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作為?一國儲君,廢立何等嚴肅,康熙旨意一出,朝野震驚,無數秉持正統之人上折子請求三思?,這等動蕩下,十三阿哥胤祥,同樣被康熙下旨圈禁,就沒?有多?少人注意。


    除了永和宮的幾個人。


    胤祥的兩個同母妹,純慤已經嫁給?了蒙古翁牛特部,此時正懷著?身孕,而?另一個妹妹敦恪,也已經嫁給?了蒙古科爾沁部落,熱河的事情?,隨著?蒙古朝見郡王的迴去,也在草原上傳了開去,然而?純慤和敦恪卻鞭長莫及,隻能給?雲珠送上厚禮,求雲珠為?胤祥多?說幾句好話。


    對於此,雲珠也隻能歎息。禦帳窺伺事件剛出,康熙正是最沒?有安全感的時候,然而?從小被他寵大的胤祥,還為?了太子求情?,這在康熙眼中,無異於背叛,如何不?惱怒。


    雲珠也曾委婉的為?胤祥向康熙求過情?,但康熙卻避而?不?談,從這之中,雲珠也明了康熙的態度,隻能趁著?請安的功夫,嚴肅著?對幾個兒子說道:“我知道你們幾個和胤祥感情?好,但現在你們皇阿瑪正在氣頭上,誰去求情?也沒?用,反而?會把自?己陷了進去,一個個的都有家有口?了,做事之前多?想想你們的福晉兒子。”


    胤禎語氣很衝:“十三那個傻子,我也不?會去救他。”


    胤祥和胤禎從小一道長大,兩人打過、鬧過,胤禎對胤祥也嫉妒後,但終究,兩人之間的情?誼還是最深,雲珠聽出了胤禎的口?不?對心,她冷冷看著?胤禎:“你最好做到。”


    雲珠也不?是不?心疼胤祥,她之所以如此吩咐,也不?過是不?願意胤禛幾個觸到康熙的黴頭,凝神?思?索,雲珠皺著?眉:“胤禛,萬歲爺讓你看守太子,你趁機給?胤祥送些東西進去,再?把胤祥身邊用慣了的太監找幾個送去,到底是龍子鳳孫的,也不?能太受苦了去。”


    胤禛躬身應了。


    雲珠又?看不?知盤算著?什麽的胤祚和胤禎:“你們倆如果真的想替胤祥做些什麽,就讓你們的福晉多?去看看胤祥的福晉孩子,都說牆倒眾人推,胤祥這番情?況,還不?知多?少人會落井下石。”


    胤禎眼中露出兇光:“額娘,你放心,完顏氏和十三他福晉關係不?錯,我這就讓完顏氏去十三府裏瞧著?,看誰敢欺負了去。"“記住,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輕舉妄動,多?生事端。”雲珠再?次盯著?三個兒子,強調著?。


    胤禛、胤祚和胤禎都老實點頭,分頭行動。


    毓慶宮偏殿,盡管康熙已經明令要廢太子,但一日沒?有告祭天地,一日詔書未下,胤礽一日仍是太子,他被嚴嚴實實的看守在鹹安宮裏。


    胤禛匆匆見過胤祥,帶著?滿腔的憤怒趕到了鹹安宮。


    聽見沉重?的靴子聲?,胤礽從靜默中抬頭,他看著?挾怒火而?來的胤禛,笑聲?尖銳:“四阿哥又?來給?我送什麽皇阿瑪的聖諭?”


    胤禛眼中冒著?怒火,他瞪著?胤礽:“太子您是故意的。”


    胤礽瞬間變明白了胤禛的言下之意,他爽快的應了:“對,我就是故意的。”瞧著?胤禛握緊的雙拳,胤礽笑得更加開心:“皇阿瑪一直對十三偏心,我就是想看看,皇阿瑪遇見他最愛的兒子不?順著?他時,會不?會也一樣絕情?。”


    “事實證明,我們這皇阿瑪,就是無心無情?的人,我們這些兒子,在他麵前,又?算些什麽?”


    “在皇權麵前,皇阿瑪誰都能犧牲。”


    胤礽的話,將皇家父子之間的爭奪擺上了台麵。


    “太子慎言。”胤禛深吸一口?氣,厲聲?警告。


    “怎麽,連實話也不?敢聽?”太子神?情?愈發癲狂,他湊近胤禛,死死地盯著?他:“你也想著?那個位子吧,你瞞不?了我的,等著?吧,今日是我,明日就是你,哈哈哈哈哈。”


    太子瘋狂的笑聲?中,胤禛離開時背後全是冷汗。


    作為?乾綱獨斷的君主,康熙下了決心的事,就沒?人能夠阻擋,九月十八日,康熙派遣官員告祭天地、地、太廟、社稷,廢去皇太子胤礽的太子之位,九月二十四日,正式的廢太子詔書頒布天下。


