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人?一點就透,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徐澤哪裏還不知道薑覓已經得知自己的身份。他忽然站起來走到蕭雋麵前,用眼神示意蕭雋給自己讓位。


    蕭雋:“?”


    這個薑潤不要太過分!


    薑覓輕咳一聲,“蕭雋,我與西北王一見如故,離得近些好說話。”


    蕭雋無法,隻好讓位。


    徐澤見狀,滿眼都是笑。


    他坐到了?薑覓旁邊,認真?打量著?,“王妃娘娘倒是與傳言中的大不相?同。”


    “世人?說我又蠢又壞,那你覺得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王妃如此聰慧,怎麽?能說是蠢,大智若愚而已。至於壞嘛,那更是因人?而異,壞人?見之為壞,好人?方才真?心。現如今人?人?都說王妃娘娘是活菩薩,我覺得王妃娘娘當得起這個稱唿。”


    濾鏡這麽?厚,應該是親哥。


    “隻是……”徐澤目光一轉,看向蕭雋。“王妃娘娘方才說以後?要養自己的哥哥,也不知道慎王殿下願不願意?”


    蕭雋已經讓了?位,也識趣地直默不作?聲,為的就是讓他們兄妹倆多說說話。沒想到徐澤會話鋒突變,居然又刺一刀。


    “自然是願意的。”


    若是離得極近,應該能聽到他磨牙的聲音。


    徐澤敷衍道:“王爺大氣?。”


    薑覓此時已經瞧出了?些許端倪,眼神微閃。


    看來徐澤對蕭雋不太滿意啊,這對大舅哥和妹夫的關係明顯堪憂。


    果然接下來,她?又聽到徐澤問蕭雋。


    “那如果王妃娘娘的哥哥不願意呢?”


    “不願意什麽??”蕭雋反問,實則已經知道徐澤這話的意思。


    徐澤輕笑一聲,“當然是對你這個妹夫不滿意。我可是聽說慎王殿下此前又呆又傻,這突然好了?,也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再犯?”


    薑覓現在?已經能肯定,徐澤不僅記憶好,還是一個很記仇的人?,恐怕還記恨年幼時蕭雋不帶自己玩的事?。


    所以大神鬥法,她?這個小鬼就別在?這裏當夾心餅了?。


    她?當下揉了?揉額頭,道:“我好像還沒睡好,我迴去再摟一覺,你們慢慢聊,失陪了?。”


    說罷,她?也不看兩人?的臉色,按著?太陽穴垂著?眼皮火速走人?。走出去許久之後?,她?才放慢腳步,輕輕吐出兩個字。


    “幼稚!”


    第72章


    徐澤是剛封的西北王, 一言一行更是格外受到關注與監視,他前腳才踏進?慎王府的門,後腳就有人把這消息送到蕭昶的案頭。


    蕭昶閱完, 當下大怒。


    一道口諭下去, 急召柳相進宮議事。


    柳相很快趕來,一腳剛邁過勤政殿的門檻,一個折子模樣的東西就砸在?他腳邊。他恭敬地將折子拾起,上前給蕭昶行禮。


    蕭昶臉色陰沉,怒道:“那?個徐澤……他難道不?知朕將他招安是為何嗎?他不?急著替朕去收拾顧家那?幫逆賊, 居然還要辦什麽暖房宴!難不?成他真以為那?宅子他能一直住著?”


    “陛下息怒,臣以為他一個鄉野出身的泥腿子,必是被京中的繁華迷了眼。他要辦暖房宴且由著他去,等順了他的心再提讓他迎戰魏顯逆賊的事……”


    “由著他去?”蕭昶最?近火氣大, 因著夜夜不?能安睡,眼仁都渾濁發?黃, 眼白上布滿了血絲, 看人時目光越發?的陰狠可?怕。“他的那?些私兵成天在?城中亂晃,目無?法紀滋事擾民!萬一捅出了什麽亂子,你擔待得起嗎?”


    “陛下, 為今之計除了安撫他,還能如?何?”


    柳相的話, 讓蕭昶越發?怒火中燒。


    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更氣。先前往迴調的十萬大軍已盡數潰敗, 再次下旨增援的將士也?沒那?麽快抵京。倘若魏顯和徐澤聯手, 則京中岌岌可?危。


    他之所以急著讓兩?人鬥起來, 正?是想著待徐澤收拾了魏顯,他再出手對付徐澤, 那?麽勝算便大了許多。若是徐澤一直拖著不?動手,援兵的消息一旦走漏,必將橫生許多變故。


    “你說他為何接近慎王?他到想幹什麽!”


