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上屋抽梯


    看到賈詡兩人向聚賢閣內走來,周琦湊到典韋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典韋聞言麵露愕然之色,最後拱手道:“周郎所吩咐之事,某必然辦好。”


    叮囑好了典韋以後,周琦當即親自出門迎接賈詡,臉上滿是笑容:“沛國周琦,見過先生。”


    賈詡亦迴禮,滿是歉疚的說道:“此前有事耽擱,這才屢次三番與周郎擦肩而過,心中實在惶恐。”


    周琦聞言,卻是冷笑不已,暗道賈詡這個老硬幣果然臉皮厚。


    除了最開始,後麵兩次都是對方刻意刁難,卻還能如此誠懇的睜眼說瞎話,若非周琦了解其為人,可能就會被賈詡蒙騙過去了。


    周琦心中冷笑,臉上卻是不動聲色,熱情洋溢的說道:“此前是我冒昧拜訪,如何能怪先生?今晚先生肯賞臉前來赴宴,琦已然十分高興。”


    言畢,周琦就引著賈詡走進了包廂。


    書童正想跟去,卻典韋一把扯住,笑道:“周郎與先生相會,必有要事相談,你我且在隔壁包廂等候即可,某亦要感謝閣下白天招待之恩。”


    典韋也不待他同意,當即滿臉笑容的摟著書童,將其帶進了隔壁的包廂。


    賈詡見狀,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卻也沒有說什麽。


    宴席並不奢華,卻也不顯得寒酸,反而有種別致的淡雅味道,兩人推杯換盞,才開始隻是互相寒暄,並沒有太過深入的談話。


    與之相反,隔壁被半強製帶走的書童,此時卻在典韋的刻意結交之下,已經完全放開了手腳,兩人大口吃肉,開懷痛飲,好不快活。


    賈詡不急不緩的吃著菜,臉上始終帶著從容不迫的笑容,與周琦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周琦既然不主動道明來意,以賈詡的養氣功夫,自然更不著急。


    就這樣,直到包廂裏麵的飯菜全都涼了,二人卻仍舊在天南地北的閑扯淡,雖沒有太過深入的交流,卻也涉獵甚廣。


    不過在此過程中,周琦也不由暗自心驚。


    他雖早有預料,可是賈詡之博學睿智,才思之敏捷,仍舊令周琦非常吃驚。


    更令周琦驚訝的是,賈詡並非單純的謀士,居然對於兵事也頗為了解,甚至算得上是精通,對於治兵、行軍之道很有見地。


    事實上,賈詡精通兵事並不奇怪。


    不過在原本的曆史上,賈詡此人實在太能苟,所以隻以謀士的身份為眾人所知,卻很少有人知曉此人亦為兵事奇才。


    或許在賈詡看來,自己僅僅憑借智謀,就已經能夠保證家族在亂世中屹立不倒了。


    如果再展露出過人的兵事才能,反而有可能功高震主,以致遭人猜忌,繼而為自己以及家族帶來禍患。


    不過很快,周琦當即了然。


    賈詡父親便是輕騎將軍,乃本地領軍將領,以賈詡之聰明才智,在家中隱居這麽多年,不可能不去鑽研兵事。


    事實上,賈詡不僅跟隨自己父親,學習了很多領兵之法,他自己也熟讀兵書,還著有《鈔孫子兵法》一卷。


    不僅如此,賈詡還為《吳起兵法》進行校注。


    賈詡奇謀百變,算無遺策,精通苟道,或許也與之所學兵法有關,這才讓賈詡與其他謀士大不相同。


    兵法有雲:故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賈詡對於這句話的理解,幾乎無人能出其左右,所以才會盡量隱藏自己的鋒芒。


