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平緩慢地走進房中,看見牛有鐵趴在炕頭淚水飛灑,眼眶深陷,形容憔悴,顯然馬蘭花最近段時間,情況都不怎麽好。


    “哢哢!”


    他故意咳嗽兩下,因為著實不知該如何開口。


    悲痛欲絕的牛有鐵循著聲音目光轉來,猛地打個激靈:“三……三平哥!”


    還不待迴答,他又將牛星星拽到角落去,壓著嗓調:“你個娃真不懂事,讓給三平哥傳句話,咋把他本人給帶來了?”


    牛星星垂下腦袋,手捏衣襟:“爹爹,我……”


    “是我要來看看的!”


    許三平開口。


    牛家老母眉毛忽地擰緊,順手拎過旁邊拐杖,嗬斥:“聽不懂話是吧,我家有鐵已經說過不去作坊,你還要把人往去抓咋的?”


    “別以為他憨厚老實就能隨便欺負,騙著給你出力氣幹累活。”


    牛有鐵聞言急了:“娘你怎麽能這樣,如果沒有三平哥的話,咱家到現在都吃不上口白米飯呢。”


    緊接著又連忙向許三平鞠躬:“不好意思三平哥,我娘也因為蘭花的病,有點煩躁。”


    牛家老母分貝拔高:“道什麽歉這是咱家,把他轟出去。”


    許三平見老人家態度十分槽糕,不好再囉嗦,拿出兩錠當初受封時朝廷獎勵的銀子:“等會西崖灣的南山叔會來作坊裝酸梅湯,到時候你乘著他的牛車,去縣城找個郎中把媳婦的病好好瞧瞧。”


    “這,三平哥,這麽多銀子我可不能收!”


    許三平表情一肅:“人命最重要,錢的事往後慢慢講,等會我叫南山叔過來拉你!”


    撂下這句話,他轉身離去。


    “欸,三平哥!”


    手拄拐杖的牛家老母盯著桌上白花花的銀錠,沉默數息激動開口:“這……剛我真是錯怪三平了,趕緊的有鐵,還愣著幹啥,準備準備去縣城給蘭花看病。”


    “我還指望她病好,給咱家生個孫子呢!”


    “可是……好吧!”


    目光與老母親眼中的不容置疑交匯,牛有鐵隻得妥協,心中暗道:“三平哥,等蘭花病好後,我肯定來做工還錢!”


    ……


    ……


    迴到作坊的許三平,徘徊在各個流水線口,為木薯加工嚴格把關。


    董槿書跑到跟前,悄悄地說:“我剛看見苗梅梅鬼鬼祟祟的,不知幹些什麽,但肯定不正常。”


    早有預料的許三平並無多大反應,淡淡地道:“能不能有勞董小姐往後特意盯著她些。”


    董槿書輕拍鼓鼓囊囊的肚皮,迴答:“當然沒問題!”


    保證完畢,她接著去攪拌碗中木薯,許三平接著監察木薯製造過程。


    或許是因為出生農家的緣故,眾人對如何操作機器學的特別快,已經能夠熟練掌握,得心應手。


    流水線最末端,一張張提純結束的木薯澱粉汁傾倒入模具當中,隻剩晾幹,按照這種效率進行下去,最多半個時辰許三平最近幾天自個背挖積攢的木薯,便能加工完畢。


    當然,絲毫不擔心原材料的缺失問題,他早有謀劃。


    “木薯造出來咋那個樣子?”


    “看上去軟白軟白的,能吃嗎!”


    “或者也不是吃的,有其他用處呢。”


    婦女們邊忙著手中的活邊相互議論著,男人們同樣投去無比好奇的目光。


    待到中午時分,許三平宣布:“好了,大家休息吧,一個時辰後繼續幹。”


    當前背景的一個時辰相當於前世小時,許三平采用的完全是正常的上下班工作製。


    眾人聞言身體得到緊張工作完的片刻放鬆,正準備要迴家填肚子,許三平又嗓音朗朗地道:“大夥應該挺好奇自己忙活一早上做出來的東西是啥吧,今兒個第一天,在這裏吃吧。”


    “月兒,你跟周大姐準備準備。”


    沒多久,二十幾碗薯粉擺開在桌,眾人排隊領端。


    “你看,我早說過這玩意兒是吃的吧!”


    “味道跟口感簡直絕了,三平他是怎麽想到的,木薯竟然還能做成這樣。”


    來作工的二十多人散蹲院角,先是緩慢夾起一筷小心翼翼往嘴裏喂,緊接著狼吞虎咽,呲溜溜的嗦吸嚼動聲此起彼伏。


    哪怕昨夜提前嚐過味的吉祥嬸,都吃的酣暢淋漓,讚不絕口。


    眾人吃罷薯粉舔碗底,舔幹淨碗底唆手指,怎麽都享受不夠的樣子,至於盛第二碗,是如何都不好意思的。


    “三平……三平在不?”


    這時,來拉貨的南山叔在院外唿喊,許三平端著碗薯粉走出去:“在的叔!”


    南山叔探望著裏麵的動靜:“喲三平,今個兒這麽多人來給你熬酸梅湯呐!”


    許三平微笑迴應:“不是酸梅湯,整了些別的,叔你嚐嚐!”


    陶碗遞去。


    “這個……?”


    南山叔雙手捧過,略微打量片刻感覺還挺新鮮,夾起一筷入口,味蕾,神經瞬間被軟滑勁道的口感征服,再有唐月兒沁人心脾的湯汁加持,徹底淪陷。


    “天……天呐三平,你造出來的?”


    南山叔音喉在顫抖,難以置信,荒年前,即年輕時候,他怎麽都算走南闖北過的人,自信吃了不少好東西,但與手中這碗薯粉相比,根本天上地下。


    南山叔又詢問:“三平,這也是要往出去賣的吧?”


    許三平點頭:“沒錯,依舊得麻煩叔你往縣城中送,我會加錢的。”


    南山叔駭然地說:“三平呐,你是半條活路都不給縣城中那些酒樓飯館留。”


    許三平哭笑不得:“哪兒能誇張到這種地步,叔趕緊吃吧,等會咱們裝貨。”


    “好……好的!”


    實際上南山叔的話並不誇張,薯粉投入市場,配合酸梅湯早已對三河縣餐飲業造成強烈衝擊,倘若往後許三平再整出什麽新花樣,春香齋望仙樓等的老板,怕是要憂慮成疾了。


    約莫午時二刻左右,四缸酸梅湯跟兩張薯粉,被裝好在牛車板廂,許三平叮囑:“叔,酸梅湯照常送給翠雲樓,薯粉同樣是,慧姨倘若問,你就說是我用木薯製造出的新品,給她嚐嚐鮮的。”


    “好!”


    南山叔迴答的鏗鏘且堅定,仿佛這是趟無比榮耀的任務一樣。


    許三平笑了笑,繼續安排:“另外,東崖灣這邊有個叫牛有鐵的,媳婦病得很嚴重,叔你順道帶他進趟縣城,給找個好郎中瞧瞧,記下診斷結果,迴來告訴我。”


    “去縣城的途中,代我送一碗薯粉給牛有鐵,叔你想吃的話也自己拌著吃,隻要到翠雲樓時,夠給慧姨嚐的份量即可。”


    南山叔拍著胸脯答應下來,揚擺長鞭,駕車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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