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怕她想不開要尋死:“事到如今,唯有往後看罷了,哥哥已經在議親了,我沒兩年也要出嫁,您這時候要是出了事兒,我們兄妹倆可什麽都耽誤了。”


    曹夫人睜開眼,怒罵道:“死丫頭真沒心肝!滿心隻想著自己,不管你娘死活!”


    李方慧聽她還有精神氣力罵人,就知道是說通了,又憂心府裏邊的事情,叮囑周圍人幾句,叫好生照應著曹夫人,匆忙迴去了。


    李元達見了她,倒是問了一句:“你娘那兒可還好?”


    李方慧微微一怔,繼而如實道:“娘的性子,您也是知道的,叫她自己靜一靜,過幾天再說吧。”


    李元達微微頷首,又側過臉去,朝許景亨示意性的一擺頭。


    後者很自然的接上茬,開始同李方慧說起府中事務來。


    大小姐平時負責管什麽事情,節度使指派的那位管事平時負責管什麽事情,例錢從哪兒支取,賓客來往如何應對……


    李元達喝著茶在邊上聽著,瞥見許景亨鬢邊那縷白發,不由得唏噓了一句:“操心是容易老呢。”


    朱元璋都聽笑了:“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李老夫人專門打發迴來告狀的人就在這時候來了。


    許景亨欣慰極了——李家的老牌作精沒有作妖,反而識破了敵方的陰謀,沒有衝到他麵前扯著他的脖領子大喊還我孫兒命來,真是讓人感動啊!


    再一聽,原來是蘭芷小姐教的。


    行吧,結果是好的就行。


    李元達也很欣慰:“看看,看看!”


    他跟空間裏的筍人們感慨:“李家的智商高地出現了!”


    起碼還是有一個人靠譜的嘛!


    李蘭芷是李衡的同胞妹妹,隻是兄妹倆年紀差得很多。


    李蘭芷隻比李衡的長子大一歲,如今已經定了親,再過一個月,就該成婚了。


    也正因為比兄長小了很多,她的童年要比李衡幸運多了。


    李蘭芷出生的時候李衡還不是節度使,但也已經是高階的武官,小地主之女的身份被弱化,高官之妹的身份才是她的第一標簽。


    也正因為那時候哥哥已經發達,李蘭芷也受到了很好的教育,在整個南都,是頗有名氣的才女。


    李元達翻了翻腦子裏的記憶,發現這個妹子的婚事是年前定下的,倒不是政治聯姻——李衡對待自己的家人那真是沒的說。


    人是李蘭芷自己相中的,容貌俊美,才華橫溢,家世稍稍弱了一些,但也是官宦人家。


    且對於堂堂節度使之妹來說,家世有什麽要緊的呢。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愛,李老夫人由衷的覺得女兒跟未來女婿般配,就開始給未來女婿要官。


    李衡也很痛快,哪兒能叫我妹妹受委屈呢。


    麻利的把未來妹夫擢升品階,如今不過及冠之年,腦袋上戴的已經是五品官帽了。


    這迴借著曹家人到自己老娘麵前去擺弄是非的由頭,李元達順勢把曹家舅爺頭頂的官帽降了三個等,完事兒叫李方慧知會後宅裏的兒女們,明天到正堂去報個到。


    這不得看看,府裏邊兒有沒有可造之材嗎?


    李方慧應了聲,忽的想起一人,又有些遲疑:“父親,那位季家小姐……”


    李元達理所應當的道:“我既已經收了她做義女,一幹衣食用度便該同你們一樣。”


    李方慧了然道:“是。”


    ……


    今日府中驚變,早就已經傳到了後宅姨娘們的耳朵裏。


    再聽說節度使明日要見所有兒女,大多數人都默默的省略了後邊的那個“女”字,心想:這是大公子被淘汰出局了,老爺要重新選個繼承人呢!


    沒兒子的恨得牙癢癢,倒是知道曹夫人被休棄之後,或多或少有所安慰。


    沒法子,後者作為主母,還是挺嚴苛的,一朝樹倒,幸災樂禍的人更多些。


    有兒子的這一晚都沒怎麽睡著,翻箱倒櫃的找衣服,要把兒子打扮的出挑些,又或者是拉著兒子的手殷切叮囑,亦或者捏著耳朵叫背幾句得體的話,明天到父親麵前去現學現賣。


    季明仙與杜氏也沒睡,睡不著。


    負責打理後宅的管事倒是很周全,人也妥帖,給母女倆選了住所,又說:“這所院落臨水而建,後宅裏最是僻靜,不是我狗眼看人低,而是夫人畢竟不是府上的內宅之人,住的近了,怕不方便。”


    這個“夫人”指的是杜氏。


    管事笑著在圖上指了指位置,說:“小姐同夫人且先在這兒住著,今日完了,明日我差人來砌一堵牆,把這一線隔開,日後小姐若是出門,稍麻煩些,隻能走這邊兒,但好處是少了風波,免得傷了夫人的聲譽,您多見諒。”


    季明仙見他考慮的如此細致,心裏邊隻有感激的份兒,哪裏還能說得出一話?


