒向哪方,而他們作為逃亡出來的流氓,不出意外的情況下,基本上不可能再迴到漢國,隻能在關外生活的他們,更多需要依附於匈奴人,麵對他們肯定會說實話,不過,被派過來的斥候是個謹慎人,他還是專門去探查了一遍,在看到了後麵新出發的輜重車,這才放心的返迴了自家大軍,向白羊王和樓煩王報告這些消息。


    從上兩郡交界處突圍!


    白羊王和樓煩王立刻確定了接下來的行動方向。


    四萬大軍,衝上不算多高,戒備又不夠森嚴邊防線並不算多難,白羊王沒有在十裏開外已經點燃的烽火,他看著已經打開的城關,心神越發的振奮,伸手用馬鞭指著前方:


    “兒郎們!神藥、財寶,糧食,女人,奴隸都在裏麵,衝啊!”


    迴應他的,是一眾匈奴騎兵如狼般的嘶吼。


    第384章 匈奴攻城


    黑煙滾滾,一節節燃起的烽火,將敵襲的消息傳遞到上穀郡城。


    收到消息的韓盈並未感到意外。


    她早就預計過時間,匈奴人到達基本上就是這幾天,對方攻打進來才算正常,不打才要擔心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


    隻是打過來仍舊不代表結束,而是所有準備做足後的最終對決,是勝是敗即將定論,如此重要的時刻,韓盈對來犯的敵情一無所知,不清楚城內的狀況如何,更不知道到底衛青製定什麽計劃殲敵!


    掌控欲越來越強的韓盈,根本無法忍受這種眼瞎耳聾,隻能被動等待外界消息的情況,她讓燕武為她穿上甲胄,帶著人飛快趕到郡府。


    上穀郡城作為邊郡,遇到敵襲的次數並不少,早就有了一套應對流程,來的路上,韓盈便已經看到收到消息的百姓臉上雖帶著驚慌,卻又能正常往家跑,還有成隊士兵穿著甲胄,拿著兵器趕往城牆處,等到了郡府,裏麵的吏目雖說已經開始跑起來處理事情,但行動還是極為有序,並未出現慌亂的姿態。


    看著上古郡城各人應對的情況,韓盈焦慮的心逐漸往肚子裏放了一些。


    畢竟此刻公孫敖可不在城中,他受衛青之命,率領著五千騎兵出城去了臨縣駐紮,城裏可靠不上他來指揮禦敵了。


    當然,韓盈也不覺著一個平時能力就很爛的團隊,在突發情況時換了一個實力稍微厲害點的領導就能瞬間改頭換麵,執行能力突飛猛進,早在處理完曹捷等人的事情後,韓盈就進行了一次演練,她更擔心的是演習效果和真正應對進攻是兩迴事,別前者知道是假的,心態放鬆,所以才表現的那麽好,現在匈奴敵軍真來了,瞬間慌亂起來,六神無主,到處都亂成一鍋粥,那才叫要命。


    現在應對的和演習差不了多少,韓盈也就沒有多插手,她帶著人,徑直向郡守郝賢所在的中堂走去,還未靠近,便聽到他中氣十足的命令:


    “四五萬大軍……嗯,郡中兵力還算充沛,能夠應對,先讓正軍守於城上,備軍駐紮城下,原地待命,征人隻將原先所調的民夫征來,運送石塊滾木,其他全都守於閭裏,無令不許外出,違者殺無赦!”


    在邊郡這種幾乎年年都能遇上匈奴人的地方做郡守,別的不好說,軍事能力絕對能有兩把刷子。


    就像郝賢的命令,聽起來有些反常識,‘正常’來說,遇到攻城,應該男女全部動員起來備戰啊,就算不上城牆,做些轉運的事情,也應該對守城有所幫助吧?可實際上,動員百姓,隻在一些特定的時候能用,比如攻城的敵軍有明確的屠城行為,百姓抗戰情緒極高且正規軍所剩無幾,非必要的情況下動員那麽多人出來,隻會引發更多麻煩。


