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忙幻化出一根觸須,朝山下點點,安撫道:“我們現在呆的這個山下麵就是本本裏說的農場,那裏有你和爸媽哥哥們的家。你都在家了,你爸媽和哥哥們能不在?”


    係統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偏偏秧寶頭一點還信了:“對哦。”


    “快按手印吧,我還有事要辦,不能光跟你耗在這兒!”


    “好噠。”秧寶心中疑滋源由七鵝裙一物兒二柒舞八一整理慮頓消,又不好再耽誤係統的寶貴時間,飛快地將本本翻到最後一頁,狠狠地在確定那欄按了個手印,“好了!”


    係統長舒口氣,一把抓起本本,飛身就走,到了半空,不知怎地突然起了那麽一點惻隱之心,返身迴來,對秧寶交待道:“秧寶你要記得乖乖的哦,不要惹你爸媽大哥二哥生氣,爭取讓他們離開這兒時帶上你。”


    劇本若是不能改寫,這孩子還是一個早夭的命!


    “嗯嗯,”秧寶連連點頭,“爸爸媽媽大哥二哥到哪,秧寶到哪。統統你放心走伐,我會乖乖聽話的。”


    係統見她如此乖,也不知聽沒聽懂,輕歎了聲,閃身離去。


    顏懿洋、顏竟革、俞景現、俞舒雅追著小黃麂一陣猛跑,迴過神來,才發現秧寶不見了。


    “人呢?”俞景現擔心道。


    顏竟革累得往地上一躺,喘道:“在後麵吧。”


    顏懿洋靠著棵大樹坐下,抬頭看了看上麵的樹冠、天光:“起風了,要下雨。歇一歇,咱們趕緊下山。”


    俞舒雅抓住俞景現的手晃了晃:“哥,我腳疼!”


    “你坐下,我看看。”


    鞋襪一褪,才發現後腳跟上趴著隻螞蝗。


    第2章


    俞景現心下一驚,叫道:“有螞蝗!顏竟革快起來,別躺地上。顏懿洋,你離樹遠點,小心有蠍子蜈蚣。”說著,拿樹枝攏了堆腐葉,掏出罩衫兜裏的火柴點燃,抓住妹妹的腳踝湊近了烤。


    熱帶雨林地區,螞蟥不要太多,孩子們見慣了,倒也不害怕。


    烤了10來分鍾,螞蟥才掉進火裏。


    幫妹妹穿好鞋襪,紮好褲腿,俞景現用樹枝刨了些土將火埋滅。


    這時,雨已啪啪落下。


    “快走——”


    顏懿洋率先轉身,朝山下跑去。


    顏竟革緊隨其後。


    俞舒雅一走,後腳跟的傷口磨著鞋襪生疼。俞景現伏身背起妹妹,朝前麵的兄弟倆喊道:“別光顧跑,找找秧寶。”


    “秧寶——”


    “秧寶——”


    兩兄弟邊跑邊有氣無力地叫道。


    秧寶收迴望向統統消失在虛空裏的目光,支了支耳朵,尋聲看去,樹木深深,遮天蔽日,四周的茅草刺灌又高又密,看不到一個人影。


    “唉,我在這兒呢。”秧寶雙手攏成喇叭,揚聲道,“是大哥二哥嗎?我在這兒——”


    “秧寶——”


    “秧寶——”


    四周都是密林,四個孩子,大的九歲,小的六歲,很快就失去了方向感。


    喊聲越來越遠,漸漸消失。


    秧寶急了,四肢著地,“噌噌”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爬去:“哥哥!哥哥——”


    大顆大顆雨點砸下,林間轉瞬暗了,樹木藤灌勾纏交織,影影綽綽,越發難辨東南西北。


    幾人在林中到處亂躥,體力急速下降,雙腿似灌了鉛,疲憊不堪,風一吹,打濕的衣服貼在身上刺骨的涼,直凍得牙齒咯咯作響,顏懿洋哪還有什麽心思找妹妹:“顏竟革,別喊了,快找下山的路,再晚我們就出不去了。”


    俞景現背著妹妹走近:“你們不管秧寶了?”


