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太醫手執艾條,不斷地在大福的肚子上來迴遊走。


    大福宛如案板上的一條死魚,都不用方念真按著了,自己就把後腿放鬆下來了。


    黃太醫嘿嘿一笑:“還別說,這還挺有意思,看它舒服的小樣。”


    陸恆和雲團在一旁也是看呆了,雲團覺得自己怎麽好像見過這陣仗似的,先是洗澡,再是拿個冒煙的東西,下一步是不是該褪毛了?


    陸恆好笑地摸了摸躲在自己身後的白貓。


    一切結束,大福也不知是累的,還是享受的,就在椅子上沒心沒肺地唿唿睡著了。


    方念真見它折騰了小半天,也心疼,沒舍得把它叫醒。


    陸恆就留方念真和二位太醫一同吃飯。


    方念真很是不好意思,自己又打擾陸恆,又折騰二位太醫。


    雖然大福是自己的寶貝,不可缺少的夥伴,但是在別人眼裏它就是一隻普通的貓而已。


    她提出自己去後廚給大家加菜,王太醫沒作聲,黃太醫鼓掌說好,陸恆卻把她攔了下來。


    “待日後我們去你店裏吃,今日你就做個享受的,別總忙忙碌碌的。”


    方念真隻好應聲說“是”。


    黃太醫將這個畫麵收於眼底,悄悄和王太醫對了個眼神。


    王太醫沒懂,眼睛眯了起來,迴給了他一個“什麽意思”的眼神。


    黃太醫自己嘀嘀咕咕:“老木頭。”


    瑞王府的飯菜自然是精致,許是陸恆特意吩咐過了,這一桌菜色多是清火降熱的,吃的方念真很是順心。


    便說那道苦瓜炒蛋,這道菜尋常人家也會做,卻沒有瑞王府裏這麽講究,苦瓜裏的芯和內側的皮被削的很是幹淨。


    這樣就隻是略微有點苦味,不影響人的食欲。


    還有蓮子銀耳羹,裏頭的銀耳也都是佳品,大小均勻,極為雪白,又是稍稍冰鎮過的,喝起來爽滑無比。


    上午跟著大福操心了許多有些累,現在真真切切坐在這兒,品嚐著別人做出來的美味佳肴,還有侍女在旁邊貼心地給她倒水。


    方念真感覺自己的意誌都被“腐蝕”了,她已經想好了,不能總是把自己綁在店裏。


    現在也不是之前窮的叮當響的時候了,她還是要多走一走的,多看看風景,再體會體會別處的風土人情。


    遠的不說,起碼先把新雲州城裏有特色的大店、小攤都嚐一遍。


    前世她可是個美食博主來著,探店也是自己的樂趣之一。


    結束午飯後,兩位太醫就說要迴去休息。


    方念真也想告辭,陸恆卻讓她“坐”。


    陸恆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小八受傷了。”


    作者有話說:


    本章中給貓“艾灸”隻是劇情需要,現實中給小動物治病要聽寵物醫生的診療方案哦,不要盲目模仿~


    (0點前還有一更)


    第103章 鍋巴土豆


    方念真趕緊追問:“啊?何大人怎麽受的傷, 嚴重嗎?”


    “不算太嚴重,也就是十天半個月下不來床吧。”


    十天半個月下不來床還不嚴重啊?不會是腿摔斷了吧?


    但是之後方念真不管再怎麽問,陸恆都不說了, 隻說是“軍中的事, 不好說”。


    方念真思考了一下,“王爺, 您特意留下我,和我說這事, 是有什麽目的嗎?”


    陸恆沒料到她問的如此直接,愣了一下,之後又神色如常。


    “你把這個消息轉告給你院裏的姑娘,可好?”


    方念真坐正了身子:“這個消息我可以告訴她,但是我不會勸她來見何大人。”


    “為什麽?”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不一定非要有個結果才是圓滿的。她怎麽選擇, 都是她的自由。”


    方念真走後, 陸恆靠在椅子上坐了良久。


    “若是, 當年我母妃身邊也有如你一般的人,就好了…… ……”


    -


    方念真迴了自己家,就委婉地和知曉說了這個事情。


    知曉從椅子上“騰”地一下彈了起來, 又裝作無事一樣坐了迴去。


    “他……怎麽樣?傷到哪裏了?嚴重嗎?”


    “我也沒見到,估計傷得不輕,要不然也不至於下不了床。”


    方念真見知曉明明心裏很是很關心,忍不住問她:“你可以和我說說你們倆之間的事嗎?”


    知曉似是不想迴憶起以前的美好,隻是撿了自己現在的困境與方念真訴說。


    “他之前和徐家嫡女議過親,不過後來沒成。具體是怎麽迴事, 我也不知道, 隻知道他很是看不上徐家的女兒。徐家的人, 見瑞王失勢,也在背後嘲笑何正,跟了個前途堪憂的主子。”


    “我本來隻知道他是瑞王府的小八,可是後來,知道了他的名字叫何正,我就明白我們倆成不了。我偷跑出來,在徐家已是名聲盡失,何家也不是低門小戶,就算是我是在徐家待嫁的庶女,人家也看不上,更何況,我現在是這種境況。”


    方念真靜靜地聽,知曉深吸一口氣,似乎吐露出來,有個人分擔她的心事,她也放鬆了許多。


    “徐家與何家如今本就不睦,再說,徐家那個嫡母,也不會由著我自己選定夫家的,那是得寵的子女才有的權利。所以,我慢慢地就與何正淡了下來,是我不好,之前總是貪戀著與他相處時的開心,不舍得早早與他一刀兩斷。”


    方念真沒想到,他們兩家的糾葛這樣深。


    “可是,你不是也自認不是徐家的人嗎?以後你也不準備迴那個家,不是嗎?”


