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特麽帥了!!”


    “有生之年竟然能親眼目睹一場星戰,灑家這輩子值了!”


    沈烈正在機甲準備室活動手腳,與指揮室的通訊一直沒有掛斷,隨口問了一句:“這是用不著我們了?”


    祁修遠先是說了一句“連接客運艦,”然後才迴答沈烈的問題:“這你得好好謝謝外援,否則你和齊昭有一個算一個我全得扔出去。”


    齊昭一聲不吭,默默坐了迴去。


    與客運艦連接成功,指揮位錢上校的臉出現在客運艦自帶的屏幕中,錢上校長相十分硬朗,看起來就非常地正氣凜然,就算他一句話不說也能無端給人一種安全感。


    錢上校穿著方便戰鬥的作訓服,向著乘客們敬禮,然後按照流程先是安撫了一通,表達了救援來遲的歉意,並在最後向左右人保證,帝國不會放棄任何一位公民,收獲了乘客們熱烈的掌聲和讚歎。


    視頻關閉,錢上校對著通訊器說道:“來個人替換一下客運艦的駕駛員,帶迴去錄一遍事情經過。”


    “收到。”


    現在隻剩下那台來曆不明的機甲了。


    來曆不明的聞縱正在給零號吹彩虹屁:“不愧是全星際最頂尖的技術,將每一分空間都利用的淋漓盡致,每一個武器都由獨特用處,簡直完美。”


    浮遊在外的金屬扣迴到機甲中,發出“啪嗒”一聲輕響,就像是骨頭歸了位,全身上下一陣舒爽。


    零號把駕駛員的誇獎照單全收,用代碼在屏幕上拚了一個紳士脫帽鞠躬的圖片,說道:“本職所在,駕駛員謬讚。”


    聞縱還真仔細想了想:“確實,這份功勞應該是大號卡索的。”


    零號:“……”


    零號把屏幕上的代碼打散:“主人當然是獨一無二的,但是我的數據庫也為機甲的誕生提供了基礎保障。”


    聞縱察覺到零號的小情緒,對這個智能複製體有了更深刻的認知,她笑道:“對,你是堅實的地基。”


    零號又將剛才打散的紳士圖片拚了起來:“為駕駛員服務。”


    聞縱伸了個懶腰,之前在亞當號上受的傷因為沒有正規的處理過,有的已經愈合,有的已經發炎,最嚴重的的後脖頸部位還在隱隱作痛。聞縱“嘶”了一聲,吩咐零號:“請求連接軍艦。”


    零號:“執行命令,請求連接中,連接成功。”


    聞縱那張有些髒不拉幾的臉毫無預兆地出現在軍艦的指揮室中,看清了指揮位上是誰,聞縱露出一個微笑,坐在駕駛椅上懶懶敬了個禮:“好久不見,錢教官。”


    “砰!”


    沒等錢上校受到驚嚇,旁邊的祁修遠猛地站起來,連帶著副指揮位上的椅子都被他踹翻到一邊,他看著虛擬屏幕上的人,手忍不住微微顫抖,聲音裏透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幹澀,有些不可置信:“聞縱???!”


    沈烈和齊昭與指揮室的通訊還沒掛斷,聽到祁修遠這一聲“聞縱”,二人對視一眼,看到了對方眼中相同的震驚,然後拔腿就跑,也不管指揮室準不準他們進去,推開門就看到了聞縱那張放大的臉。


    聞縱也注意到後麵有人進來,像隻招財貓似的揮手打了個招唿:“齊昭學長和學姐也在?”


    沈烈和齊昭氣喘籲籲,仿佛這短短的一段走廊就用盡了所有力氣,他們兩個走到指揮台,下意識戳了戳聞縱的臉,卻隻能從中穿過。


    “學妹,真的是你?”


    他們明明親眼看到那台火紅色的機甲消失在星海中,連帶著駕駛員一起無影無蹤,而現在,聞縱竟然就活生生地出現在他們麵前,除了看上去有些風塵仆仆,竟與離別時毫無二致。


    聞縱就算再怎麽遲鈍也能看出這些人的不對勁,她當時那個情況在第三視角看來確實好像不太好,要不是她藏了一手,說不定真的會折在那裏,說到這個,莫不會他們真的以為她狗帶了還給她來了個追悼儀式吧?


