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婉清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熏香爐,一邊聽陸放講話。


    她喜歡這種帶有淡淡桂枝香的味道,連帶著往陸放的房間也放了不少。往常,這種熏香都是伴當雪晴給她購置的,可如今雪晴不在了,桂枝熏香越用越少。下人們帶來的熏香,燒起來有股沉香味,她聞不慣。


    她的熏香用完了,如今眼下隻有陸放這裏,還有不少桂枝熏香。


    嗯,這就是她經常往陸放房間跑的原因。而且,高傲如她,可不會這麽輕易承認,她的自尊心也不允許她把送出去的禮物再要迴來。


    陸放對此很無奈,顧婉清總能找到很多借口往他這邊跑。


    良久後,陸放說完了話,輪到顧婉清開始問話。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因為張述想親手暴打你,所以他讓那個叫武什麽的人棄權了?”


    “嗯。”


    “所以,你今天比武又輪空了”


    “嗯。”


    “所以你不費吹灰之力地進了決賽?”


    “嗯。”


    ......


    顧婉清像個孩子一樣在地上滾來滾去的,一邊滾一邊哀嚎,“沒天理啊沒天理,竟然讓你這麽輕鬆就蒙混過關。”


    陸放沒好氣道:“拉倒吧,你個宗門首席大弟子,仗著資質為所欲為。一輩子不需要輪換,還說我們輕鬆,你這種人哪能體諒我們底層弟子的水深火熱啊。”


    似乎想起什麽,顧婉清突然從地上爬起來。如同蒼蠅搓動爪子一般,在陸放身前搓手。


    “幹嘛?”


    顧婉清擠眉弄眼,“我記得丙組亞軍好像光上品靈石就有八十枚。”


    “這麽多?”陸放訝異了下,往常一組的冠軍能給個七八枚上品靈石就算不錯了,今年直接翻了十倍。


    他一直沒去看獎勵,隻是知道獎勵多,卻沒想到這麽多。他師父秦飛積攢這麽多年,也才不過一百靈石。


    “嗯。”顧婉清點點頭,“丹房賣了部分庫存充足,又暫時用不上的丹藥。再加上庫房裏的靈石,零零散散的加起來。這次發出去的獎勵,起碼價值五千多靈石,算得上是大出血吧。”


    陸放沒說話,五千多靈石,確實算大出血了。他師父秦飛不吃不喝,也要攢兩百多年才能攢下這筆巨款。


    當然,五千多靈石,相比顧婉清那片號稱價值八萬靈石的靈湖,就顯得微不足道了。但是,陸放總覺得這女人在忽悠他,靈湖根本不值這麽多錢。因為他每次一提及靈湖,顧婉清就轉移話題。


    顧婉清滿目星光,“亞軍......八十枚靈石......還債。”


    “出息!”陸放戳了下她的額頭,“我師父那一百枚靈石沒敢打主意,倒惦記上我那還沒到手的亞軍獎勵了?”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顧婉清理直氣壯,“八萬,八萬呢!可以買好多好多的養顏丹呢!”


    “嗯?我都還沒跟你算靈湖值不值八萬的賬呢,你還好意思先提。臉呢?”


    “反正我不管,我的東西我說了算,我說它值八萬,它就值八萬,那你就得賠八萬。”


    這還正大光明地賴上了?陸放搖搖頭,忽然問道:“丙組的冠軍有多少靈石?”


    “一百三十吧,主要是丹藥給的多......”顧婉清本能地答道,隨後才反應過來,“你要出手了?”


    滿臉的難以置信。


    陸放白她一眼,“我既然有當大爺的本事,憑什麽要裝孫子?”


    稍稍展露一手應該沒什麽問題,再說了,眼前不還有個炊事班出身的嗎,專業背鍋。什麽鍋都能往這女人身上甩。


    “嘖嘖嘖,”顧婉清搖頭晃腦地打量著陸放,“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陸放師兄嗎?穩如老狗,能指使我做的事,絕不自己親自動手。我開始好奇了,那個張述到底做了什麽,連你都忍不住。”


    自家師父滿臉蒼白地倚靠著樹幹,那個畫麵,還曆曆在目。月明星稀,陸放凝視著窗外,忽然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讓一個人對你感到恐懼,總比讓一個人對你感到尊敬,要安全得多。”


    顧婉清沒聽清,她也沒心情聽。陸放抬頭,就看見她光著腳想往外跑。於是,他扯過她的衣角,“急匆匆地,幹什麽去?”


    “下注啊。”


    “下什麽注?”


    “宗門裏有個隱秘的賭盤,既然你明天決定要贏,那我得抓緊時間去下注。你是不知道,你獲勝的賠率有多高,這才,我一定要狠狠撈它一筆。”顧婉清甩開陸放的手,急急忙地往外走。


    “看來什麽地方都離不開這些東西啊。”陸放搖搖頭。


    隨後,他很快反應過來,揣著兜裏的靈石也往外跑去,“喂,哪裏能下注。顧婉清,你等等我,我也要下注,我壓我自己。一百,哦不,一百二十三枚靈石!


    還有,你知道哪裏能借靈石嗎?”


    ......


    與此同時。


    房間內,甘霖褪下外衫和中衣,頓時可見肩膀上那包紮得嚴嚴實實的繃帶。他用顫抖的雙手,一層一層地解下繃帶。


    繃帶漸漸透紅,不多時,整個房間就已經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血腥氣。


    甘霖解下繃帶後,頓時可見整個肩肘一片血肉模糊。


    借著月光,他細細張望了一下傷口,隨即拿出一瓶藥粉輕輕灑在上麵。他撒藥粉的速度不快,不時還停下來歇息會。等這鑽心的疼痛緩緩散去後,uu看書 ..o才繼續倒藥粉。隻這一小會的功夫,他已經痛得額角青筋暴起,細汗密布。


    就這麽持續了有小半個時辰,他才重新拿過身旁的一卷繃帶,開始重新包紮。


    夜已深,明月高懸天際。


    望著窗外的月色,甘霖的心裏忽然泛起一種深深的疲憊感,他想大睡一場。他雙手疊膝,把頭枕在手上,也不迴床,就這麽坐著,閉眼小憇。


    漸漸的,他的唿吸變得平穩,額間的細汗也慢慢褪去。


    可惜好景不長,不多時,有幾個人粗暴地闖了進來。很快,沙包大的拳頭就落到了他的身上。甘霖沒有還擊,隻是用手死死護住自己的臉。


    “讓你去提前預支你師兄的丹藥月俸,你是不是又沒去?”


    “那個廢物陸放都被我們張述師兄嚇得跑到雲樓宮,躲女人身後去了,留下你一個人在這傻傻地看家,給他賣命。”


    “張述師兄很早就放話要弄殘他了,若非我們死死勸阻,你師兄早躺床上半死不活了。我們對你師兄有活命之情,你還不快些去領了丹藥孝敬我們?”


    ......


    “再給你兩天的時間,如果還不把月俸丹藥給我們,我們就把你另一條胳膊也廢掉。到時候別說什麽不打臉,讓你去看你師兄比武。我保證,你連下床走路都做不到。”


    良久後,為首之人朝甘霖身上吐了口唾沫,罵罵咧咧地離去。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甘霖躺在地上,望著天花板,自始至終都沒出聲。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略顯幾分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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