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合適人選


    審訊的事情還得等等再說,韓盈將注意力收迴,重新提及醫院的事情。


    “審問整理出來的內容能不能用的上還不好說,將軍還需要在別處想想辦法,這恕我無能為力,還是說傷員救治的事情吧,我的想法是做兩手準備,一是從軍中選人學些基礎的急救知識,能在戰後為同袍處理傷勢,盡量將能帶走的人帶走,二是在邊疆駐防處建設完整的醫院,將軍若是取勝,將消息傳遞迴來,醫院便可迅速派人帶著輜重前去接應。”


    韓盈其實是不懂軍地醫院怎麽建設的。


    這也沒關係,事情總是要有個開頭的,不懂可以摸索著來,如今世上不會有人比她更會組建醫院,同時又有足夠的資源調動能力,軍地醫院隻要能搭建出來,那肯定能救下一部分人,至於中間因為經驗不足而出的問題——


    那是試錯的代價。


    畢竟羅馬也不是一日建成的,哪個行業前不是踏著前輩屍體走向成熟的呢?隻不過醫療行業更加殘酷,每一點進步人命做為代價,韓盈不得不習慣這個,好在這次比較幸運,她找到了一本神書。


    戰爭衛生經驗總結。


    完善的體係必然經過大量的試錯,即便它是現代熱武器戰爭經驗的總結,其中很多內容現在根本用不上,其中框架拿來學習也能少走許多彎路,少死很多人命,階梯式醫院就是從上麵學到的,而它提供的遠不止這一個,還有階梯式醫院包含的部門總類,從救護所到內/外科療所在到輕/重兵醫院,傳染病醫院,手術隊、後勤衛生部,總/分藥材庫……


    當然,這些架構沒辦法直接拿來用,就像現代防感染藥物充足,急救階段可以不在乎是否感染,用各種手段搶救人命,隻要活著轉送到後方,總有手段處理,可現在不行,沒有搶救的設備和藥物,所以順序得調整,急救時主要注意的其實是清創,也就是在有限的條件下,盡量減少傷口被感染的可能,以便傷員能挺到前方救護所。


    而救護所會配置土製青黴素和土製土黴素,盡量將感染惡化的人救治迴來,身體已經不足以趕路的,繼續修養,其他達到運輸條件的,繼續向後轉運,總之,目的隻有一個,盡量以最短的時間,將人活著從草原送迴關內,以免受到部分潰散的匈奴人襲擊。


    當然,戰地醫院不可能隻去醫生,輜重和士兵都會跟著,還會挖建壕溝和土牆,設置哨所,能抵禦一定的敵襲,不過到底是在關外,有一定危險性,物資運輸既困難成本又高,別在外麵墨跡最好,而除了這點,救助所之間距離要設置多長、要不要加設中間內外科醫院和傳染兵防治醫院都是問題。


    在這些內容上,韓盈和衛青商議了數個時辰,期間還講解了大量的醫學知識,尤其是傳染病,上次馬瘟簡直是血淚教訓,而除了這個,韓盈不得不重新提起來寄生蟲感染。


    沒辦法,草原那麽大肯定會有各種寄生蟲,更絕的是它們不僅多,迷惑性還特別強。


    看著流動,清澈到和玻璃一樣透明的活水,能喝吧?不好意思,上遊有可能有動物屍體和糞便等各種意想不到的東西,不僅不幹淨,還有可能含有鼠疫和肝包蟲,尤其是肝包蟲,現代的治療辦法還是隻能切肝,可隻要有一個蟲卵沒切幹淨,過不了多久就會複發,屬於理論上不可治愈的病症。


    而不太幹淨,有生命,比如蝌蚪的水就能喝了嗎?答案是不行,蝌蚪會被寄生裂頭蚴,這玩意兒直接入侵大腦,此外還有鐵線蟲和老朋友蛔蟲,總之,生水不說全部有雷,但賭槍裏到底有沒有子彈這種事情無疑是非常作死的,水必須燒開,煮沸五分鍾以上飲用。