    柳相迴道:“這個臣也?琢磨不?透,或許是因為住得近,也?或許是因為他想利用慎王。”


    這兩?個解釋都十分合理?,蕭昶的臉色漸緩。


    “那?個徐澤能出山野之中冒頭,想來也?有幾分手段。他接近慎王想來也?是覺得慎王和魏顯那?幫人有牽扯。”


    “正?是這個理?。”柳相擦了擦額頭的汗,“臣以為那?徐澤或有匹夫之能,但應當成不?了什麽氣候。”


    蕭昶也?這麽認為,畢竟一個大事未成就開始講究擺場之人,最?容易被富貴迷了心誌。這樣最?好,隻要對方幫他解決了魏顯那?幫人,日後解決起來的才更容易。


    “你說的有幾分道理?,朕就再給他一些時日,讓他好好享受一下京中的榮華。到時候他可?千萬別?讓朕失望,否則朕絕不?會手下留情。”


    他沒說的是他對徐澤的印象很不?好,因為對方給他一種極不?舒服的感覺。不?過這樣的事,他自然不?可?能告訴柳相。


    柳相適時建議,“臣以為他如?此張揚也?好,我們何不?投其所好。他既然要辦暖房宴,那?就讓他辦得風風光光,給足他十全的榮寵和體麵。我們越是把他捧得高,他越是不?好再拖著不?出兵。”


    蕭昶覺得此言有些道理?,將此事交給柳相去辦。


    末了,又提拔了柳仕原為禁軍大統領,全權負責京中防務。


    柳相感激涕零,謝恩而去。


    很快新封的西北王要辦暖房宴的事就傳遍了京城,有頭有臉的世家高門都收到了消息,也?得到了上頭的暗示一定要出席此次宴會。


    宴會這一日,賓客如?雲。


    慎王府離得近,薑覓和蕭雋倒是不?急著出門。各府的馬車堵在?巷子裏,他們便是要出門也?不?適合乘坐馬車,反不?如?走路來得方便。


    今日夫妻二人都是盛裝打扮,玉冠華服環佩瓊琚,金妝錦砌翠珠圍繞,頂級的富貴再佐以絕世的容貌,一時驚豔無?數人。


    “原來慎王殿下真好了!”


    “京中都傳慎王妃是活菩薩,如?今瞧著似乎也?和從?前不?一樣了。”


    “這麽看著還真是般配得很,倒是應了那?一句天造地設的傳言。”


    兩?人原本是一前一後,蕭雋在?前,薑覓在?後。沒走幾步蕭雋停下來等薑覓,等到薑覓與他並行之後腳步放緩。薑覓嘴角彎了彎,大大方方地過去,然後在?別?人驚訝的目光中挽住他的胳膊。


    他低頭垂眸,眼中若有星光。


    那?些人麵麵相覷之後,有人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也?有人顯出鄙夷之色。


    柳仕原帶著一群禁軍,美其名曰幫徐澤維持秩序,同徐澤的那?些私兵一起守在?外麵,表麵上看是相助之勢,實則看上去好比是兩?軍對峙。


    徐澤站在?門外,一臉不?悅地看著不?停湧過來的賓客。他一把將柳相拉住,“相爺,這些人是哪裏冒出來的?老子可?沒備這麽多的酒水!”


    柳相笑道:“王爺不?必擔心,陛下看重王爺,自然是要為王爺立威造勢。酒水的事王爺不?用操心,老夫都準備好了。”


    “真的?”徐澤似是不?信他。


    他賴得多費唇舌,直接命人將自己準備好的酒菜送進?王府。


    一席席的酒菜送進?去,徐澤還在?那?裏說輕巧話。“這可?是相爺自願的,老子可?沒逼你。事後你千萬別?找老子要銀子,否則老子跟你急。”