    詔書既下,再?不?能更改,大清朝的第一位太子,被徹底廢去,太子之位空懸,這誠然讓不?少太子黨羽徹底失勢,但對於另一波人而?言,卻見到了火熱的機會,特別是大阿哥胤褆的支持者。


    有嫡立嫡,無嫡立長,太子既廢,嫡子不?在,身為?長子的大阿哥,成為?新的太子的可能最大,據說惠妃在後宮中都忍不?住喝酒慶賀起?來。


    然而?,他們沒?能高興多?久,廢太子詔書頒布的次日,康熙便以大阿哥曾經諫言:“胤礽所行卑汙,大失人心,相麵人張明德曾相胤禩,後必大貴,今欲誅胤礽,不?必出自?皇父之手”斥責大阿哥不?諳君臣大義?,不?念父子至情?,洵為?亂臣賊子,天理國法不?容,並命令刑部、都察院大臣捉拿張明德查辦。


    到底,他們還是低估了康熙對太子的感情?,縱使忌憚,縱使提防,但太子畢竟是唯一一個,在乾清宮偏殿裏,由康熙親自?撫養長大的兒子,在胤礽不?是太子,對皇位的威脅不?在後,康熙又?成了一個心疼兒子的老父親,對於任何試圖傷害胤礽的人,舉起?了大刀。


    到了這時,雲珠才知道中間大阿哥還做了這些事情?,就憑大阿哥做的事情?,想要康熙將皇位傳給?他,未免過於癡心妄想。


    康熙對於成年兒子的提防之心,這幾年愈發多?了起?來,但這不?意味著?康熙便想看見兒子之間自?相殘殺,說句難聽的,今日可以將屠刀對準兄弟,明日未嚐不?能將屠刀對準皇父。


    隻是可惜了八阿哥胤禩,好好的在京中,也被胤褆拉出來做筏子,按著?現在康熙寧可誤傷也不?放過的做法,胤禩有段難熬的日子要過。


    果然,沒?兩天,本來已經是內務府總管事的胤禩,便收到了康熙的斥責之語,認為?胤禩到處妄博虛名,這讓胤禩嚇得惶惶不?可終日,在貝勒府中脫帽告罪。


    次日,康熙又?召見諸位阿哥,怒陳胤禩之罪,以邀接黨羽,謀害胤礽之語,命令侍衛將胤禩鎖拿,此言一出,滿堂皆驚,十四動了動身子,便想求情?,被特意守在他身旁的胤祚死死壓住,不?許動彈,胤禛也低著?頭,向胤禎投去冷颼颼的眼神?,這讓胤禎瞬間想起?雲珠的叮囑,摸了摸鼻子,又?老實的停住,眼睜睜的看著?胤禩被帶走。


    “六哥,你壓著?我幹嘛,你明明知道,八哥沒?有做過那些事,都是大阿哥陷害的。”剛從乾清宮出來,胤褆便不?滿地抱怨著?。


    胤祚一直樂嗬嗬的臉上也失了笑容,他看著?胤禎:“現在不?是老八到底做沒?做,而?是皇阿瑪認為?他做沒?做。”


    胤禎依舊不?服氣:“大阿哥做的這麽明顯,和皇阿瑪說清楚就可以了。”


    胤禛冷著?聲?音:“然後呢,你去養蜂夾道裏和十三作伴?”


    這話一出,胤禎終於不?敢再?爭,胤祚長歎口?氣:“十四,皇阿瑪在阿瑪之前,是君。”說著?,便揣著?袖子跟著?胤禛的腳步離開。


    留下胤禎,怔怔地站在原地,想著?胤祚的話。


    胤禎是永和宮最小的孩子,在他出生時,雲珠位居妃位,和康熙感情?正好,康熙對雲珠既有愛又?有敬,愛屋及烏之下,對著?胤禎寵愛不?已,胤禛和胤祚出生之時,還見過雲珠的委屈與不?得已,但胤禎出生後的世界裏,全是花團錦簇和鳥語花香,對著?康熙,也沒?有其他阿哥有的那種敬畏感。


    胤祚的提醒,將胤禎從幻夢中打醒,在這一瞬間,他突然長大。


    在得知了胤禎差點就在乾清宮裏衝動之後,雲珠冷汗大滴大滴流下,好在還有胤禛和胤祚,將這鬧騰的兒子製住,她再?次將幾個人叫來永和宮,耳提麵命著?:“這事還沒?完,誰也不?許卷進去。”