    除了水源,打獵的獵物也不建議吃太常見的,病變的,以及長的像老鼠的,沒別的,就是土撥鼠會攜帶鼠疫……


    前麵的內容還好,尤其是醫院治療範疇和現在的醫術水準這部分,衛青聽的是極為認真,有些與保護身體有關的知識他還覺著有意思。


    可寄生蟲這種東西,實在是過於挑戰人的認知,即便褪去了蠱術的一麵,沒有那麽神秘,其在身體內繁殖的特性和沒有根治之法的情情況,著實讓人頭皮發麻,脊背發涼,撐不住的崔茂直接軟倒在帳內,連看韓盈的眼神都是驚恐的。


    而衛青雖有膽色撐住未曾失態,可那些內容還是在心裏留了痕跡,即便是在皇宮和陛下共宴,他也忍不住看著桌上的菜肴醬料,腦海中思索菜和醬究竟煮熟了沒有的問題,進而遲遲下不去筷子。


    這遲疑的神態很快落到了劉徹眼裏,他不由得出言詢問:


    “衛青,可是今日菜肴不合口味?”


    “迴陛下,不是。”


    衛青迴過神來,他有些無奈的解釋道:“是韓尚院,她來商議軍醫院的事情,期間講了些能寄生在人體中的蟲子,多是經未經烹煮熟透的食物進入體內,過於駭人,以至於我最近沒什麽食欲。”


    “巫蠱?”


    能進入人體內的蟲子,聽衛青這麽說,劉徹最先蹦出來的就是邪術,好在針對韓盈的刻板印象已經形成,下一刻劉徹便覺著這不可能,而是直接拐到另一個方向:


    “不對,是不是她手下的女醫又研究出來什麽新奇東西了?”


    “不太清楚。”


    衛青沒和韓盈保持聯係,也沒去京醫院,哪裏知道這些事情,他想了想當時韓盈說的內容,道:


    “韓尚院說的種類不少,應該是這些年積累下來的,就是有些散亂,聽她說是各處的總結過來的經驗,未整理的緣故,現在正打算抽取人手整理成書,隻是事情過多,暫時擱置了。”


    “原來如此。”


    寫書嘛,哪裏有快的?怎麽都得按年起步,反正書成了韓盈也不敢落下他,定會主動而且是最快的獻給宮,劉徹對此也就沒多想,至於那蟲……之前魏裳送的醫書中好像已經寫了這部分?


    低頭看看和很久之前已經大不相同的菜色,劉徹立刻確定了這點,他寬慰起來衛青:


    “宮中早就將生食列為禁食,這些都經過沸煮,你不必憂心,但食無妨。”


    “謝陛下。”


    衛青也不是吃不下飯,就是有些被那些話幹擾的容易多想,略微顯得遲疑而已,這種事情也不用多解釋,他謝過陛下,便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服侍的宮人正在布菜,看衛青沒有異樣,劉徹也沒有繼續這個影響食欲的話題,而是轉問韓盈:


    “她既然尋你商議軍醫,那可曾商量出來結果?”


    “已經有雛形了。”


    衛青將培訓急救士兵和在邊疆建設軍醫院,戰時往外擴展戰地醫院的商議一一說了出來,而後又道:


    “隻是尋不到匈奴聚居在何處,做這些準備也是無用,韓尚院知曉後說她想再審一審那些俘虜,看能否從這些人的日常瑣事中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日常瑣事能有什麽好審的?


    劉徹不太理解,不過韓盈從不攬自己不會的事情,想來她這麽做也是有點把握,又急衛青不能出兵匈奴,她這尚院要務也要少許多,方才屈尊降貴的親自審訊一群俘虜。


    “想去就讓她去吧。”


    不是大事,還有利於征戰,劉徹自然不會攔著,他倒是想韓盈能審出來點有用的東西呢,就是列卿親自做這種事情,說出去還是有點不好聽,若是有人拿此事再施加壓力指摘就更煩心了,劉徹又補充道:


    “讓人注意些,不要泄露出去。”


    “是。”


    皇帝這邊輕鬆通過,韓盈找人也沒費多少功夫,甚至說,她剛將消息說給下麵,一天不到,人不是籌齊,徐主監甚至還過來詢問還能不能多加一些名額,因為想去的人太多,她給的名額不夠用。


    這讓韓盈立刻察覺到了不對。


    審訊這種瑣事要記得東西太多,人員上肯定不能少,但各官帶來的手下也是有限額的,即便有一些人想跟著來長安博機會,總人數也不會多到哪裏去,所以韓盈綜合了兩者,定在要十五個寫字夠快,心思靈敏,且主動願意去的女人上,以如今的文盲率來說,這要求一點兒也不低,甚至有可能湊不足人,怎麽可能名額還不夠?