    最簡單的,真全城動員,那怎麽也得出來成千上萬的人,上哪兒找人手指揮?這些人大部分可不會有基本的排隊、絕對服從意識,不亂跑都算是好的,真交給他們活計,肯定會這裏出點事故,那裏晚點時間,這對前線的正規軍簡直是致命的。


    而讓這些民眾到城牆邊,那就更危險了,城牆上下容納空間是有限度的,突然增加那麽多人,肯定會阻礙正規軍的行動,更不要說他們本身就有畏戰情緒,一旦聽到風吹草動,再經過群體情緒發酵,瞬間就要內亂,好點的隻是往家逃,不好的,絕對能出現自己人打自己人。


    所以,遇到敵襲,應對的必須是正規軍,而且正規軍盡量不能全上去,緣由和上麵一樣,城牆上的人要適宜,便於守城和軍備運送,此外便是留有支援調整的餘地,不然人全上去,哪個地方出現了缺口,根本沒法調兵再補。


    而調過來轉運物資的民夫有經驗在,能夠服從命令,在正規軍損失過重時,可以湊合著當成士兵用,到那個時候,百姓也勉強可以動員一下,至於現在,還是將他們關在家中,防止群體聚集出現大規模恐慌動亂的現象吧。


    能做的準備早就在之前處理好,此刻的郡守郝賢基本上沒有多少命令可以下達,三言兩語讓新晉的都尉和暫代的長史做好準備之後,他便抬頭看到了身穿甲胄的韓盈,腦子瞬間嗡鳴起來。


    她可千萬別想著插手指揮又或者上城牆!


    倒不是說瞧不起韓盈,而是在已經有他的情況下,再來個人就要出現命令衝突的亂子,而對方這幅甲胄在身的模樣,肯定是有上前線的打算,可那殘肢斷臂屍山血海的景象哪裏是沒上過戰場人所能承受的?甚至嚇到了都不算嚴重,就怕那時候有攻上來的人或者匈奴人的流矢傷到她,若是……那可就麻煩大了!


    頭疼的郡守郝賢連忙上前問道:“韓刺史為何這般……?”


    “不知情況如何,心中無法安穩。”


    這種時候哪還有互相試探的時間?韓盈直接了當的開口:“我過來看看,郝郡守不必在意,若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盡管開口即可,不過,我倒是希望千萬別用上。”


    聽韓盈這麽說的郝郡守頓時鬆了口氣,同為上官,他也能理解對方的心情,誰能接受坐以待斃?既然不打算指揮,隻是過來聽一聽軍情,順帶和備軍一樣做個正軍的指揮補充也沒什麽不可,尤其是對方……


    “既然如此,韓刺史便和我先用著膳食吧,匈奴大軍還得等會兒才能到,而現在不吃,等他們到了,那可就吃不下去了。”


    韓盈沉默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有問是哪個吃不下去。


    不得不說,大敵當前,兩個還能吃得下去飯的主官,給府中官吏釋放了一個很好的信號,這次的匈奴攻城並不算多嚴重。


    這條結論很快隨著官吏們傳遞到了郡中其餘大戶、豪族耳中,令人紛紛放下心來,等韓盈和郝賢兩個人出府親自巡備城牆的時候,街上已經沒有行人,各豪族、賈商也閉緊門戶,不予外出,沒有出現諸如想著敢有趁亂囤積居奇,炒一把糧食的存在。


    城內隻要不生亂,那隻需要極少數的吏目就能維持住秩序,資源也可以最大化的投入到城防備戰上。


    烽火的速度比匈奴人前進的速度快太多了,被人從城牆上吊下去打探消息斥候估計,即便對方全力奔襲,今天也隻能到達距離上穀郡城二十裏開外的距離,不過不排除對方休整過後,後半夜再過來攻城的可能。


    這次的目標實在是太明顯了!


    郡守郝賢實在是沒忍住幽幽地看了一眼韓盈。


    這次被攻打衛將軍還有後手,以後要是還來怎麽辦?有這個軍民醫院在,日後匈奴人每次進犯,恐怕都想來咬一口。


    希望衛將軍此戰能有大的斬獲,若是不行……他必須得向陛下請命增兵,不然以後日子直接沒法過了!