    賈詡無論是在李傕、郭汜麾下任職,還是效力於張繡,亦或是最終投效曹操,其實都非常恪盡職守,每次都能在關鍵時刻,將最佳的計策講述出來。


    不過相比起其餘謀士,賈詡雖然也會恪盡職守獻計,卻不會固執己見,覺得自己是對的就極力勸說君主采納計策。


    他每每道出計策,君主若能采納,事成之後賈詡自然有功;就算君主未能采納,不聽勸諫失敗以後,也會對賈詡更加器重。


    曆史上。


    張繡不聽勸諫追擊曹操如此。


    曹操擊潰袁紹以後不聽勸諫,執意發動赤壁之戰亦如此。


    賈詡其實並非天性就這麽苟,或許隻是熟讀兵書,知曉如何保全自身罷了。


    他自己,未嚐沒有淩雲之誌。


    如果說賈詡當初勸諫李傕、郭汜攻取長安是為了自保,幫助張繡抵擋曹操是為了有進身之階,那麽他在投靠曹操以後,未必沒有施展胸中所學的想法。


    可惜賈詡投奔曹操的時候,曹操已然成了氣候,手下並不缺謀士。


    賈詡跟隨曹操時間久了,深知其為人。


    他曉得自己並非曹操舊臣,終究難以得到真正的信任,而且賈詡所謀之策又頗為深遠,以曹操的性格很容易招致猜忌。


    正是為此,賈詡才收斂自己的鋒芒。


    他闔門自守,退無私交,男女嫁娶,不結高門,這才能夠在曹操麾下得以善終。


    如果賈詡毫不掩飾自己的鋒芒,或許在曹操臨終之前,也會為之陪葬吧。


    賈詡好不容易熬死了曹操,曹丕為了報恩對其委以重任。


    可惜那時賈詡已然年邁,昔日雄心壯誌或許已經被這麽多年的苟道所磨滅,病逝於曹丕繼位的第四年。


    如今的賈詡,雖仍舊穩如老狗,卻遠遠沒有達到曆史上那種程度,在不經意的言語之中,反而會露出些許鋒芒。


    相比起周琦的驚訝,賈詡心中更是震驚無比。


    他自詡飽覽群書,博學多才,辭官迴家隱居的這些年,更是勤學不輟,以為天下能與自己比肩者,絕對鳳毛麟角。


    未曾想,周琦的博學以及見識,卻是遠超賈詡想象。


    甚至周琦在某些事情的見地上,能夠完全顛覆賈詡的三觀,幾乎可以讓他感知到另外一個波瀾壯闊世界。


    賈詡某些時侯甚至有種錯覺,眼前這位年僅十七歲的男子,或許並不屬於這個時代。


    他想不明白,如此年輕的周琦,為何能夠這麽寬廣的眼界與見識。


    這場宴席,雖然兩人都沒有推心置腹的交談,卻也都能夠感受到對方的不凡,算得上是賓主皆歡了。


    眼看天色漸晚,賈詡已經有了些許離去之意。


    周琦卻是放下了手中酒杯,忽然問道:“某自沛國至雒陽,自雒陽至敦煌,所見民生多艱,百姓困苦,流民、盜匪橫行。”


    “若朝廷不做改變,局勢持續惡化,少則三五載,多則十年,天下必亂。”


    “先生可否教我,如何在亂世之中保全己身,保全萬千黎民?”


    聽著周琦如此石破天驚之言,賈詡的笑容當即僵在了臉上。


    如果周琦隻是詢問如何保全己身,想必以對方之才智,想要做到這點根本不難。


    最主要的乃是後麵那句話。


    周琦雖未多言,賈詡已經能夠從這句話之中,感受到這位年輕人那熊熊燃燒的野心。


    兩人相交,最忌交淺言深。


    賈詡喝掉了杯中酒水,故作不經意說道:“大漢四百年國祚,每次都能浴火重生,區區小事,豈能引起天下大亂?”


    很顯然,賈詡這個老硬幣不想與周琦交心,根本不願談論這種敏感話題。


    賈詡說完以後,當即起身,扶了扶額頭,略顯歉意的說道:“天色已晚,在下不勝酒力,先行告辭了。”


    周琦對於賈詡了如指掌,自然知曉此人不可能輕易迴答自己,當即起身扶住賈詡手臂,笑著說道:“是該迴去休息了。”


    “不過臨別之前,某有一物欲請先生觀看,料想先生必然會感興趣。”


    賈詡聞言卻是眉頭微皺。


    他雖有心拒絕,想要早點離開此地,可是對於周琦口中的之物,卻也生起了些許好奇之心。


    如果周琦說要贈送禮物,賈詡自然會直接拒絕。


    可是欣賞東西嘛,看看自是無妨,料想似周琦此此等人物,既然說此物自己必然感興趣,絕不會差。


    念及於此,賈詡當即說道:“是何物?”


    周琦臉上浮現出了笑容,他指著包廂上麵的小閣樓,說道:“東西太過敏感珍貴,已經被我放在閣樓內,先生不妨上去一觀。”


    賈詡見狀,卻是眉頭微皺,心中越發好奇。


    周琦見賈詡有些遲疑,勸道:“先生看完之後,可自行離去,在下絕不阻攔。”


    賈詡略微沉吟,覺得這裏乃是自己家族的大本營,再加上書童就在隔壁,倒也沒必要太過小心翼翼,當即就跟著周琦上了閣樓之內。


    兩人爬著梯子登上閣樓以後,周琦鄭重拿出了一個包裝精美的錦盒,將之放在了賈詡身旁。


    賈詡接過錦盒,正準備打開,卻是忽然聽到了些許動靜。


    他急忙轉頭看去,正好看到典韋搬著二人爬樓的梯子,身影正在逐漸消失。


    賈詡暗叫不好,轉頭看向周琦,問道:“周郎何意?”


    周琦卻是笑道:“此地隻有你我二人,先生但有所想,可盡管道來。先生之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絕不會為第三人所知。”


    賈詡自知中計,放下了手中錦盒,道:“我那名書童,是否已經被灌醉?”


    周琦笑而不語。


    賈詡再問:“周郎是否忘了,這裏可是酒樓,若我大聲唿喊,伱說酒樓掌櫃、夥計,亦或是其餘客人,會不會循聲而來。”


    周琦卻是不急不緩的說道:“先生可以試試。”


    這章有點晚了,兄弟們實在抱歉啊,可能是最近沒休息好,感覺身體有點頂不住,碼字速度下降很多,腦子也有些迷糊。


    還有今天或許是係統故障,章節說與書評都被吞了,不是作者菌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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