    顏懿洋不耐道:“怎麽管?找都找不到人。要不,你告訴我一個方向,咱們過去。”


    俞景現無言,他哪會辨什麽方向。這是片原始森林,蟲蛇野獸毒物不要太多,稍不注意小命就搭在這裏了,他還有妹妹要顧。


    秧寶噌噌往前爬,慢慢身上的衣服濕了,刺灌扯撒了小辨,劃傷了臉頰,紮傷了小手,刺破了褲子。


    隨著林中的水汽越來越濃,秧寶聳動著小鼻子,再難尋到幾人的蹤跡,聞到的全是泥土的腥味,腐葉的臭味,還有地下樹上攀爬的各種小毒物。


    找不到人,秧寶急得直掉眼淚:“大哥!二哥——”


    廢土媽媽說過,小孩子不要太要強,有時候要學著依靠大人。


    擦把淚,秧寶轉身朝山下爬。統統說,下麵就是農場,她要迴家找爸爸媽媽來救大哥二哥。


    數不清叫不出名字的巨樹,一棵又一棵,它們身上古老得長滿了苔蘚,樹根須虯龍祼·露,互相扭結纏連,有的形似猿人倒臥,有的又似惡狼匍匐,叫人害怕的還有那些攀附在樹身上奇形怪狀的藤,有的粗成手臂,泛著青白的斑點,如長蛇盤繞,有的細如手指,三五根擰在一起,猶如繩索形成了環套,讓人懷疑會不會隨時冒出個吊死鬼出來,還有一種藤纖細如線,層層垂落,似飄掛的流蘇,逶迤於地,不小心就纏住了手腳。


    除了入目的這些,耳邊聽到的是嘩嘩的雨聲,還有風的嗚咽,野物的嚎叫,極靜又極吵,腦中無端就會產生諸多聯想,讓人膽戰心寒。


    秧寶一邊爬,一邊給自己打氣:“不怕!不怕!秧寶你勇敢,別丟廢土媽媽丞相爹爹的臉,你可以的,你能爬出去,爬出去找爸爸媽媽來救大哥二哥……”


    雨水漬著身上刺灌留下的傷口,螞蝗叮在腳踝、小腿上。


    秧寶疼,哪哪都疼,還冷,漸漸整個身子都凍得沒了知覺,隻知道機械地朝著一個方向爬啊爬……


    “俞景現——顏懿洋——秧寶——”


    星星點點的燈光穿過層層林木,映入眼簾的那一刻,秧寶扯著嘴角笑了下,一頭紮在厚厚的腐葉堆裏。半晌,費勁地爬坐起來,雙手攏成喇叭:“誒,我在這兒——”


    “爸爸——媽媽——我在這兒——”


    “是秧寶,快!”韓連長退伍前是偵察兵,很快就順著聲音帶人找到了秧寶。


    孩子凍得臉色青白,瑟瑟發抖,韓連長急忙放下手電筒,解開雨衣扣子,抱起秧寶揣進了懷裏。


    暖暖的,好舒服啊!


    秧寶幸福地眯了眯眼。


    韓連長卻被她冰得打了個寒顫。


    秧寶貪戀地在他勁窩蹭了蹭:“爸爸。”


    韓連長臉一冷,顏東錚那混蛋!這會兒也不知道迴沒迴來:“爸爸在家呢,秧寶不怕,伯伯帶你迴去。對了,怎麽隻有你一個,你大哥二哥,景現舒雅呢?”


    原來不是爸爸啊,秧寶心裏小小失落了下,從雨衣裏探出手來,指指密林深處:“跑裏麵去了,我叫啊,追啊,沒找到。伯伯,你放秧寶下來,秧寶能走,咱們快點進去找大哥二哥,裏麵黑乎乎的老嚇人了……”


    韓連長安撫地拍拍秧寶,看向身旁幾個退伍老兵:“老王,你帶人順著地上秧寶爬動的痕跡往裏找,我把秧寶送衛生院就來。”幾句話的功夫,孩子已經起了熱,隻怕要大病一場。


    老王的偵察技能不比韓連長差,聞言點點頭,手一揮帶人順著痕跡找了過去。


    “伯伯,我也去。”秧寶掙紮著要下來。


    韓連長拍拍她的背:“秧寶不想爸爸媽媽嗎?”