    隻是城外不好布防,從周邊縣趕過來也需要時間,兵力上也不一定能應對這麽多匈奴騎兵,這衛將軍究竟能圍剿多少敵軍?


    郡守郝賢有些憂慮,他覺著自己甚至可以提前寫向陛下提議增兵的奏書了。


    沒有多說,郝賢重新調整起來部署,等待敵軍的到來。


    夜間,通往四麵城牆的要道上更是支撐起來火盆,盡一切力量保證消息的暢通,直接留在郡府中的韓盈隨便找個木榻,也沒有去掉甲胄,直接枕戈而眠。


    她倒是想睡,可這種煎熬的時候人根本睡不下,輾轉反側到子時左右(夜裏12點)好不容易睡下了,醜時傳來的刺耳警報聲直接將人從睡夢中驚醒!


    淩晨兩三點人最困乏的時候攻城——這匈奴人還真是對付!


    韓盈帶著火氣衝到了中堂,即便點了數個油燈,屋內還是暗淡至極,好在這已經足夠人員正常走動,燈光下,郝賀的臉上同樣帶著倦意與憤怒,他強忍這些,聽從著屬下的匯報。


    現在的月亮還不夠圓,無法提供有效的照明,四萬大軍過來的動靜太大,他們需要大量的火把來確定方向,否則極有可能出現踩踏事故,那麽多火光和四萬大軍移動的聲響,還沒到近前便能發現,而崗哨並未發現這點,他們發現敵人時,對方已經到了近前,火光也很少,人不會太多。


    夜間守城不易,攻城的難度更高,這點兒人過來攻不破城牆,派他們來,擺明了就是騷擾,可郝賢還必須要應對,不然誰知道匈奴人會不會不斷的增兵?不得不應對敵人疲軍戰術的他除了憤怒,心中還多了幾分憂慮。


    傳令兵帶著命令返迴,僅剩文書和韓盈的中堂內,郝賢略有些疲倦的開口:


    “韓刺史,城內軍力遠少於匈奴四萬大軍,今日觀匈奴行事勢在必得,恐明日攻城也將極為剛猛,正軍困乏至此,恐撐不了多久,備軍同理,恐怕,要更早的讓民夫上了。”


    正常情況下,讓民夫上是很正常的選擇,隻是衛青下的軍令,是讓在公孫敖率兵到達後,讓他們再大規模啟用這些經過簡單訓練的農夫向外搭弓射箭,營造出城內有大量守軍埋伏對方的假象,而過早啟用,怎麽前後行軍迷惑對方?


    不用,城極有可能要破,用,便無法完成軍令,前後皆是死路的選擇讓韓盈陷入沉默,良久,她開口道:


    “軍令如山,不可輕違,公孫敖從下縣趕來不過半日,最慢明日末時便能到達,我等還是要盡力撐到那時即可。”


    郝賢忍不住握拳:“可若是撐不住呢?”


    “盡力撐!”韓盈抬頭:“我亦可於城牆之上鼓舞士氣!”


    “你——”


    郝賢隻覺著對方簡直無法溝通,他咬了咬牙,直言道:


    “上穀郡城周圍無可布防之處,那白羊王又率四萬大軍而來,公孫敖區區五千兵力,趕來不說人困馬乏,就這點兵力,如何包圍匈奴大軍?就算是將他們嚇退,原路返迴,從邊關到上穀郡這條直道周圍也無地形之便,衛將軍手中不過萬餘兵力,如何圍困四萬匈奴大軍?頂多不過是擊敵於半退,此等效果,和先防守城內,等他與公孫敖合圍有何區別?”


