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秋月微微笑下,“真沒有,不過是些煩人的家長裏短,沒必要說這些事給媽聽。嫂子,你人真好,我哥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


    “那是。”徐美珍哈哈笑了下,把燒開的水倒入暖瓶中,和楊秋月一起迴客廳去。


    直到下午迴去,姚虹也沒從女兒嘴裏問出什麽。


    送走女兒時,姚虹眼裏都是擔憂。


    徐美珍安撫婆婆道,“過幾天我們親自上門去看看,便知道怎麽迴事了。既然何家鬆口分家,能分出去也是好事,不用在一個屋簷下受氣了。”


    “哎,道理我都懂,就是忍不住會擔心。”姚虹感歎道,“美珍啊,以後你可不能讓瑤瑤嫁太遠。以前我想著隔壁市而已,算不上多遠,但是吧,想要看看女兒時,憑我的兩條老腿是走不過去的。”


    徐美珍笑著道,“瑤瑤過了年才八歲,還早著呢。”


    徐瑤剛迴來,便聽到媽媽說她還早,問什麽還早。


    “說你離長大還很早。”徐美珍摸摸女兒的頭,“快進屋暖和一會,天好像又要下雪了。”


    抬頭看了眼天空,有雪花飄落下來,冰冰涼涼地落在臉頰上,徐美珍打了個寒顫。


    越發臨近過年,大院裏越熱鬧。


    年三十那天,徐瑤一早被叫了起來。


    “小懶蟲,快別睡了。”徐美珍捏捏女兒的臉,“今天是年三十,哪有人還睡懶覺的?”


    “我嘛。”徐瑤歎了口氣,自己穿衣服,聽到院子裏傳來楊望秋幾個的笑聲,感歎道,“好不容易放寒假,我隻想每天自然醒嘛。他們真是好活力,我是真佩服。”


    “你也是小孩,怎麽就那麽懶呢?”徐美珍收拾了房間,準備出去做飯。


    “我不一樣嘛,我上輩子辛苦十二年,一天學習不敢落下,結果連考多少分都不知道。還不是得了一場空。”


    徐瑤穿好衣服,站起來穿鞋,“好不容易能重來一次,有媽媽你厲害,我哪裏還需要多努力?”


    她笑嘻嘻地抱住媽媽,說想躺平了。


    徐美珍笑了起來,“小小年紀就說這樣的話,等你長大後,總是要上班的。行了,別撒嬌了,我還要去忙活年夜飯呢。”


    徐瑤“哦”了一聲,她現在離長大還很多年,一點都不著急。


    她對自己的目標,就是考上大學,再去讀研,找個高校當老師。或者有其他輕鬆的工作也行,至於發家致富,這是刻在她媽媽骨子裏的事,不需要她操心。


    吃過早飯後,徐瑤被幾個小夥伴帶著出去放炮仗。


    聽著“砰砰砰”的響聲,徐瑤不太能體會到其中的樂趣,不過看曾婷婷他們笑得開心,她的唇角也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小孩的世界更簡單,今天隻想著吃肉,拿壓歲錢。


    楊望秋放完炮仗,隨便拍拍手上的灰,過來拉徐瑤迴家,“朱旺,你也快點迴家,你不是說,你爸爸今天迴來了嗎?”


    朱旺用力點點頭,和楊望秋他們揮手說再見。


    徐瑤他們迴到家裏,楊守春正跟著楊立廉貼春聯,奶奶把徐瑤拉到屋裏,給她抓了一把紅棗。


    “瑤瑤你坐家裏慢慢吃,外邊的事,有你哥哥他們,你乖乖坐著玩就行。”姚虹係著圍裙,笑嗬嗬地說完,又去廚房忙活。


    徐瑤咬了一口紅棗,很甜很甜。


    過了會兒,楊望秋進屋來叫她,說來說炸菜團子了,又拉著她往外跑。


    廚房裏,徐美珍把揉好的青菜放進麵粉糊糊裏,姚虹用筷子夾到油鍋裏。


    隨著油鍋“呲啦”的幾聲,菜團子逐漸成型,慢慢變得金黃。


    家裏條件好點的,還會砸肉圓。


    不過徐美珍不打算做這個,因為她還要炸魚和春卷,不想做太多炸物。


    看幾個孩子都圍在廚房門口,用筷子戳進炸好的菜團子,一個個分過去,“小心燙,都慢點吃。”