    察覺到不對的韓盈立刻開始了追問,果然,這事另有隱情。


    隱情很簡單,這糟糕的封建製度下,有著大量被壓迫的可憐人,戶籍約束下,有些武力的年輕男人還能做個匪徒,而年輕女人則沒有跑的實力,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是辛玉,有那麽強的武力,她們離開‘家’的結果大多是在死、迴去、淪為奴隸或者出賣自身隨機選擇。


    麵對這種情況,很多女性隻能忍耐,而這些女官吏帶人離開當地的情況給了一部分幸運兒新的選擇,她們毅然決然的拋棄了自己的身份,寧願做一個奴仆,也要跟著來長安。


    奴隸的日子不好過,而能讓這些女人做奴隸也要跑的,自然是她們過的都極慘,有因為天災淪為姬妾,被男主人虐待到身上沒有多少好皮肉的,有被夫家當奴隸使喚,稍微停下喘口氣便要被打罵,隻能日夜幹活,生生累到流產的,還有一家子原本好好的,結果自家的地被人看上,硬生生折騰到家破人亡,就剩一個人活著的……


    漢國這片土地太大,以至於一個人說慘,總能找到比他還慘的人來消解苦難,可即便如此,這些女人們所過的日子說出來也足夠讓人唏噓,也難怪會有這麽多人如此主動報名。


    且不論這樣有可能從沒有身份的奴隸轉為吏身,從此吃上皇糧,有個依靠,就算是不轉,也能有事做,不至於憂慮已經滿員的京醫院從哪兒安排她們,會不會突然將她們趕出去,至於未來有可能經曆的見血見傷,還得自己動手這點,對她們哪裏算得上事兒呢?


    她們這輩子見到的血和死人多了去了!


    人選合適,可這件事沒人給她說上,著實讓韓盈感受到了她對基層掌握的力度正在逐漸減少。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救助個把人而已,再小不過的事情,若都拿給她說,恐怕她光聽和處理這樣的小事都得耗費掉所有的精力,如何去忙皇帝給的任務呢?


    到了這個層級,隻能抓大放小。


    故此,韓盈沒過多糾結,將這二十七個幸運兒過了一遍,把性格能力都合適的二十三個人帶走,剩下四個繼續留在京醫院裏,拿著傳令便去了關押俘虜的大營。


    第356章 好事辦壞


    衛青最初帶迴來的俘虜以及被劫掠走漢民奴隸剩下的混血兒加起來,足足有三百多人,其中有因為被俘虜時受傷沒好,水土不服,審訊,以及自縊等諸多原因死了一部分,如今隻剩下二百四十三人,對俘虜來說,這個數額不多,可要審訊細節的話,那就開始要命了,尤其是很多俘虜至今還沒有學會漢語——他們靠匈奴話交流!


    語言,或者說詞匯,它是一個環境情況的總結與反應,就比如農耕文明常用的工具,犁,在匈奴語中是找不到對應詞匯的,解釋起來也不容易。


    畢竟匈奴人沒見過實物,憑空想象理解總會有偏差,即便有歸順的漢民做翻譯,可這些漢民自身的思維和表達能力本來就弱,二次傳遞間也肯定會有信息的損耗,韓盈很快意識到,這是一個極為費時的工作,若真想把這些人都過一遍,那她恐怕要在這裏以月為單位的浪費時間。


    這可不行。


    官署很多事情都離不開她,數個月困在這裏,那外麵不知道要出多少亂子,當然,她也可以做些準備,一兩個月的應該也不會出事,問題是這樣她離開都沒事的時間久了,皇帝和下屬會不會覺著沒她這個上司也行?