    如果衛青是普通將領的話,那郝賢的判斷沒有任何失誤。


    軍事戰爭中,如果想要形成包圍圈,那包圍方的兵力至少與被包圍方同等,乃至更勝於對方才行,不然稀少的人數不是形成不了包圍圈,就是一排人牆和紙糊的一樣,一下子就能衝過去,甚至在包圍的時候,也需要很多條件,畢竟敵人可不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包圍,兵力,機動性都不占據優勢的情況下,衛青和公孫敖兩人合力都做不到包圍。


    在做不到包圍的情況下,這場戰役便成了單純的以少對多,雖然後世能數出許多以少對多的戰役例子,但如果將所有的戰役一起統計下來,那成功者其實寥寥無幾,畢竟出名,本質上是因為稀缺,爛大街的事情誰還會傳?


    以少勝多本來就險,有限能成功的,很多時候也是依靠了地形的便利,萌盡量壓縮敵方可與己方交戰的兵力,就像是隻能並排走四個人的巷子裏,敵軍就算是往裏麵塞了一萬個人,真正能對決的也就是頭前的兩三排人,加起來也就十個左右,而己方隻需要前後一堵,用不了多少兵力,對方自己就能踩踏、餓死大部分士兵,這也是山穀行軍危險的原因。


    有地圖,有將軍級別的啟蒙講解,還有後世零零散散的知識點,韓盈的軍事能力不說能上手指揮,但至少也能達到趙括紙上談兵的水準,同樣有判斷力她,也想不到在沒在任何地利之便,兵力不足的情況下,衛青要怎麽與匈奴廝殺,取得勝利。


    韓盈盯著郡守郝賢,逐漸握緊了袖中的拳頭。


    上穀郡城中她是最大的上官,軍令都是傳到她手裏,而衛青給她的軍令中,在強硬的,必須要達成抵擋住匈奴大軍且在公孫敖到來後在讓民夫大批量做為埋伏備軍湧的要求外,還有一份在如果不敵時,也可以讓民夫上的第二道軍令。


    戰場上留個備選計劃並不足為奇,但衛青能那麽布置,肯定有他想要達成的戰略目標,這備選必然是下之策,不然他直接帶人襲擊過來就是了,更何況,誰又能說兵力不足又沒有地利之便的情況下,衛青不一定大勝呢?己方的武器,更好防護的盔甲,還有能穩定身形,讓騎兵空出手使用長矛的馬蹬,和那如臂所指的組織力和服從性,對方潰散而逃的情況,都能給這場拚殺增加勝利的砝碼!


    隻是——


    若是選錯,那便是萬劫不複了。


    是要衛青那不能確定的勝利,還是城中數十萬人的性命?


    一瞬間,韓盈隻覺著肩上好似背負了數座大山,壓的她喘不過氣來。


    這和過往能夠有充足時間思考的準備的決策完全不同,能留給她下決定的時間,隻有短短的數個時辰,不,甚至更短,因為等明天再改就太晚了,現在就要確定選擇!


    良久,韓盈還是堅持第一條軍令:“不能動。”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讓民夫頂上的主意可以更晚出,但現在就給出可軍令,那郝賢不會再有抵禦到未時的決心了。


    不將人逼到絕處,誰知道他能做到何等地步?她不能這麽早的下決定。


    “你簡直是瘋了!”


    沒有第二條軍令,郝賢即便守住城防,仍舊有罪,在無法說服韓盈的情況下,他一甩袍袖,氣到直接離開了中堂。


    匈奴人還在攻城。


    規模不大,卻持續不斷,讓人的精神緊繃到了極致,直至天蒙蒙亮才終於停下了片刻,可也隻是片刻而已,因為沒過多久,匈奴大軍便已經壓城,他們四麵圍堵,卻隻在一處主攻,其餘三處偶爾派兵佯攻。


    這更惡心了。


    匈奴人有馬,城外趕路的速度,遠勝於城內各方城下的步兵備軍,其它三麵佯攻人數雖少,可誰也不知道對方什麽時候會猛然調兵過去攻打,這時間差保不齊就能讓匈奴人衝上城牆,所以其餘三麵城下的備軍不能大動,而被主攻的這邊,拿命堆的匈奴已經架著梯子衝上牆頭,擊傷正軍了!


    一群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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