    柳家得勢多年,柳相也?是蕭昶麵前的大紅人。放眼朝野上下,除了被下大牢的謝太傅外,無?人敢同他說話如?此隨意。


    而徐澤一口一個老子,分明是對他毫無?尊敬可?言,聽得旁人頻頻側目。有人暗道這位西北王還真是鄉野莽夫出身,哪怕是蟒袍加身受封爵位,也?改不?了粗鄙與匪氣,白瞎了一副還算不?錯的皮囊。


    柳相皮笑肉不?笑,顯然也?很是不?滿有人在?自己麵前自稱老子。


    “王爺放心,老夫不?會要你的銀子。”


    “那?敢情好。”徐澤忽而又想到什麽,道:“那?今日這些賓客們送的禮…”


    “都歸王爺。”


    這下徐澤終於滿意了,重重地拍在?柳相的肩上,將柳相的身體壓得往下一沉。“還是你這老頭識趣,不?像陛下那?般摳摳搜搜的,隻給老子一個中聽不?中用的封號,還有這被搬空了的宅子,真是太小家子氣了。”


    柳相聞言,身體越發?直不?起來。


    柳仕原看不?過去,剛一動就被自己的父親柳大學士製止。柳大學士衝兒子搖了搖頭,然後快走上前。


    他一把將柳相扶起,對徐澤道:“陛下看重王爺,王爺的富貴還在?後頭,怎麽能計較眼前的這一點得失。”


    “柳大學士說得好生輕巧,這也?叫一點得失?老子手底下養了那?麽多人,天天要吃要喝。俗話說得好,若想馬兒跑得快,那?也?要給馬兒吃草。這一文錢都不?給老子,還指著老子替他賣命,老子想想都覺得虧得慌。如?果不?是被柳相一時拿話給激住了,老子才不?做這虧本的買賣。罷了罷了,今日是老子大喜的日子,老子也?就不?說的晦氣話。”


    柳相和柳大學士交換了一個眼色,意味不?明。


    柳仕原的手一直按著刀柄,強壓著怒火。


    陛下這個時候提拔自己為禁軍大統領,世人都以為是陛下對他們柳家的看重,卻不?知是以他們柳家為刀。


    一旦西北王有任何異動,他就是馬前卒。


    還以此前陛下對祖父的暗示,若是他們柳家沒能幫助陛下平反魏顯他們,那?麽謝家就是他們柳家的前車之鑒。


    這般令人心寒的君王,如?何能擔當起天下之主?的責任。蕭氏一族搶了別?人的江山,終於要守不?住了。


    一陣騷動傳來,他立馬提刀去看。


    當他看到那?華服盛妝的美人時,他握住刀柄的力道鬆了鬆,心中泛起無?比複雜的滋味。他的視線下移,目光接著一變。


    這個女?人……


    原來自己猜得沒錯,他們肯定是一早就暗中勾結了。怪不?得那?日這女?人會算計自己,定然是受了慎王的指使。枉他還曾生出憐惜之情,枉他還曾有過心軟之時,卻原來自己的憐惜與心軟全都錯付。


    思及此,他手上的力道複又緊。


    眾人之所以騷動議論,正?是因為薑覓挽著蕭雋的動作。在?所有人眼中,她這個舉動極其大膽,可?謂是驚世駭俗。


    徐澤也?看到了他們,眼神微妙。


    然後他一躍下了台階,親自來迎他們。


    隻見他無?比自然地擠到兩?人中間,順勢與蕭雋勾肩搭背。“慎王妃,慎王殿下,你們可?算是來了,不?枉我親自上門去請。老古話說得好,遠親不?如?近鄰,以後還請兩?位多多關照。”


    眾人見他對蕭雋和薑覓如?此熱情,皆是一臉驚訝。


    蕭雋和薑覓被迫分開,中間擠進?了一個人,薑覓隻好識趣地走到一邊。


    所有人驚訝於徐澤和蕭雋如?此之親近,一個個眼神古怪。


    眾人猜疑不?斷時,徐澤目的已達到,毫不?留情地收迴自己的手,然後和蕭雋保持距離,反倒更靠近薑覓。


    “慎王妃能來,我實在?是太高興了。”他大聲對眾人道:“慎王妃的大名是如?雷貫耳,誰不?知道她是京中第一大善人,也?是百姓口中的活菩薩。老子是個粗人,平生最?看不?慣盤剝欺壓百姓的貪官汙吏,也?最?是佩服一心為民之人。慎王妃舍己為人,當值得我以最?高的禮節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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