    楊望秋第一個接過菜團子,他是沒聽到“小心燙”這句話,直接塞進嘴裏,“唿唿,好燙,好香。”


    徐瑤則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小口咬著。


    曾婷婷也有些急,她媽媽也在做年夜飯,但媽媽的廚藝遠不如徐阿姨,她更喜歡來徐阿姨這裏湊熱鬧。


    楊望秋很快吃完一個,他還想要,卻被奶奶阻止了。


    “不能再吃了,剛炸好的菜團子吃多了會上火。你晚上還想不想吃其他菜了?”姚虹收迴小孫子手裏的筷子,把幾個孩子都趕走。


    徐美珍笑著道,“家裏的這幾個孩子,就屬望秋最活潑。”


    “也隻有他最皮厚。”姚虹幫著把菜團子放一邊,“這個小趙也真是的,和他說早點來,這都好半天了,還沒過來?”


    她探頭往外邊看了看,沒瞧見趙合言,把兒子喊了過來,“你騎自行車去看看,小趙是不是不好意思過來了。他要是不來,你和他說,我親自上他家去。”


    “不會的。”楊立廉笑著道,“他答應會來就肯定會來。”


    “那你也去接一下,別讓他買東西,每次大包小包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姚虹催兒子快點出門。


    楊立廉騎上自行車,剛出大院一會兒,看著提著禮物的許茂才,便打了聲招唿,“茂才,你這是去哪裏送禮?”


    “去一個朋友家。”許茂才嘿嘿笑了下,眼神有著躲閃。


    楊立廉從妻子口中得知了許茂才和餘薇薇的事,他也認識餘薇薇,大家都住一片區,還當過同學。


    不過他對餘薇薇印象一般,說話嗲嗲的,聽得他不得勁,倒是沒想到許茂才會那麽上心。


    和許茂才分開後,楊立廉很快接到趙合言,看到趙合言兩隻手都提滿了,立即皺眉,“我媽都說了別帶那麽多東西,你這又是肉又是雞,我家又不是沒有?”


    “你家是你家的,我帶來的不一樣。”趙合言把東西都掛在自行車上,拍拍楊立廉的背,“行了,快點迴去吧,阿姨肯定著急了,不然不會派你出來接我。”


    “你知道還不早點來。”楊立廉笑了一聲。


    等姚虹看到趙合言帶來的禮物時,直拍大腿,“你這個小趙啊,就是不聽話。不是讓你別拿那麽多東西麽,待會帶迴去。”


    “那可不行,我又不會做飯。”趙合言把東西都放在廚房,怕姚虹念叨,拉著楊立廉去喝茶了。


    隔壁的李芳婆媳,都看到趙合言帶來的禮物,他們家過年的東西,都不如趙合言帶來的多。


    孟紅英小小聲地吐槽,“楊家人真會拍馬屁,看人家是團長,處處巴結著。”


    李芳想到趙合言帶了雞和肉,肉估計有十斤,她嫉妒得眼睛都紅了,“誰說不是,這個趙合言也是傻。每次來楊家都大包小包,帶那麽多東西有什麽好的。他和楊家非親非故,難不成指望楊家的幾個孩子給他養老?”


    “真是傻得夠可以。”


    孟紅英看著婆婆拿出來的兩斤肉,這點肉不僅要包水餃,還得做紅燒肉,更加不得勁了。


    “媽,二弟夫婦還沒迴來嗎?”孟紅英問。


    “快了吧,那個沒良心的,搬出去那麽久,都不知道迴家看看。”李芳想到二兒子的事便生氣,“都怪張雪那個是非精,搬出來就算了,還不知道早點迴來做事。”


    說話間,她便看到二兒子一家三口走進院子。但張雪隻是隔著窗戶喊了句“媽”,便抱著孩子進屋去了,氣得李芳打了二兒子好幾下。


    王向北突然被打,委屈得縮著身子,“媽你打我幹嘛啊?”


    “還不是你沒本事,現在別人都說你是上門女婿。看看你帶迴來的什麽東西,才這點肉,還不如人家蹭吃的多呢!”李芳借著罵兒子,把一天積累的怨氣都撒了。


    隔壁的徐美珍和姚虹聽得一清二楚,但她們早就聽習慣了,懶得去搭理這個話。


    徐美珍掀開鍋蓋,讓鍋裏燉肉的香味飄出去,心想,饞死隔壁一家人。


    年夜飯是一家子忙活一整天準備出來的,當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外邊響起炮仗的“劈裏啪啦”聲,楊立廉端起酒杯,吆喝著大家一起喝一杯,“來來來,新的一年即將到來,我們一起喝一杯!”