    除了胤禛有著?心理準備之外,胤祚和胤禎麵麵相覷,在永和宮裏,胤祚也說了句心裏話:“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果然如雲珠所料,康熙對胤禩的處罰,絕不?是嗬斥兩句便結束的,十月初二日,康熙以胤禩聽聞張明德妄言而?不?上奏之由,革去胤禩的貝勒之位,張明德被淩遲處死。


    十月初四日,康熙又?下諭旨給?所有皇子、大臣、侍衛,指責胤禩性奸心妄,糾合黨類,妄行做亂,將胤禩斥責為?無君無父,不?仁不?孝之人,胤禩在他眼中,簡直不?是兒子,而?是仇人一般。


    “額娘,皇阿瑪到底是如何想的。”性子最急的胤禎,在永和宮裏來迴走著?,焦躁不?已:“今日是八哥,也不?知什麽時候這把刀就落在我們幾個的頭上。”


    胤祚雖然沒?有明言,但眼中表露了同樣的意思?。


    唯有胤禛,還能穩得住,但眼中也有焦慮。


    雲珠望著?幾個兒子的模樣,歎了口?氣:“萬歲爺,他後悔了。”


    第188章 鎮魘


    “朕後悔了。”


    在雲珠叮囑了胤禛幾人,可以上折子替胤礽和胤祥求情後,康熙對雲珠說了同樣的話。


    康熙廢太子,更多是被窺伺帝蹤之後的應激反應。


    在發現禦賬被劃破的瞬間,康熙已經無法冷靜下來思考,太子到底出於什麽想法做出此番行?為,對於?太子辯解的,因為十八的事情他和康熙發生了爭吵,越想越覺得羞愧,才試圖打探康熙心情,找機會請罪的說法,康熙半個字也沒有相信。


    康熙沉浸在太子此時能悄無聲音的用?刀劃破禦賬,那他也能悄無聲?息的用?刀劃破他的脖子的恐懼之中,對於?太子的自辯,一點兒也聽不進去。


    等到盛怒的康熙,一鼓作?氣廢了太子,圈禁了胤祥,又怒斥了胤禔,奪了胤禩的爵位後,康熙終於?冷靜了下來。理智迴爐的康熙,終於?能夠傾聽胤礽的辯解,能夠仔細看?朝臣的奏折。


    廢立太子,一個不好就會引起朝局動蕩。康熙已經是對朝堂掌控力極度強悍的鐵血帝王,就這樣,他也折了4個兒子在裏麵。


    這還?沒算造成這事的導火索,十八阿哥夭折。


    等到內心的恐慌平歇之後,康熙望著人心浮動的朝堂,望著各自壓寶的滿族大姓,終於?感?受到了後悔。


    這種?後悔,康熙不能和其他人說,帝王怎麽會做錯事情,帝王又怎麽可以對下臣承認錯處,左思右想之下,唯有雲珠這兒,他還?能說幾句真心話。


    康熙也曾經猶豫過?,雲珠親子便?有三個,不是傾吐心事的最佳人選。


    但當康熙見到擺在他桌案上,胤禛為胤礽陳情,胤祚和胤禎聯名為胤祥求情的奏折時,康熙多疑的心,暫時放了下來。


    畢竟,目前太子和胤祥,是康熙不能碰的禁區,能頂著帝王的雷霆之怒,為胤礽和胤祥求饒,隻能用?赤子之心來解釋。


    教出這樣三個兒子的雲珠,自然而然的得到了康熙的信任,也因此,他的懊悔,他的心痛,他的不甘,對著雲珠毫無保留的傾瀉而出。


    雲珠摸著康熙日漸花白的辮子,暗自歎息,雄才偉略的君主,到底還?是老了。


    “雲珠,朕覺得太子這些日子行?為特別反常,不似常人,似被什麽東西鎮魘住了。”康熙躺在雲珠的腿上,聲?音低低的,卻暗藏冷厲。


    鎮魘!雲珠的心重重往下沉,康熙也走到了這步了嗎?


    古來帝王為求長生,多四處求仙問藥,對鬼神之事格外?信服,然而康熙對西方科學很?感?興趣,宮中現在還?養著許多傳教士,踐祚幾十年,康熙從來沒有信過?這些,然而在太子被廢了的現在,不管是自欺欺人還?是真心相信,抑或是隻為太子開脫,康熙提出了鎮魘一說。


    曆朝曆代,帝王要?廢太子,伴隨的必然是朝堂震蕩,人心不穩,倘若廢太子一事再加上鬼神,就更是伏屍百萬,流血漂櫓。


    雲珠沉默地低頭,養著康熙飽含期待的眼眸,她斟酌著,柔聲?安慰:“二阿哥到底年紀還?小,不懂您的一片苦心,多少有點任性了,這次經了事了,大概也就懂事了吧。”


    無論康熙目的為何,這種?神鬼之事雲珠如?何也不能卷入,她的永和宮,也絕不會傳出隻言片語。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穩住。