    “想!”


    “咱先下山見爸爸媽媽,哥哥們一會兒就來。放心吧,你王伯伯本事大著哩,保證很快就能把你哥他們帶出來。”


    “真噠?”


    “嗯。”


    心頭一鬆,秧寶就有些撐不住,很快便在韓連長懷裏昏昏沉沉地迷糊了過去。


    韓連長不敢擔擱,抱著她一路急行。


    剛一到農場,俞景現兄妹的母親張蘭就焦急地迎了上來:“連長,找到孩子們了嗎?”


    “找到秧寶,剩下的幾個,老王已經帶人去尋了。”


    “秧寶?”張蘭驚訝地看向韓連長懷裏被雨衣裹著的鼓鼓一團。


    “嗯,”韓連長邊走邊分析道,“秧寶最小,體弱腿短,幾個小子應該把她撇在半道上了。秧寶追不上,又擔心哥哥們的安危,就掉頭順著一個方向爬迴來了。有秧寶爬行的痕跡在,放心吧,孩子們很快就能找迴。”


    話是這麽說,韓連長心下卻十分清楚,林密葉厚人輕,雨水一衝,秧寶留下的那點痕跡還在不在,難說。


    “怎麽隻有你在,顏東錚呢?”


    “還沒有迴來。”


    韓連長氣得磨牙:“這混蛋!”


    秧寶心裏記掛著大哥二哥,又想著爸爸媽媽,盡管眼皮重若千斤,難受得不行,睡得卻不踏實。


    到了連隊醫院,護士忙接了她去診室檢查,看身上有沒有螞蟥或被什麽毒物咬的痕跡。


    很不幸,秧寶的右腳踝被毒蠍子咬了,整隻腳連帶小腿都高高地腫了起來,這麽嚴重,疼痛將會漫延至整個肢體。


    她一直沒哭沒鬧,偶爾有幾絲清醒,喚的都是大哥二哥爸爸媽媽。


    主治醫生幫秧寶切開傷口,取出毒鉤,用過藥,又聽秧寶喃喃問“爸爸媽媽呢”,氣得喝道:“打電話,讓那倆口子趕緊迴來!”


    “給鎮上打過了,沐卉說她一個人不敢半夜迴來,孩子交給我們她放心。傣寨那邊沒有裝電話,不過連長已經讓人去叫顏東錚了。”


    “三個孩子,兩個還沒有找到,一個躺在病床上高燒不退,她竟然說不迴來。”主治醫生氣笑了,“秧寶腳踝上的毒素這麽重,我都怕會有組織出血、壞死!她這母親當得可真好!”


    另幾個找迴來時,已是兩個小時後,一個個受了驚嚇,又累又餓又冷,沒迴家,直接送來了醫院,量體溫,換衣服,吃飯,掛水,下半夜,病情來勢兇兇,一個個都燒了起來。


    **


    顏東錚睜眼醒來,人躺在一個水窪裏,一身泥濘。


    上麵有兩道光照下來,跟著有人叫道:“顏東錚——顏東錚——”


    顏東錚動了下,除了後背有些疼,手腳胳膊腿都還好,撐著泥地慢慢坐起來,顏東錚朝上應了聲:“在這呢。”


    等人下來的功夫,他理了理腦中原主的記憶。


    畫麵閃過秧寶,顏東錚眉鋒不覺一動,他來了,明珠會不會也跟來了。


    “顏東錚你沒事吧?”


    打著手電,一前一後下來兩個人,一個是被韓連長叫來找他的小李,另一個是跟他一起去傣寨喝酒的張開濟。


    “無礙。”顏東錚在張開濟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小李拿著手電在他身上來迴掃了掃,見他確實無事,忍不住念叨道:“你說你喝了多少酒啊?走個路也能摔下山,這幸好不是石頭山,今兒又下了雨,土宣。不然,這麽高你小命就沒了。”韓連長讓他追人,沒想到,這家夥半道上會拐彎去公社打酒,等他跑到公社,再找迴來,已經喝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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