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敬直囉裏囉嗦說了一大通,喘了口粗氣後,還在喋喋不休說個沒完:


    “某這工作好不容易才告一段落,想趁著解禁日返京歇息幾天,可才剛邁進家裏大門,就被太子傳信讓某前來赴宴。”


    “說什麽他與越王同根而生,本應其力斷金,卻因小人攛掇而結下怨仇...”


    “曾經是他不懂事,與弟弟針鋒相對,而今心念通達,也是時候和兄弟重塑血脈之情。”


    “但李泰愛麵子放不下身段,所以就由他這個做兄長的,主動賠個不是,與兄弟重修於好...”


    王敬直越說越來氣,就差指著李斯文大罵——你這混賬到底給太子灌了什麽迷魂湯!


    知不知道李泰垂涎儲君之位已久,其狼子野心路人皆知,若是太子主動向他低頭賠不是...


    都不用等到第二天,整個長安都要傳遍‘太子認伏,自覺比不上越王’的風聞。


    太子殿下在坊間本就流言蜚語不斷,再加上這條,怕不是真要出事!


    但李斯文聽著王敬直大倒苦水,卻是越聽越滿意。


    就著?能出什麽大事兒,信不信此等言論一出,李二陛下絕對是越看大兒子越滿意。


    在將來李承乾謀反暴露,被廢儲君之位後,李二陛下為什麽不選李泰這個向來寵異的兒子,反而舍近求遠,選了年紀最小的李治做儲君。


    目的就是為了避免將來兄弟反目,重演當年玄武門一事。


    但若是李承乾主動低頭,表示願意與弟弟李泰和解,那收到消息的李二陛下,自然會明白——高明本性仁厚,隻有他成功上位,幾位兄弟才能得到善終。


    畢竟李承乾連這個勢如水火的弟弟李泰都能原諒 ,對那些感情依舊深厚的弟弟們,自然會更加優待。


    隻可惜王敬直為人正直,才思也算敏捷,隻是心焦下鑽了牛角尖,靠自己,一時半會怕是出不來。


    念及至此,靜靜聽王敬直一頓牢騷,將心中怨氣發泄而出後,李斯文這才重重拍了下他肩膀:


    “王兄弟,其實這裏邊有件事,是你想岔了!”


    王敬直眉頭微皺:“還請二郎解惑。”


    李斯文壓低聲線道:“將來誰能上位,看得是皇帝更想讓誰上位,比的是誰更得民心,絕不是靠什麽陰謀詭計,兄弟鬩牆!”


    “頂上那位之所以放任事態發展,也隻是為人父母,不願意對親子動刀罷了,可不是他上了年紀,老得提不動刀!”


    經此點撥,王敬直瞳孔微縮,以親情、民心二者為線索,那太子殿下自湯峪而返,身上所有的變化都是有跡可循。


    向皇帝表誌氣,在皇後膝下盡孝,對李泰愈發容忍...


    想通其中關係,王敬直張著嘴巴,不敢置信的看向李斯文,手指著天香樓方向,結結巴巴道:“二...二郎,這主意...是你出的?”


    李斯文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向李泰示弱的主意不是他出的,但歸根結底的確是因為他。


    向前抬手,止住了王敬直接下來的問題:“王兄弟,咱們言盡於此,還是快些趕路吧。”


    言罷,李斯文便領著侯傑等人繼續趕路,隻留王敬直怔怔站立,陷入沉思。


    “敬直兄,剛才二郎和你說了什麽,怎麽光站著不動彈?”


    蕭銳下意識的跟李斯文等人走了幾步,發現王敬直愣在原地沒跟上,告罪一聲後急忙返迴。


    王敬直臉色有些釋然,有些不甘的搖了搖頭,直直看著李斯文挺拔向前的背影。


    向上獲得皇帝認同,往下取得百姓民心...這既是二郎你,為太子殿下製定的煌煌大道麽,某...確實不如你啊!


    “敬直兄,敬直兄?”


    見王敬直根本不搭理自己,蕭銳大力連拍其肩膀,想將中了邪的王敬直喚醒。


    “蕭兄...某沒事,隻是突然想明白了件事...”


    大庭廣眾之下礙於麵子,王敬直不好捂著肩膀呲牙咧嘴,隻忍痛低聲喝道。


    蕭銳收迴手掌,訕訕一笑:“嗬嗬...那什麽,時候不早了,咱們也快快動身吧,別讓二郎他們等急了!”


    說完不等王敬直迴應,便大步朝前,生怕王敬直反應過來,報複自己。


    ...


    在朱雀門前繞道西行,過和善、太平兩坊,迎麵看去,便是一座古色生香的三層木樓。


    其閣雕梁畫棟,飛簷鬥拱,富麗堂皇的同時又不失幾分精致。


    在相鄰低矮樓舍的襯托下,百香樓雖然少了幾分湯峪農莊的幽靜,或是皇宮的大氣之美,卻自有一番華貴。


    此時的天香樓大門敞開,從外望去,一張張案幾左右排列,身姿曼麗的紅衣侍女依次侍立,麵朝正南。


    而門口處迎客的的店小二穿著喜慶,滿麵春光。


    在遠遠望見街角處,越走越近的人影後,其中一位店小二麵色大變,腳步慌張朝著樓內跑去。


    李斯文等人結伴而來,剛一踩上天香樓前的台階,身著寶藍色錦袍,腰寬肚大的李泰便迎了出來。


    五官被滿臉橫肉擠得輕微形變,圓潤的臉上喜笑顏開,見人就拱手一拜:


    “幾位兄弟怎麽這時才來,可讓本王一陣好等!快快請進,等你們落座,咱們就差不多該開席了!”


    李斯文眉毛一挑,上下打量著這個不再飛揚跋扈的越王,想不到經此打擊,李泰倒是多了幾分城府...


    向前一步迴禮,笑容同樣親切:“某們不請自來,屬於惡客,還請越王殿下莫要記恨才是。”


    李泰臉上笑容一僵,心裏實在恨得牙癢癢,這吊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名望本該是他挑翻太子,登臨大寶的最大依仗。


    畢竟在李承乾天生的嫡長子身份麵前,他這個出生晚了一步的弟弟,也隻能靠聲望反敗為勝。


    自貞觀二年心智初開後,他便想方設法的提升自己的越王賢名,這些年下來初見成效,對付政敵更是無往不利。


    可眼前這個笑容和煦的笑麵虎,僅僅用了一首詩,就將自己經營至今的籌碼毀了個一幹二淨!


    現在還腆著個嗶臉,讓自己不要記恨他...李斯文,你...你真不當人子!!


    知不知道,沒了朝野、百官皆為稱頌的賢名,他這些年來的夢想全成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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