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焰囂張的吳老太麵對炫技失敗的董槿書,原本要口水伺候,注意到她穿佩衙門吏服,當即笑嘻嘻模樣:“喲,這位大人可別誤會,我隻是來向兒媳婦討些糧。”


    董槿書拍打著衣角沒有的灰塵走到跟前,看向唐月兒:“兒媳婦?”


    後者搖頭。


    吳老太連忙解釋:“大人您可能不知道,我與她公公是親家,算下來勉強……”


    “啪!”


    董槿書一巴掌伺候迴去:“滾!”


    絲毫沒有因為打的是個老年人而手下留情。


    吳桂花連忙收緊麻袋:“官爺抱歉,這不西崖灣被鼠潮鬧害的嚴重,我才帶母親過來借些糧嘛。”


    拽住吳老太腳底抹油。


    唐月兒目送她們背影遠走,誠懇鞠躬:“多謝靳官爺!”


    董槿書伸出雙手攙扶住她:“都是女……客氣什麽,不足掛齒。”


    豈料唐月兒意識到發生肢體接觸,惶恐退步拉開距離:“靳官爺稍等,我去盛飯!”


    剛走到木棚口,張福生領著董敬儒抵達院外,吆喝:“三平在不?”


    她又匆匆趕去開門:“裏正叔有事嘛!”


    下一秒瞧見同行的董敬儒,小腦瓜子瞬間被他披穿在身的官袍給震斷片,啪嗒撲倒:“民女……拜見縣令大人。”


    董敬儒擺袖:“不必多禮,董……”


    剛吐露沒幾個字,董槿書從院內小跑出來,無情打斷:“參見縣令大人,屬下有要緊事跟您稟報。”


    幾個步子跨到跟前,董槿書很自然的拽著董敬儒往角落移動,聲音壓的尖細:“我可不迴去,哼,想都別想!”


    董敬儒苦口婆心勸道“槿書,你再怎麽都是縣令千金,怎麽能待在鄉野山村呢?”


    董槿書反口開大:“你歧視農家伯伯,看不起鄉下?”


    “我……”


    董敬儒哭笑不得:“哪有歧視,爹是擔心,畢竟你從小在縣城長大對這裏環境並不熟悉,又沒宋建明他們在旁邊陪同,出點茬子咋整?”


    “槿書,你想看鼠潮現在不已看過?還待著幹什麽呢?”


    董槿書停下腳步,先擰眉毛再瞪眼,呲出兩排白牙:“縣城裏悶死個人我偏喜歡吹大山的風。”


    董敬儒腦痛欲炸。


    “爹,你身體不舒服嘛?”


    董槿書關切地問。


    董敬儒用手扶住太陽穴:“有點,你還是跟爹爹……”


    “那你趕緊迴縣衙休息吧!”


    董敬儒:“……”


    若非親生女兒,這位縣令大人不知早罵了多少句棒槌,來時神采飛揚的端站在縣衙門口立誌要把董槿書帶迴去,結果仍是無可奈何,隻得順她心意說:“行……行吧,但你不能逗留太長時間,五天後必須迴家!”


    “迴,肯定迴。”


    董槿書雙手抱拳:“小的恭送大人!”


    “免……免禮吧。”


    董敬儒不情不願的甩袖,平生第三千二百五十六次妥協+第九十九次陪同演戲。


    待他同五名衙吏走遠,董槿書轉過身體昂首挺胸,煞有其事的宣布:“縣令大人恐鼠潮去而複返,因此差我多留幾日!”


    張福生善意提醒:“西崖灣鼠潮還沒徹底結束,要不官爺我帶您去他們那邊轉轉?”


    董槿書義正言辭:“不用,隻要能吹田野山林的風,哪兒都一樣。”


    接著鄭重地盯住張福生,字字句句:“你家可有空床?”


    張福生自然明白話中深意,恭恭敬敬表示:“大人如果想去草民家暫住,我跟孫兒同睡,能勻出張來。”


    “很好,去準備吧!”