    徐瑤沒有酒喝,隻能用茶水代替。


    看著一大家子人熱熱鬧鬧的,突然覺得這樣也蠻好的,多了家人,媽媽肩上的擔子沒那麽重了,也更多人關心她們。


    年夜飯後,楊叔叔和趙團長都喝醉了,徐瑤幫著奶奶一起收拾碗筷。


    聽著外邊持續不斷的炮竹聲,新的一年是真的要來了。


    大年初一,按理來說,徐瑤要跟著媽媽去拜外公外婆的年,但她媽媽和養父的關係……


    故而初一這天,徐瑤任然跟著楊望秋幾個在家裏玩,楊叔叔則是跟奶奶去拜舅公的年。


    到了初二,大院裏多了一件喜事。


    徐瑤剛吃完早飯,許茂才過來說要結婚的事,她立馬豎起耳朵聽。


    “正月初八辦喜酒,到時候你們一定得來啊。”許茂才笑出牙齒,眼睛眯成一條縫。


    楊立廉說可惜了,“初五我就要迴部隊,不過你的喜酒,我會讓我老婆過去。”他們都是一個院子裏的鄰居,隻要沒有撕破臉的大吵,辦喜事的時候都會到。


    姚虹提著水進來,笑著說恭喜,“不錯啊茂才,你這麽快就再婚了,說的是哪家的姑娘?”


    “餘家的,嬸子你可能也認識,以前和我是同學,叫薇薇。”許茂才是真的很高興,走之前,不忘拜托道,“以後薇薇嫁過來,還請嬸子幫忙照顧一二,她比較膽小,可能不太會說話。”


    “好嘞,這都是一句話的事。”


    姚虹看許茂才走後,才換了一張臉,“當年他和於荷花結婚時,臉上一點笑容都沒有。現在再婚了那麽高興,還拜托我照顧,看來是真喜歡再婚的這個。”


    “他以前讀書時,就喜歡餘薇薇了。”楊立廉道。


    “那他幹嘛不直接娶餘薇薇?”姚虹不理解。


    楊立廉平常不愛這些八卦,但因為大家都是同學,所以有聽人說過一些,“他們說是餘薇薇沒看上許茂才,嫁給了其他人後,許茂才才死心。現在他們一個喪偶,一個離婚,又湊到了一起。”


    “當年被人看不上,現在還巴巴地貼上去,這個許茂才真是個沒骨氣的。”


    姚虹心想,就算兒子沒和徐美珍結婚,即使前兒媳迴來找兒子複婚,她也絕對不同意。幹嘛不吃迴頭草,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對了,你知道餘薇薇為啥離婚嗎?”這年頭離婚的人非常少,一條巷子裏挑不出來兩家。當年兒子離婚時,被人在背後裏說了不知多少壞話。


    “這我哪知道啊?”楊立廉搖搖頭,“我常年在部隊,平常都沒見過餘薇薇,我是一點都不知道餘薇薇的事。”


    “那我還真有點好奇。”姚虹道。


    徐瑤也很好奇,不過她隻是單純好奇,燃起八卦的心而已。


    正月初八,是個不錯的好日子,等新娘子嫁過來後,便能知道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在初八到來之前,家裏的三個大人,在初三這日要先去隔壁市一趟,並且不打算帶上四個孩子。


    “為什麽?”楊望秋握緊了小拳頭,堅決表明,他也要去姑姑家。


    楊守春也點了點頭,“是啊奶奶,你們都去姑姑家,怎麽可以留下我們幾個。”


    徐瑤也有點想去,上迴姑姑一家過來,她就覺得姑姑有心事,今天媽媽他們過去,肯定是有事。


    比起在家裏無聊,她還是蠻想過去看看,萬一她能幫上忙呢。


    姚虹皺著眉,“我們是去辦大人的事,你們小孩子又不懂,去了隻會添亂。飯都給你們準備好了,中午放爐子上熱熱就行,都給我老老實實待家裏,誰要是搗亂,我迴來就揍誰。”


    看硬的不行,楊望秋過去抱著奶奶撒嬌,“不嘛,我都好幾天沒見姑姑了,我想姑姑了。求求你了,奶奶你最好了。”


    徐瑤也巴巴地望著媽媽和楊叔叔,正月不出門,在家裏多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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