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知青所的方向:“周文華是什麽人,得理不饒人,屋裏都要爭三分?,現在徐知青有這麽大一個把柄在他手裏,那就等於被吸血螞蟥盯上了。”


    “這次能讓周文華閉嘴,徐知青必定已經大出血一次,但她絕對不會想到,這不是結束,而?是剛剛開始。”


    輕描淡寫?的一番話,讓趙雲清一個哆嗦,同情了徐璐三秒鍾,隨後又覺得她實在是活該。


    “小川哥哥,你吃南瓜子。”


    陸川瞧他:“嚇到了?”


    趙雲清搖了搖頭:“別說他們了,咱們吃好喝好過好自己的日?子,沒必要為這些人費神?。”


    “弟弟,你今年幾?歲?”


    趙雲清舉起手,伸出四根手指。


    “哎,要不是親眼看著你長大,我還以為你八十歲了。”陸川笑著說。


    趙雲清哪兒不知道自己被打趣了,一把撲倒他背上,摟住他脖子不放。


    “讓你笑我,我要動手啦。”


    陸川立馬求饒:“我知道錯啦,求雲清弟弟繞過這一次。”


    “不行,沒有誠意。”


    “那我給你剝南瓜子,剝好一把都給你吃。”


    兩?個孩子嘻嘻哈哈鬧成一團,看得趙建國直笑:“以前還覺得雲清太文靜了一些,現在好了,小川一來,兩?人好的跟一個人似的。”


    王春花笑了笑,看了一眼女兒,低聲道:“這話你可別讓他們聽?見,媛媛和秀秀老抱怨,說小川一來,倒是把他們的弟弟搶走了。”


    “這些孩子,哎,也不知道等他們長大後感情還好不好。”


    趙建國自己跟弟妹的關係一般,如今也是不鹹不淡,所以就希望兒女感情好一些。


    一家子的兄弟姐妹感情好了,才?能相互扶持,不然人心散了,做什麽都不行。


    有了這次的事情,趙雲清對十頭野豬更上心了。


    一日?三餐加夜宵還不算,得空就得跑一趟豬圈看看,確保野豬都活蹦亂跳才?放心。


    不隻是他,金水大隊的社員都盯著這十頭小野豬呢,眼看著野豬一日?日?長肉,社員們從?一開始隨意的心態,變成現在嚴防死守。


    每次趙雲清幾?個運送豬食過去,都能瞧見幾?個眼熟的社員在豬圈打轉。


    問就是不放心,怕人使?壞,得過來看看。


    如今周文華要是再敢來一趟,估計人還沒靠近豬圈,直接就能被人按趴下。


    這來的次數多了,大家夥兒倒是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情。


    圈養起來的野豬依舊兇悍的很,聽?見人聲音都要哼哧哼哧,靠近了就一副要撲上來撕咬的架勢,嚇得膽小的孩子都不敢靠近。


    這是趙家孩子不在的時?候,等趙家孩子一來,野豬頓時?變得乖巧懂事起來。


    一頭頭吃的可香了。


    社員們一商量,都覺得趙家孩子確實是有養豬的天賦,要不然同樣的野豬,為啥別人喂就不行,就吃他們喂的。


    也有人覺得是趙家孩子喂的多,野豬都記著他們了。


    不管是哪種?想法,現在金水大隊裏頭公認的一件事,趙家孩子都是養豬的好手,年底要給他們多分?點?肉,不能讓孩子白忙活。


    萬眾矚目中,野豬崽子該吃吃,該睡睡,在趙雲清的祝福下努力長肉。


    冬種?也熱火朝天的忙活起來,中秋已過,天氣立刻就涼快下來。


    社員們沒等到敞開了吃野豬肉,倒是等到了公社下發?的“臭老九”。


    趙建國把人帶迴來的時?候,嘴角都快耷拉到脖子。


    接到通知的時?候,趙建國是拒絕的,誰知道事情都過了這麽久,公社那邊還惦記著這事兒。


    陳書記樂嗬嗬的說:“建國同誌,你們大隊不是沒有合格的□□對象嗎,現在人給你弄來了,這可都是打成臭老九的,你們想怎麽□□就怎麽□□。”


    趙建國卻苦了臉:“書記,我們大隊的情況你是知道的,年中剛接收了一批知青,現在知青所都還沒蓋起來,隻能在老鄉家裏頭借住。”


    “您又給我塞了這麽幾?個人,他們住哪兒?”


    陳書記咳嗽一聲:“建國同誌,臭老九能跟知青同誌一樣嗎,壓根不用給他們蓋新房子,有個棚子能遮風擋雨就不錯了。”


    “我們大隊也沒這樣的棚子啊。”趙建國很是犯難。


    他覺得□□稻草人挺好的,反正自打上次後,革委會那邊也沒再去過他們大隊,沒找過他們的麻煩。


    陳書記笑起來:“沒有人住的房子,難道還沒有牛棚豬圈,你直接讓他們住進去就行了。”


    趙建國一聽?,臉色有些古怪。


    “這,這不是人住的地?方啊。”


    陳書記見四下無人,叮囑道:“現在都是這麽來,他們是臭老九,是要接收思想改造的,下放後要吃最差的,住最差的,幹最累的活。”


    他拍了拍趙建國的肩頭:“你隻管安排就是,絕對不會有人找你麻煩。”


    趙建國意識到了這話背後的意思,他隱約也聽?過附近幾?個大隊的情況。


    “陳書記,你說的話我都讚同,但那幾?個人都七老八十了,真這麽幹他們活不了幾?天。”


    陳書記隻意味深長的說了句:“那也是他們的命。”


    趙建國就聽?懂了,人死了,那也就死了,沒有人會管。


    隻是這裏頭的意味,總讓他提心吊膽。


    陳書記笑了笑,又說:“聽?說你們大隊抓住了十頭野豬?”