    不是開玩笑,韓盈很清楚,這世上沒有人是不可取代的,隻不過是取代的成本和代價的問題,即便重要到極致的皇帝突然嘎了,大家也不過是混亂一段時間,最終在各方博弈下再推選出來一位罷了。


    鑒於現狀,韓盈立刻調整了自己的打算,將重心放在了帶來的這些女人身上,教導她們如何審訊內容、記錄,比對,先理解這些匈奴人的生活方式,再尋找她/他們最近勞作時的異常,以及從生活經驗中分析時間,並親自帶她們審訊過之後,便放手由她們自行去做。


    這工作極為枯燥,看起來也好像沒有什麽用處,營中好奇韓盈能審出什麽東西的吏目偷偷聽了幾迴就沒興趣了。


    倒是帶來的這些女人們耐性極強,那些吞吞吐吐,條理混亂的反複迴答,被她們一點一點的整理在了竹簡上,再由人比對,分析,還真有比較具體的遷移時間被分出來,甚至還有一些對固定環境和路線的描述,隻是它們有沒有用處還是未知,韓盈也沒有催,正常官署的事情處理完後,有時間就過來看看,自己也過一遍她們整理出來的口供,看看有沒有什麽遺漏的地方。


    審訊這邊暫時還出不了什麽效果,需要等,衛青也沒有將希望全寄托在她這裏,而是請陛下再加大了間諜和利誘的力度。


    不可否認,間諜和利誘的支出成本極高,千金起步,還很容易看不出效果,可這點成本和騎兵出征一次的消耗相比,也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更不要說還隻是消耗,要是那次除了意外打了敗仗,傷亡過重,那整個國力都會遭受巨大的損失,對比兩者,還是多花點不會有更多損失的錢給間諜更好。


    派人在邊防加大力度尋找走私商人,以及派人帶著貨物主動偽裝成商人出關尋找機會的的劉徹沒想到,他還真的即將釣出來一條大魚,此是後話,現在軍中看起來更熱鬧的事情,是宋琳的急救培訓。


    這熱鬧顯然不是好的方麵。


    各校尉對衛青足夠敬佩,但對於葛勝這個靠著關係上來參軍就沒多大尊敬了,不能說他們不做事,甩臉色,但不上心是肯定的,這就導致在選人的時候出了問題,如長水校尉這種,甩手交給了屬下,屬下揣摩上意,覺著這事兒也沒什麽重要的,於是直接將此變成了強製任務,不說利弊的讓什長過去。


    這過去的同時,還沒免除日常的操練,甚至連調換、請假的空閑都沒有,連自己日常的雜事也沒有人處理,這一來,什長心裏就充滿怨氣。


    在他們看來,自己每日操練已經夠累了,好不容易能休息會繼續明日的訓練,還讓他們去學沒什麽用的急救,簡直就是有病!


    當然,這樣的話隻是說說,無緣無故違逆上級命令可是要挨軍棍的,心中怨念橫生的什長們隻能想盡辦法推了這苦差事,或是送禮,或是找關係說好話,總之,最後去宋琳這邊來的大部分都是隊伍中受欺負的倒黴蛋。


    這些人葛勝一看就覺著有問題,不夠機靈也沒什麽活力,有幾個看起來還極兇,明顯的就是刺頭,都不是好好學習的苗子,自己肯定是被糊弄了,他倒是想換人,可他一個剛上任沒多久的人,也沒辦法把手伸到長水校尉的隊伍中去,再讓他們換人恐怕也換不了多好。


    沒辦法,他將這些人和自己兄弟,也就是建章營出來的做校尉和中級軍官,知道宋琳多厲害,認真挑選出來的好苗子互相摻了摻,給自己人交代好,盡量讓她能在教學時就算有人找事,也有人能製住後,還專門給她提了醒,讓她做好上課可能不太順當的準備。


    收到葛勝提醒的宋琳也沒覺著意外。


    一件事到底能不能成為好事,看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辦事的人,那長水校尉對韓尚院態度都不算多好,做事更不會上心,反倒是葛勝,衛將軍說的還真沒錯,辦事是真靠譜,發現不對勁兒就調整了人還提前提醒,這有準備之仗打起來可比無準備容易多了,畢竟,她現在還是個‘外人’,也沒給她懲戒的權力,若真在教人時出了事情,上哪製住這群大老粗?


