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身空間裏有酵母,死麵餅還是算了吧,直接蒸饅頭,魚肉小煎包也來幾個,豆芽包子也別拉下。不行,死麵的烙餅還是得做,不好吃沒啥,主要是耐放,放上十天半個月再送過去,徐田曹肯定會明白自己的意思!


    要弄這麽多花樣,韓盈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拉來韓羽韓虎,三個人好一通忙活,終於在傍晚把饅頭包子和小煎包都搞了出來。


    除了饅頭沒有翻車,包子和小煎包都有美中不足的地方。


    包子花褶不夠美觀,皮比餡還厚,小煎包底部隻焦不香——韓羽舍不得放油。


    兩點無傷大雅的小毛病,並不影響眾人對麵食的喜歡。


    剛出鍋的饅頭,被大家撕成小塊,放進嘴巴裏慢慢咀嚼,柔軟的口感讓人極為舒適,細細品味之下,還有幾分甜意。


    站在韓盈家門口,眾人聞著麥香,迴味著舌尖上的甜味,你一言我一句的說道:


    “這饅頭真不錯。”


    “就是,不咯牙。”


    “還是月女有本事。”


    “真香。”


    “要是以後日日都能吃到饅頭就好了。”


    如今除了蒸米,並沒有用來蒸饅頭的工具。


    韓盈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蒸出來了七個成□□頭大小的饅頭。


    可圍過來這群人,能有三四十個。


    七個饅頭你一口我一口,直接就沒了。


    看韓盈忙活了這一整天的模樣,誰都沒有臉再討。


    好在,總有些人家,為了那幾口糧食,多種了些麥子。


    於是趁著傍晚,大家熱熱鬧鬧的開始了換糧的活動。


    第17章 損友一生一起走


    天漸漸黑了。


    習慣了黑夜中視物,韓盈覺著今天的月亮是挺亮的。


    這些幹慣了農活的婦人和漢子,也快速的摸透了如何使用石碾。


    男人推,女人掃,吱呀,吱呀的聲音,從傍晚開始,就一直沒有停過。


    堅硬的食物磨損著牙齒,韓盈見到的老人,就沒有一個牙齒還好的。


    那一口爛牙,平日裏咀嚼食物,都極為費勁兒。


    貧窮,不代表著正常人沒有感情。


    如今有了能夠讓老人吃上一口軟些食物的辦法,這些成年的孩子,摸著黑熬夜也要給父母碾麥。


    木軸吱呀吱呀,混合著石碾碾過麥子的聲音,響了一夜。


    第二天,韓盈特地招唿過來這些人,把自己做的酵母團,和如何自製酵母發麵告訴她們。


    其實韓盈若是瞞著,或者是兜售酵母,也能賺上一大筆錢。


    但她覺著沒有必要。


    捂得越緊,越不利於麥麵的推廣。


    倒不如把這些簡便的吃食傳播出去,給平民的餐桌,增添那麽一點點不同的滋味。


    她沒有藏私,指點著大家如何發麵,饅頭要怎麽蒸才好吃。


    在寬鬆的氛圍中,有個會幾手篾技的漢子,看著家中難用的鍋,做出來個竹製的蒸籠。


    他連做數個,做好了就送給韓盈使用。


    韓盈哭笑不得的留了兩個,剩下的全給退了迴去。


    兩個過來幹活的石匠人糾結了好一陣,別扭著臉過來問韓盈,這石碾他們能不能也給自家做個。


    韓盈同意了,還說這石碾以後他們隨便做,拿出去賣錢無所謂。


    石匠人覺著韓盈高義,加上在日常工作中聽到了她的那些神異傳聞,總覺著不能這麽占便宜,


    他們不識字,不會刻名,索性在石碾上刻了個月牙,充作月女的標識,後來有人過來向他們訂石碾,他們就給別人講月女的故事。


    此是後話。


    忙活五天,韓盈新買了個大陶罐,裝滿白麵,又帶了一小罐麥麩,饅頭、幹麵條,蒸包子,十二個硬擠出來的肉煎包,和兩個蒸籠一大堆東西,由韓碩和韓羽跟著,架著馬車去了縣城。