    “誰說的瞎話,就逮住一頭野豬,秋收的時?候沒肉大家幹不動重活,就給社員們分?了吃。”


    野豬的動靜太大,肯定是瞞不住的,更別提他們隔壁還有張老根這個耳報神?。


    “不過那頭野豬帶著野豬崽子,當時?野豬崽看著才?滿月,看著也沒幾?兩?肉,我就做主留下來先養著,打算養大一些再吃。”


    陳書記眼睛一亮:“那不就是十頭野豬,建國,你這事兒做得可不地?道,十頭野豬你都留著自己吃啊?你們大隊吃的掉嗎?”


    “書記瞧您這話說的,十頭算什麽,再來十頭都吃的掉。”


    趙建國訴苦道:“社員們一年到頭的下地?幹活,累得都抬不起腰來,我們不像是城裏頭隔三差五還能去肉站買點?葷腥,不吃肉身體吃不消。”


    “我們大隊裏的社員,年紀一過五十身體就不行了,就是因?為平時?吃的太差,幹活又重。”


    “幸虧老天爺體諒人,給送了野豬下來,好歹也要讓大家補補身體。”


    陳書記指著他笑:“你啊你,現在也滑頭了,難道我還能搶了你的野豬吃。”


    趙建國訕訕一笑:“陳書記肯定是不會,我這不是怕別人不知道底細。”


    陳書記歎了口氣,又開了口:“不過這事兒我得支應你一聲,豬雖然是野豬,你們也不是養著賣,隻是社員自己吃,但裏頭是有些官司的。”


    “要是被人舉報了,那頭找上門去,到時?候怎麽說可真不一定。”


    趙建國皺了眉頭,心底也知道這個問題。


    他一開始哪兒能想到十頭野豬都能養活,野豬越長越大,如今豬圈都要裝不下了,前兩?天他還中召集社員們又新建了一個豬圈分?開養。


    “陳書記,您給我指一條明路。”


    這麽多肉,趙建國自然舍不得放棄。


    陳書記笑了笑:“等野豬養成了,你拖兩?頭敲鑼打鼓的來,就說是金水大隊的農民兄弟體諒革命辛苦,特意送來的。”


    趙建國明白過來。


    “兩?頭夠了嗎?”


    陳書記笑道:“再多,不好分?。”


    他端起茶杯:“再說了,咱不能把他們的胃口養太大。”


    趙建國幫他將茶杯滿上:“陳書記,那還得辛苦你周旋,您對我們大隊的恩情,我都記在心上呢。”


    陳書記見他感恩,也很高興,還多說了幾?句:“豬肉多了吃著也會膩味,你們大隊要是缺了什麽,年底拿了豬肉來換,總是能換到的。”


    一聽?這話,趙建國眼睛都亮了。


    連著兩?年大豐收,金水大隊其實不缺一口吃的,如今家底子最單薄的人家也隔三差五能吃飽。


    可他們缺別的東西,就說鐵鍋,好幾?戶人家都沒有,因?為這個得要工業票才?能換,他們農村哪兒來的工業票,隻能拿陶罐頂上。


    趙建國將這事兒記下了,打算迴去找人商量商量再決定。


    豬是大隊的,他總不能當一言堂。


    心底存著事兒,趙建國出門的時?候沉著臉,看著很是嚴肅。


    下放的四個臭老九早早的在公社門口等著,比起知青來,他們幾?個人臉上身上都帶著傷,穿的也很是單薄,現在都已經是初冬了,四個人連一件薄棉襖都湊不出來。


    更大的不同是精神?頭,四個人都耷拉著腦袋,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偶爾身邊有人走過都會瑟縮一下。


    而?經過他們的人好一些的,看都不帶多看他們一眼,差一些的,還要朝他們吐一口唾罵。


    就算被唾,四個人也沒反應,已經習以為常。


    最左邊的老頭低著頭,眼珠子卻在滴溜溜轉悠,低聲道:“不知道要把咱們塞進哪個山溝溝,隻希望別太遠,不然山裏頭冷的很。”


    “噓,人來了。”


    趙建國沉著臉走過去,等看清四個臭老九眉頭皺得更緊了。


    老弱病殘,四個人全齊活了。


    一個老的滿頭白發?,走路都搖搖晃晃。


    一個斷了腿,明顯是瘸腳。


    還有一個不知道生了什麽病,說一句話就要大喘氣。


    唯一一個齊整的瘦的皮包骨頭。


    趙建國看著直歎氣:“能走嗎,能走就跟上,咱們得在天黑前趕迴去。”


    “能能能,我們都能走。”


    四個人相互攙扶著走起來。


    趙建國往前走了幾?步,迴頭一看更是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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