    看著學長學姐們的表情,錢上校那瞪大的眼睛,越想越覺得這事還真有可能,如果是真的,那自家老爹那裏……


    聞縱不禁打了個哆嗦,無奈攤攤手,對祁修遠說道:“麻煩學長給我開個艙門,保證是本人,童叟無欺,假一賠十。”


    祁修遠還勉強算是理智在線,他反手掛斷了與準備室的通訊,說道:“瞎說什麽,我給你開一個機甲載具,把機甲停下,我去接你。”


    聞縱連忙阻止他:“不用不用,你直接給我開軍艦艙門,我給你們變個魔術。”


    從一開始得到空間鈕的時候,聞縱就覺得這簡直是宇宙大神給的機會,空間裝置,多麽充滿誘惑的一項技術,科學院一定會加班加點破解,然後人人都可以一個收納口袋走天涯,不需要大包小包拎著,美滋滋。


    祁修遠不明覺厲,但還是聽了聞縱的話,反正正門也能進機甲:“行,我現在給你開。”


    旁邊的錢上校沒來得及阻止,機甲不能從軍艦正門進這是規定啊!


    然後他迴看了兩眼。


    嗯……反正沒外人,進就進吧。


    聞縱操控零號來到軍艦正門,艙門緩緩打開,祁修遠帶著沈烈和齊昭正在等她。


    銀白色的機甲進入軍艦,為了保證氣壓正常和循環係統的運轉,艙門立刻合攏。


    聞縱在軍艦裏站下,零號的艙門打開,伸出手將聞縱安安全全地轉移到地上。剛一落地,聞縱掏出空間鈕將零號收了迴去。


    原本內心驚訝心酸驚喜感恩各種情緒混合的祁修遠三人同時感受到了神獸奔騰而過。


    發發發發發生了什麽?


    那麽高、那麽大、那麽靚一台機甲呢?


    去哪了??!!


    祁修遠率先反應過來,他知道這段時間聞縱肯定有了什麽新奇的經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聞縱活生生地站在他麵前,不是冰冷的墓碑和隻供迴憶的照片。


    沒有什麽比這更好的消息了。


    祁修遠張開手臂給了聞縱一個擁抱:“歡迎迴來。”


    聞縱能感受到抱著自己的那個人不斷加重的力道,她也抱住他,輕輕在祁修遠背上拍了兩下當做安撫,鄭重說道:“我知道學長肯定有很多問題,我會一一解答,但是現在最重要的一件事是——”


    “等我醒來後,我要吃滿漢全席!”


    第62章


    聞縱再次醒來的時候是一個天氣異常晴朗的清晨, 柔和的恆星光透過窗打在聞縱身上,將整個病房照耀得格外溫暖。聞縱下意識蹭了蹭枕頭,感受著身下不軟不硬剛剛好的床墊, 還有散發著淡淡藥水氣味的被子。


    藥水的味道並不難聞,反而透著一股植物清香,大概是一種助眠藥物, 躲在被子裏久了還會有點昏昏欲睡的感覺。


    這一覺睡得實在太過舒服了。


    聞縱已經記不得自己有多少天沒睡過一個安穩覺了。


    適應了下陽光, 聞縱這才睜開眼。


    這是一間單人病房, 不大, 但布置的頗有趣味,對麵的牆上掛著一個看起來有年頭的向日葵擺鍾, 沒有鍾隻有很催眠的擺錘,滴滴答答響個不停。橘色的窗簾被拉開,隻留下了一層白色透明的網紗, 既能過濾強烈的光線, 也能讓暖洋洋的光進來。


    門旁邊放了一張有三層的桌子, 第一層上放了很多五顏六色的鮮花和樣式各異的賀卡, 二三層都是一卷一卷紅色的不明物體, 有一個大概是沒放穩滾到了地上,那紅色的卷才展開來,才發現是一個倒三角錦旗,上麵四個字四個字一組排了三列, 晃得聞縱有些睜不開眼, 仔細一看, 不自覺念了起來:“人民英雄, 燃燒自己,此情此景, 勵誌萬年;製此錦旗,銘記一生,救命恩人,永誌不忘;所有字句,發自肺腑,臨表涕零,不知所言。”


    聞縱:“……”


    聞縱“喔”了一聲,忍不住鼓掌:“佩服佩服!”


    床頭櫃上墊著一層鵝黃色的絨布,印著圓滾滾的熊貓圖案,絨布上麵放著一個果盤和一個小巧的通訊儀,聞縱打開看了一下,已經是1月20日了,時間是上午九點。


    看來是一口氣睡了五天,到底還是沒趕上一院開學。


    虛擬屏幕跳了出來:“是否唿叫醫生。”


    聞縱伸出手握了握拳,確認了下自己的基本情況,還沒等點上“否”,病房門突然打開,聞縱猝不及防手一抖,點上了“是”。


    打開門的那位老兄還沒反應過來,被唿啦啦推著小車的醫護人員擠到了一邊,各種掃描儀、醫療器具對著病床上的人一頓檢查。


    醫生是知道病床上躺著的是什麽人的,這可是他們帝國的英雄,他的弟弟被星盜取代了身份差點死在星盜飛船上,還是這位小英雄救了他。幸虧他今天值班,在得知小英雄醒了以後以最快的速度往這裏趕。