    知曉聽了方念真的話,苦笑道:“我自欺欺人罷了,現在我還能逍遙,是因為徐家沒有拿住我的命脈,若是哪一日,他們找到了我爹娘,定要威脅我的。我都丟了十幾年了,他們突然來尋,尋迴來又不好好待我,定是有什麽不好的事情需要我擔著。”


    方念真拍了拍她的肩膀,“情之一事,最是難說,看你自己的選擇吧,別後悔就行了。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他已然知道你是徐家庶女了,不還是在外麵學了半宿鳥叫,想與你見上一麵。”


    說起這個,知曉倒是有幾分尷尬:“啊,姐姐,都被你看出來了。”


    方念真說是不勸,但是她也看不得知曉難受,忍不住給知曉提個醒:“人最重要的是長了張嘴,有什麽事最好都擺到明麵上說清楚,別自己憋在心裏瞎想,多想無益。”


    知曉也不能老是在自己的宅子裏憋著,方念真打算在中秋的時候把她迴來的事情告訴大家。


    這樣掰著手指頭算一算,她“消失”的這些日子也足夠她迴一趟東海,再迴來了。


    方念真又開始琢磨起她那一院子葡萄,那日她在那匆匆待了半日,卻也看出來,那園子葡萄長勢極好。


    還有兩棵上了年頭的葡萄樹,怕不是有幾十年了,想必結出來的葡萄肯定是又大又甜。


    賣肯定是沒辦法都賣掉的,釀酒又不保證一定能成功。


    新雲州從來都不是個濕潤的地方,她都不擔心什麽東西會潮到發黴。


    如今又是快要度過這個夏天了,等秋天來了,氣候隻會更幹燥。


    想來晾曬葡萄幹應該是能成功的,所以,她現在需要能晾曬葡萄幹的特製房子。


    葡萄園是沒地方的,那便隻能在城裏想辦法了。


    她又盯上了自己原來那間府衙分的小土房。


    府衙也沒有說不能拆房子,隻不過大家都沒有這樣做而已。


    所以,當方念真找好了工程隊,打算對自己原來的那間小院進行改造時,大家都以為她是要加蓋房子。


    當幾個身強體壯的漢子,對那土牆“咣咣”一頓砸的時候,附近三條街的人都跑出來看了。


    石大嫂本來是抱著孩子的,見動靜這麽大,趕緊把孩子送迴了屋裏。


    好在元元睡得沉,這般大的聲音都沒有吵醒她。


    石大嫂就站在門口和方念真聊天。


    “妹子啊,好好的房子咋說砸就砸了呢?你要蓋青磚房啊?”


    “不是,嫂子,以後我就不迴這裏住了,這裏就是我的一個小工坊。”


    事以密成,方念真沒有把自己要做葡萄幹的打算告訴很多人,她還是先試過再說吧。


    新雲州產葡萄也不少,本地消耗不掉那麽多葡萄,做葡萄幹的也不是沒有。


    但是方念真早就觀察過了,他們的晾曬沒什麽工藝,就是在地上鋪一塊布,然後用太陽曬而已。


    這樣曬出來的葡萄幹確實是夠幹的了,但是曬出來的成品又小又癟,一吃還都是塵土,白白浪費了那麽好品質的新鮮葡萄。


    她以前旅遊時候是觀察過葡萄幹產地如何晾曬的,所以她畫了草圖,隻待自己的晾曬房落成了。


    這院子裏多數的麵積都用來蓋晾曬房了,隻留了水井。


    在靠近石家的角落蓋了一間小房,隻有一鋪炕,還有一個灶,到時候這邊也是要有人看守的。


    房子建起來還需要些日子,估摸著等到建成,就得九月份了,正好那時候也是葡萄大批量成熟的時候。


    希望九月、十月不要多雨,保佑她成功曬成葡萄幹。


    …… ……


    最近新雲州有一批早成熟的新土豆上市了,新土豆就是要更綿軟一些,但是個頭也小。


    方念真的烤豬蹄之前天氣熱,在夜市上賣不動,已經轉到“方記涮肉”那邊和燒烤放到一起售賣了。


    現在方記食鋪門前的小攤子就賣些冷飲,方念真算一算,夜市也撐不了兩個月了,天冷了就該關了。


    她與賣土豆的定了一大批貨源,每日從地裏起新鮮的土豆出來。


    她準備做鍋巴土豆,想一想小土豆外焦裏嫩的口感,她都要流口水了。


    方念真找石大哥定製了一個大大的平底鍋。


    先把小土豆洗淨,直接上鍋蒸,蒸熟之後晾至半涼,就可以很輕鬆地撕下土豆皮。


    平底鍋放油,小火慢慢煎,待土豆心稍微熟一點,就用鏟子壓一壓,讓小土豆成餅狀,這樣好翻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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