    徐田曹今天在縣衙上工。


    天寒地凍的,屋內就算是生著火爐,也沒有多少用處。


    手凍的發僵不說,原本好了幾分的凍瘡,又開始痛癢。


    他坐到火盆旁,邊烤手,邊拿出來韓盈給的凍瘡膏塗抹。


    冬季,大家工作的心都降低了很多,都開始了偷懶,啊不,摸魚。


    一直在烤火的衛倉曹眼尖,看到了,他好奇的問道。


    “老徐,你往手上抹的什麽?”


    “防凍的。”


    衛倉曹一問,徐田曹心中暗道不好,他趕緊抹完,也沒解釋,就往懷中一揣。


    十幾年共事下來的老人,大家誰還不知道誰呀。


    徐田曹這麽一藏,衛倉曹就覺得這是有好東西,故意藏著。


    他蒲扇般大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老朋友的肩上。


    “老徐,你這就不厚道了。”


    “有好東西怎麽還藏著掖著?”


    拿著杯子的戶曹也走了過來。


    “田嗇夫,什麽時候你這麽小氣了?”


    徐田曹覺著自己還能掙紮一下。


    他沒從懷裏拿出來凍瘡膏,而是繼續拒絕道:


    “我要是拿出來,一會兒你們就都得給我抹沒。”


    衛倉曹反而更是感興趣了。


    “嘿!我說是好東西吧,快拿出來給我們看看!”


    看他們模樣,徐田曹就知道,自己手中這防凍膏是藏不下去了。


    還好今天隻拿過來一個,這個自己還已經用掉了一半。


    他慢吞吞的從懷裏拿出來河蚌殼。


    灰撲撲的河蚌大家都見過,沒覺著有什麽意思,倒是裏麵的膏體,引起了另外兩個人的興趣。


    “這味兒……有點古怪。”


    衛倉曹先抽了抽鼻子。


    “有點像葷油,卻分不出來是哪種。”


    “有意思,田嗇夫,我聽老衛說,你是往手上抹的?”


    沒有看到徐田曹剛剛動作的周戶曹,極快發現了它的用處。


    “這東西防凍?”


    都被拿出來看了,徐田曹也不再繼續藏著掖著。


    “這是我義妹給我的,能治凍瘡,看,我這手已經好了大半。”


    相較於韓羽,徐田曹自然是家境優渥,由此帶來的恢複能力更強,受到的凍瘡,也比韓羽輕些,隻是輕微起了些水泡,沒有破裂開。


    抹上藥不過一個星期左右,就已經好了大半。


    看著他的手,另外兩個人頓時有了更深的興趣。


    “這麽好的東西?快拿來我試試!”


    “我也來!”


    兩個損友說著,各自從本就不大的河蚌殼中,挖了些凍瘡膏抹在手上。


    凍瘡膏藥效足夠,這兩人手上的凍瘡也不是特別嚴重。抹上之後,沒過多久,那骨子又疼又癢的難受勁兒,就已經散去。


    “果真是好東西!”


    周戶曹也不拿著杯子靠熱湯取暖了,他坐在火盆邊,手烤著火,問道:


    “老弟,你這義妹,是什麽時候認的?我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


    “這是我母親新認得,對方有些神異,是……”


    徐田曹剛講完,另外兩個人就露出了禮貌而不失尷尬的微笑。


    對於田野間的巫覡,官方目前的態度,其實是很曖昧的。


    一方麵,由於醫療資源的不足,和民間本就泛神的情況,導致官方無法徹底清除這些人的存在。


    但是這些民間巫覡,不能說他們不幹事兒吧,就是基本上是沒幹過好事兒。


    大部分都是假借著神的名義借機斂財。


    有一些甚至還鬧出來過人命。


    人祭都有過。


    少部分有那麽些許真本事,那就更會斂財了。


    所以縣內官吏對於這些人群,是屬於眼不見心不煩,但是隻要覺得不對勁,那就得準備提刀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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