    “是!”


    張福生離開。


    唐月兒眉毛微蹙,暗自揣摩:“肯定是家中條件差,沒把官爺招待好,唉!”


    許三平迴來吃飯時,過慣縣城生活的董槿書恰巧在田間吹風,唐月兒趕緊湊到跟前絮叨:“當家的,咱這幾天是不是沒招待好靳官爺,他打算去裏正叔家住啦!”


    許三平得知消息樂開花:“去裏正叔家住?”


    唐月兒輕輕地點頭。


    許三平一拍膝蓋:“終於走了,自從這姓靳的來咱家,我再沒夢見過稻田開花,金麥結穗,整夜都是跟耗子搶大棗饅頭,過分。”


    唐月兒:“……”


    吃過中午飯夫妻倆下地鋤草,唐小喜堅持要跟過去幫忙,被唐月兒強留在家中,畢竟身體還未完全恢複,作小姑的怎麽能放心。


    田野中,前世基本沒下過地的許三平手持鋤頭,麵朝黃土背朝天咬牙刨弄,脊椎,肩膀,腰骨宛若用一根筋連貫,同頻率感受到劇痛,刀割斧鋸。


    汗珠啪嗒嗒啪嗒嗒的,串成線往黃土中滴。


    “真是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他忍不住感慨!


    唐月兒端來碗水:“當家的歇歇吧!”


    “好!”


    許三平根本不客氣,咕嚕嚕直往嗓子眼灌,清涼下肚,甘甜爽口,卻見唐月兒同樣汗如雨下,依舊揮鋤勞作,忍不住勸道:“月兒你也休息會,喝些水再幹吧。”


    “沒事當家的,我不累!”


    她迴答的同時,幹的更加賣勁。


    許三平看不下去準備采用強製措施,拿過水壺給她倒水,這才發現空空如也,連半滴都湊不完整。


    “這……”


    令人窒息的酸澀頓時湧到嗓子眼,他視線放遠眺望著裂開的土皮田埂與幹枯倒下的麥苗,眼眸中浮現出一抹決然:“我得盡快,找到新的水源。”


    傍晚野草鋤拾完畢,許三平安排唐月兒先迴家去,自己則在周邊山林采集艾草,聚堆點燃。


    是種古老方法,相傳艾葉燒出的草煙會下沉入地麵,在遇到濕氣後,又轉向上浮,按照常理來講,隻要從上浮煙霧的位置挖掘,數十米內定有水源。


    當然這些都是理論跟設想,生活狠狠打臉許三平,換好幾個地方堆燃艾草,煙霧皆泥牛入海,不見有半絲半縷從地麵冒湧。


    “看來東崖灣這塊地,是真沒什麽水……噗!”


    許三平長唿口氣,神情落寞。


    “喳喳喳。”


    這時,有隻喜鵲從遠方振翅而來,邊鳴叫邊飛到許三方正上方位置,揮擺翅膀一圈圈的畫圓盤旋,他剛抬高臉準備打招唿,啪嗒,有坨白糞墜落下來,垂直砸在眉間。


    “你特娘……”


    許三平氣的口吐芬芳,並揚手抹向眉間,當掌心擦開的刹那,他先是意外,接著愣住,最後欣喜若狂:“哈哈哈,水源,我知道哪裏有水源了。”


    “不過……今晚有些遲,明個趕早去看看吧。”


    酉時左右,許三平迎著金燦燦的夕陽返迴家中,唐月兒早把晚飯排擺滿桌,奈何她真是累到胃口全無隻想睡覺的地步,隨手抓來塊山雞肉朝屋內走去。


    結果剛到床前,竟看見董槿書身擺“大”字睡的正香,不禁右眼皮啪嗒嗒直跳:“不……不是去張福生家,迴來幹什麽?”


    “特娘的,今晚又要跟耗子搶大棗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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