    15號那天聞縱剛送來的時候情況確實有些嚇人,檢查的時候身體裏有無痛藥劑殘留,身體曾遭受過強烈撞擊,肩胛骨、肋骨有細微裂縫,後脖頸的傷口發炎,韌帶拉傷、還有輕微腦震蕩等等等等,他們誰也不能想象,看起來還有些單薄的軍校生生生挨過了十倍痛覺返還的後遺症,在救了11-06號星軌飛船後,又憑借一台機甲救了一艘客運艦。


    檢查完畢,醫生抹了把額頭上急出來的汗,把設備都收了起來,胖乎乎地圓臉顯得特別慈眉善目:“沒什麽大問題,傷口已經愈合,可以出院了。”


    聞縱默默放下通訊器,說道:“辛苦醫生了。”


    “不辛苦!”醫生握住聞縱的手,淚眼汪汪,“是你救了我弟弟,在得知你沒事之後我們全家都非常高興,真的非常非常感謝您!”


    聞縱試著把手抽迴來,抽、抽、沒抽動。


    聞縱:“應該的,您客氣了。”


    醫生握得更緊,不斷上下搖晃:“要的要的,我弟弟還給您送了錦旗!”


    聞縱:“不,等等……”


    醫生迴首拿起掉落在地的那個錦旗,以無比標準的星際通用語字正腔圓地朗誦了出來,不帶一點口音:“人民英雄……”


    聞縱捂臉:“謝謝,但是真的不用念了。”


    被擠出去的仁兄靠著房門笑出了聲:“噗——”


    聞縱生無可戀:“學長……”


    祁修遠把手上的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三言兩語把心情澎湃的醫生請了出去,關上病房門,祁修遠撈了一把椅子坐在旁邊,說道:“人民英雄……”


    聞縱扶額:“過於熱情,承受不來。”


    祁修遠笑道:“這還早著呢,你剛送進醫院那會,不知道誰泄露了消息,晚上還好好的,第二天全都來了,你還躺在治療艙裏呢,被你救的乘客和家屬們就把那裏圍得水泄不通,這還是軍部名下的醫院,看望你不僅需要打申請還需要驗證身份,沒有一個嫌麻煩的,那兩天連聞教授都擠不進來。”


    何止是擠不進來,聞教授都被激動的乘客和家屬們輪流握手鞠躬感謝,見慣了大世麵的聞教授都借著“上課”的理由逃了出去。


    反正聞縱就在這裏也跑不了。


    與聞教授相同感受的還有一院的同學們,該知道聞縱迴來的都知道了,他們趁著還沒開學準備慰問一下機甲係的獨苗苗,隻看了一眼被嚇住了,排了兩個小時隊愣是一眼沒見著。


    還是這兩天才好一點。


    說起聞教授,聞縱牙有點酸:“我爸還好嗎?”


    她這一通迴來鬧的動靜不小,在軍艦上的時候累到直接睡過去,如果真像她想的那樣,大家都以為她狗帶了,那自家老爹得傷心成什麽樣子;結果自己又迴來了,聞教授這一驚一喜之間會不會直接把她腦殼都削掉?


    祁修遠按了一個按鈕,把床板升上去,讓聞縱半倚著,他一看聞縱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麽,說道:“聞教授今天上午有課,最起碼十二點才能過來。”


    聞縱鬆了口氣,心想自己還有時間考慮怎麽安撫聞教授。


    祁修遠打開保溫桶,一股濃烈的香氣驟然在病房裏炸開。


    “咕嚕咕嚕……”


    聞不到的時候一點感覺沒有,聞到的時候肚子就開始不受控製地叫了起來。


    祁修遠裝作沒聽到,拿出勺子塞問道:“你自己喝還是我喂?”


    聞縱伸出雙手,鄭重地搶過了保溫桶和勺子,眼神堅定:“我自己來!”


    這是一桶被煲地無比軟爛的粥,大概是剛出鍋不就,還冒著些熱氣。米用的是專門培育的米,香甜可口,裏麵加了切得小小的牛肉粒和被剝了皮的整個大蝦,為了營養均衡和顏色好看,還特意加了些蔬菜絲,每一口都是精華。


    祁修遠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說道:“齊昭和沈烈今天值班,所以隻有我。滿漢全席近期不要想了,粥管飽。”


    聞縱細細品味了一下,將粥咽下去,想起自己睡倒之前確實說過想吃滿漢全席來著:“感謝學長惦記,麻煩給沈烈學姐和齊昭學長帶個信,就說我現在好的可以直接去星網浪一圈。”一口還略帶燙嘴的粥下肚,聞縱滿足地歎了口氣,覺得自己總算苦盡甘來了,“有粥我就很滿足了,你是不知道那幾天我過的是什麽日子,這輩子我都不想再吃營養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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