    “是嗎。”康熙眼中又有了亮色,在一片灰寂中,恢複了片刻神采:“你說得對,朕再看?看?。”


    宮中無日月,每日都是慢悠悠的,太陽東升西落,日光在宮牆上蔓延又褪去,一天?又過?去了。然而,這幾天?紫禁城裏,發生的驚天?動地事情太多,日日都有大事,簡直讓人目不暇接。


    康熙在永和宮裏,沒有得到雲珠的附和,但念頭已起,怎麽都不是輕易能打消的,次日,同樣的話,康熙再次和近臣說了一遍。


    鎮魘之事!與?雲珠擔心著事情失控不同,康熙的近臣裏,有著不少的野心家,在得知康熙的懷疑之時,性子謹慎的還?在衡量此事對家族的影響,性子急的,出宮後就將這消息給了他們?站隊的阿哥。


    太子再被康熙忌憚,也是名正言順的儲君,朝臣們?再有心思,也得暗暗隱住,自從太子被廢後,大臣們?下注的心,格外?火熱,各種?上躥下跳,就為了捧出一個從龍之功。


    幾個年長的阿哥,在府裏都接到了這個消息,莫說本就和太子平分秋色的大阿哥,就連一直唯胤禛做主的胤祚,都接到了大臣私下遞來的條子。


    京中暗流湧動,康熙的這句話,就如?同火星子,迸在了幹燥的柴火上,滔天?烈焰瞬間燃起。


    誠貝勒府。


    敏妃百日內剃頭而被除去郡王之位的胤祉,心中火熱,將心腹門客全部叫了進來,不大的書房裏氣氛凝重。


    “諸位怎麽看??”胤祉抬起頭露出的目光裏,全是熱切。


    “貝勒爺。”能夠被胤祉認為心腹的,多少也有些本事,其中最得他信任的,是一個姓王的幕僚,這王幕僚久試不第,索性收拾包袱投奔到了胤祉門下,他能在眾多門客中奪得頭籌,揣摩人心的能力自是不可小覷:“萬歲爺,許是對太子心軟了。”


    王幕僚猶豫著說道。


    誰都想掙個從龍之功,一旦誠貝勒能夠登上大位,那他們?這些人也能跟著雞犬升天?,可是,有些榮華也得有命去享才成,曆朝曆代因為巫蠱之事流了多少血,按著王幕僚的想法,此等事情,最好避得遠遠的。


    王幕僚捋著胡須,理著思緒:“廢太子已經被廢,再不能翻身,萬歲爺如?此說,不過?是為了全了廢太子的臉麵,依屬下之見,此番情況,咱們?還?是不摻和為上。”


    王幕僚這話,如?同一桶冰水潑到了胤祉頭上,將他火熱的心澆熄了些,胤祉猶豫地看?著幕僚們?:“諸位意下如?何。”


    “哼。”劉姓幕僚冷笑出聲?,冷眼望著王幕僚,隨即幾步走到書房正中,跪下行?大禮,對著震驚的胤祉說道:“貝勒爺,難道您沒聽說,富貴險中求,倘若您隻滿足於?這貝勒的爵位,屬下一切聽您吩咐,但,您真的對那個位置沒有念想嗎?”


    劉幕僚隱晦的用?手指著屋頂。


    屋頂代表了什麽,劉幕僚懂,胤祉也明白,他睜大了眼睛,從桌案後探出身子,湊近劉幕僚身前:“大膽!”


    劉幕僚卻絲毫不懼:“貝勒爺,此時廢太子已經被廢,您為何不爭。”


    劉幕僚的話,說出了胤祉心中最隱秘的野望,是啊,他為什麽不爭,宮中無後,他們?這些兄弟,無一不是庶子,憑什麽他胤祉就不能一爭。


    胤祉名為野心的欲望再也遮掩不住,他抑製不住內心激動的在書房裏來迴踱步,最後直直的盯著劉幕僚:“如?今大阿哥在朝上風頭正盛,雖說由於?對二哥動了殺心,被皇阿瑪訓斥,可也沒什麽懲罰,我要?如?何才能和大阿哥爭?”


    劉幕僚胸有成竹:“貝勒爺,您也說了,大阿哥對廢太子動殺心,這事連萬歲爺都知道了,那您說,大阿哥會不會找人行?鎮魘之事?”


    “你是說?”胤祉驚疑不定的盯著劉幕僚。


    劉幕僚重重點頭:“既然萬歲爺認為廢太子是被人魘住,那您忠君之事,找到罪魁禍首,大義滅親的狀告大阿哥,如?此以來,諸位阿哥您居長,此事便?成了大半。”


    胤祉眼神閃爍,明顯被劉幕僚描繪的未來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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