    一疊聲的謝過了。


    到晚上歇息的時候,母女一人睡在一處,依偎在一起。


    季明仙聽母親低聲說:“這位節度使大人,可真是個好人啊。”


    “是啊,”季明仙嗅著母親發絲上的香味,由衷道:“倘若不是他伸手相助,我簡直不敢想咱們母女倆會淪落到什麽境地。”


    又翻個身,麵對著母親,說:“能叫我搬過來,已經是莫大恩德了,我大著膽子央求他,問能不能把您也接過來,真沒想到他那麽痛快的答應了……”


    杜氏柔聲道:“原來其中還有這樣的事情。”


    靜默了一會兒,她又說了一遍:“那位節度使大人,可真是個好人啊。”


    季明仙又一次用力的附和母親:“是的,他的確是個大好人!”


    杜氏伸手撫了撫女兒的發絲,輕輕的摟住了她的肩,繼而像女兒小時候入睡時那樣,溫柔的拍著她的背,哄她入睡。


    她心想,傻孩子,你不明白娘的意思。


    杜氏不如季明仙聰明,頭腦也隻是中人之姿。


    但是她遠比女兒更懂得男人的欲望,也更能夠看懂他們的眼神。


    因為她足夠美麗,地位又是那麽的低微。


    稍稍有些身份的男人,都不屑於在她麵前掩飾自己的色欲。


    因為她不配。


    反正隻是一個出身微賤的女人,沒有任何需要忌憚的地方。


    甚至於從前有季廉的客人要求她服侍過夜。


    那時候,季廉猶豫了。


    最後又拒絕了。


    畢竟她是季家小姐的生母,還是要給孩子留一點臉麵的。


    杜氏對那種來自於男人的眼神非常敏感,但同時也非常無力。


    因為她很清楚自己無力反抗。


    就像多年前季廉隻用了一句話,就把她從父母身邊帶走,做了他的妾侍。


    就像今天下午到李家來的時候,她察覺到那位許先生隱藏的很好的打量。


    不是對陌生人的打量。


    而是男人對女人,出於色欲的打量。


    她其實應該覺得不舒服的,但是她並沒有表露出來。


    因為女兒還在她的身邊。


    許先生,他一定是個大人物,如果得罪了他,不能繼續留在李家,她也就罷了,她的女兒該怎麽辦呢?


    她太清楚美麗的女人在沒有保護的時候會遇到什麽事情了,所以她不能讓女兒淪落到自己曾經的境地當中去。


    反正都是服侍男人,服侍季廉,跟服侍別的男人有什麽區別?


    她隻是很害怕,對方會把主意打到她的女兒身上。


    她的女兒,像是蚌殼裏的珍珠,潔白的,美麗的,她不能跟自己一樣,活得像是一灘爛泥。


    可是自己太沒用了,根本無力去保護她。


    那時候杜氏想,如果許先生亦或者那位節度使大人喜歡她的話,就好好的服侍他。


    她現在還算漂亮,溫順一些的話,大概還能得寵兩年,兩年時間,應該足夠叫女兒嫁出去了吧?


    可是那位節度使大人跟她想的一點也不一樣。


    見到她之後,他其實也是驚豔的。


    杜氏看得懂他的眼神。


    可是他卻沒有流露出一絲褻玩的意味,甚至於連暗示都沒有。


    從許先生的態度裏,她隱約猜到了幾分他的想法,但是等他見完節度使大人之後出來,那種令她不適的打量就徹底消失了。


    她猜想,應該是節度使大人拒絕了許先生的提議。


    即便唾手可得。


    即便她根本不敢反抗。


    即便她隻是一個出身低賤,根本不需要被考慮想法的女人。


    杜氏沒怎麽念過書,當然也無法用太過細膩的言語去描繪這種感覺。


    她隻是在心裏想:他把我當成人來看待呢。


    這位節度使大人,可真是個大好人啊!


    第347章 救命,我身邊所有人都有病8


    因著第二日的麵見,這一晚府裏邊都沒幾個人睡好,天剛亮,就被身邊人叫起來洗漱更衣,趕緊往嘴裏填幾口飯。


    萬一節度使用飯的時候就叫他們過去呢?


    準備的妥帖點,總是沒壞處的。


    隻是他們猜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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