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彌讓人取了一張本地的輿圖來:“這些是我們目前覺著還算比較安全的地方,若是幾位有興趣的話可以去這些地方試一試,隻是咱們這兒晝短夜長,還是白日裏出去較好,今日時間太晚了。”


    “多謝。”


    魏聽雲將那輿圖接過去。


    果不其然,離城中不算太遠。


    其實對於她們來說,這些也是足夠的。


    隻是不知道扶諾這邊如何,那輿圖最後傳到扶諾手裏:“諾諾你可有什麽感覺,會需要很多靈氣嗎?”


    扶諾撓撓頭,她不太懂這個。


    這時歲沉魚忽然在旁邊問:“想要什麽?”


    扶諾還沒開口就有嚴子眾幫著解釋了:“前輩,諾諾雖然化形,但此時形體還有些不穩,您瞧著是不是需要給她多弄點寶貝什麽的,會不會有益一些?”


    歲沉魚明白了。


    他想起自己初來蒼北時在窗外看到的場景。


    貓崽的人形他其實一開始就看得見,隻那時在她的識海中一小團,而用虛體出來時由於是虛糊的,許多細節並不能仔細瞧見。


    可如今隻要離得近甚至連她臉上的睫毛都數得分明。


    比虛體時還讓他難以挪開視線。


    歲沉魚自認機器挑剔,日常所需所用都盡善盡美,而也從不覺得這世間會有誰會比他容貌出色,故此在識得字後才會給自己取名沉魚。


    可在見到貓崽人形時他著實有些沒反應得過來。


    毋庸置疑比他看到的任何男子或是女子都要好看,但更多的是那種日後能觸得見碰得著的悸動。


    貓崽說是因為那特殊性才會對她有錯覺,其實不然。


    活了這些年他見過太多人和事了,自然分得清什麽是什麽。


    起初的貓崽對他來說的確特別,所以他才會選擇迴避,他不喜歡一個僅是特別的人可以主宰自己,特別可以存在卻不是最重要,他隨時都可以舍棄。


    可他舍棄不了貓崽。


    在沉山那幾月他幾乎能將扶諾每次迴來的景象都刻在心裏,那份特殊不見消減,卻日漸濃厚,一直堆積在那裏。


    直到聽到宣闕說出心悅二字才恍然明白,在凡人的七情六欲中有種情欲是叫做愛欲的。


    七夕蘭夜之時他看不進去的那些男男女女,在扶諾離開後他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將每一個人的神情都印在了心裏。


    也看到了扶諾說的那對,能從眼裏看到愛意的一雙人。


    那會兒他忽然就明白了,他想在扶諾眼中也看到這樣的情緒,隻能看到他一個人的。


    欣喜,羞怯,不舍,纏綿。


    他亦如此。


    隻要這麽一想,好像過去那些奇怪的感覺就有了解釋,他不願聽扶諾叫其餘的人哥哥,不願她為了別人舍棄下自己,他喜歡她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樣子。


    而這些都與她的特殊無關,與她容貌無關。


    也不知是從何開始,又或許一開始這隻貓崽在他這裏就不同。


    歲沉魚視線上移,落在了貓崽被覆蓋了的耳朵上。


    過去是覺得手感好,喜歡,現在也很喜歡,卻更多了幾分燥意。


    卻又不想像過去那樣隨意揉搓,似乎也不能了。


    他偏過頭:“想收迴去?”


    “當然了。”扶諾點頭,“不覺得很奇怪嗎?”


    歲沉魚如實道:“可愛。”


    “……”扶諾瞪他,“那我更要收起來。”


    “好。”


    這語氣甚至多了幾分遺憾。


    扶諾問:“你那尾巴……花了多少年才能收起來?”


    “嗯?”歲沉魚笑了笑,“不過七日。”


    七日?!


    不是說修煉成妖很簡單嗎?


    扶諾還沒來得急期待,又聽歲沉魚道:“但你不可。”


    為何?