    若是這裏麵有老兵油子,一旦發覺她現在沒有實權,那以後上課都別想安寧了!


    得想個辦法,從一開始就鎮住他們。


    宋琳很快就有了主意,她再次找到了葛勝,和他商量了一下,從京兆伊府的獄掾處借來了一份教學道具,提前放在了專門撥出來的營中,並蓋上白布,等待著學生們的到來。


    建章營出來將領手下的人來的最快,午時就陸陸續續的到了,其實他們也有操練,和長水校尉手下的兵一樣,除必須的騎術訓練外,主要以練拳、揮槊和紮馬步為主,實戰、跑操之類大量消耗的訓練反而會少很多,而且訓練時間並不長,大多隻有一個上午,甚至隻有半個上午,不會一整天都在高強度訓練。


    沒辦法,如今根本不可能供應上萬騎兵每日都有蛋白質和脂肪的攝入,主要是靠米麥解決,而隻攝入碳水這種熱量對比前兩者明顯偏低的食物,還維持高強度訓練的話,人隻會化身為大胃王的同時越來越虛弱,消耗太大身體是撐不住的,現代軍隊隨便跑五公裏的背後,是良好的夥食在支撐。


    至於現在嘛,這麽說吧,萬人軍隊一個月能耗費三萬石的糧食,不考慮糧食損耗,維持他們一月消耗也得要三十萬畝地的糧稅,而如今式飼養牲畜的肉料比能在十幾比一乃至更高的地步,平日裏是根本供不起肉的。


    魏裳來長安後除了養馬,最近兩年在衛青的要求下,又重新開始養雞,按旬供應兩次雞蛋,每月能吃上兩三次肉,不多,每次也就是漢半斤(一百多克),可好歹也是肉,還有油水,能油油嘴,而軍演後優勝者更好,他們能拿隻整雞吃。


    對個人看起來寒酸的待遇,放在上萬人身上就恐怖了,加起來一個月雞蛋便達到了驚人的八萬五千多(有運輸損耗),雞更是一千多隻,已經是魏裳在如今資源下配合高效養殖技術達到的極限,增加是不可能增加的,除非外給土地和糧食,不給維持現狀都是不容易的事情。


    畢竟,高密度養殖很容易出現雞瘟的,那才叫一死一大片,而且得了雞瘟的雞絕對不能吃,不然人也有可能出現瘟疫,那情況才叫要命,以前魏裳常常向衛青解釋此事,直至得到確定的答複才不念叨。


    在好飲食供應不足的情況下,訓練肯定沒辦法長久,騎兵們普遍能有半天乃至更久的時間沒有集體事情要做,不過,人訓練過後會有很強的疲憊感,需要大量的時間休息才能恢複精力,而恢複後還有做飯保養兵器之類的雜事,每天不說閑不下來,也不至於說有大把的時間都精力充沛的閑著無所事事。


    這種情況對衛青來說比較好,能減少營中混亂,可對於需要教學的宋琳來說就有些麻煩,她是知道這些人需要休息又有雜事做的,所以上課時間定在了未時(下午三點)。


    宋琳透過營帳縫隙一直觀察外麵,除了找到的前麵這些人,其他校尉的騎兵來的極為緩慢,而且還稀稀拉拉的,反應也各不相同,有的精神振奮,應該是休息過,沒有什麽雜事要做,熱鬧的和別人開始社交,有人一看就很疲倦,恨不得席地躺下再睡一會兒,估摸著是剛忙完,還有人來了後跟是啞巴了似的,蹲在角落裏不說話。


    雖然反應各不相同,但大多數情況下,這些人還是以自己校尉是誰來抱團站位,這讓宋琳分辨起來更加容易,直至未時,長水校尉這邊還有不少人沒來,她確定,除了一些刺頭,肯定是有一部分人被老兵或者什長欺壓著做事,沒辦法脫身的緣故。


    難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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