    因為他是從屍山血海的怨念中化形的,是被惡念堆出來的人形,他厭惡那種肮髒,如今才會如此在意。


    那會兒三界動蕩,四處都是災禍,而他身懷三件神器,幾乎三界的靈怨都被吸了進去。


    歲沉魚不想將這些事告訴她,但一想到貓崽不喜歡別人騙她,隻輕歎一聲:“太髒。”


    “髒?”


    “嗯。”歲沉魚指著那輿圖,“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扶諾將那輿圖奪迴去:“我能拿到什麽就拿什麽,不要你給。”


    “為何?”


    扶諾:“不想欠你了,還不完。”


    “我不需你還。”


    扶諾不說話。


    就是因為歲沉魚從未說過這種話,所以她才一直覺得自己對歲沉魚有很多虧欠,有時候甚至會心軟,因為他在其他事情上從來沒有虧待過自己。


    她心裏歎了口氣。


    見她不願說,歲沉魚不知想到什麽,忽而鬆了口:“好,那依你,想去哪?”


    在兩人不知道的時候,周圍已經安安靜靜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或歪或斜在他們身上,不敢直直看就悄咪咪盯。


    這就是傳說中的大妖?


    你們平時是這麽說話的?


    知道三界不論人仙魔對你是又怕又敬,話都不敢多說幾句,可你此時在另一個小妖麵前這百依百順。


    “師兄。”苗宛輕聲問,“歲前輩真的是諾諾的師尊嗎?怎麽同我們跟師尊不一樣。”


    譚明:“……不該問的別問。”


    最後為了照顧幾個新弟子,大家決定先去近一些的歸龍澤。


    大家還是先迴了客棧,第二日才出發。


    上了各自的工甲車,此時不怕風吹的扶諾趴在窗沿看著外麵的景色。


    忽然她指尖一燙,低頭一看居然是宣闕的傳音,許是知道她不願聽,宣闕隻是留了一句話。


    “扶諾,按理今日你該來本座這兒了。”宣闕那聲音聽不出什麽喜怒來,“若是你氣本座,你隻管來罵本座絕不還嘴。”


    空了一小會兒,扶諾以為已經完了時,又聽他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若是你不來,那本座隻好親自去尋你了。”


    扶諾根本就沒被威脅到:“知道錯了,但死活不改。”


    旁邊悠悠傳來一聲:“我會改。”


    “……”她扭過頭,歲沉魚不知什麽時候移到了她身邊,含著笑,“我改了。”


    又冷笑一聲:“放心,即便他來也打不過我。”


    扶諾皺眉:“我是什麽你們可以搶奪的物品嗎?”


    歲沉魚也蹙眉:“你想與他一道?”


    他沉默幾秒自我否定:“不行,這個不能改,他心悅你。”


    扶諾感覺他沒聽懂,解釋:“我沒說要跟他一起,我就不能是我自己,做我自己的選擇嗎?”


    “嗯。”歲沉魚略一點頭,“我不會讓他幹擾你的選擇。”


    他虛虛靠在窗旁,略低下頭,袖擺隨著吹進來的風動了:“隻管做你想做的事。”


    “歲沉魚。”扶諾迴頭看了一眼,其他幾人都沒看這裏,於是靠過去。


    歲沉魚隨著她的動作微微俯身。


    扶諾納悶:“我不是說了嗎?你不要為我做什麽了,我還不起的。”


    “不是為你。”歲沉魚替她將被風吹亂的頭發往後撥了撥,眼尾一挑,“是為我。”


    “現在我覺得,你若是高興我便也會高興,你若是不虞,我也不痛快。”他說,“所以是為我。”


    “你……”


    歲沉魚:“不是問我有什麽想做的事?我此時就在做,如此也不可以?”


    可以是可以,可為什麽一定要跟我有關啊!


    扶諾完全找不到話來反駁。


    扶諾被他盯得很不自在:“你不要這樣說。”


    歲沉魚偏頭輕笑:“懂了,此時你不想聽實話。”


    “……”


    第68章


    扶諾將腦袋轉到另外一邊, 被外麵的冷風越吹越不自在:“你不要總是把這種話掛在嘴邊。”


    歲沉魚思索片刻:“那我要如何讓你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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