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了好一會兒帝王難得放軟的聲音,心情微妙的往上調了一個高度,這才是哄人的模樣,看在皇上還算用心哄人的份上,她姑且原諒皇上這一次的嚇人之舉。


    不過有一說一,“皇上您下次有什麽事想問妾身,就直接出現在妾身麵前問,別在背後嚇人一跳。”人嚇人還真是會嚇死人的。


    “朕知道錯了。”康熙頗為無奈道,早知道皇後經不得嚇,他就讓那宮女提醒皇後罷了,本來還想給皇後一個驚喜的,“不過皇後看那書看得仔細,以前看那些話本時都沒有這般用心。”


    什麽叫看話本時都沒有這麽用心,這不就是在說她發呆嗎,可這能歸為一談嗎,她那叫深度思考。


    芷嫣心裏幽幽歎了一聲,也許這就是代溝吧,她原諒皇上在這方麵的老古董和不解人意。


    “妾身不是想著宜妃她們今早找臣妾的談話嗎,妾身想著以後見她們麵的次數就此大大減少了。”


    “為何這麽說?”康熙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不可置信看了一眼皇上,故作傷心道:“皇上,您難不成忘了在大明湖畔給妾身許下的承諾嗎,您說過要陪——”


    康熙捂住她嘴,怪異道:“你從哪裏學來的話,什麽大明湖畔?朕哪裏和你去過那種地方,你要是想去,朕改日再陪你去。”又哪來的沒去過的地方。


    芷嫣心裏憋笑,忍不住將臉埋在他懷裏,“皇上,妾身隻是說笑的,您就當真了。”保不準皇上的後代還真可能出現這種到處沾花惹草的‘才子’啊,隻要不是她與皇上的後代,她都可以盡情嘲笑皇上。


    康熙滿心無奈,“朕想起來了,皇後盡管放心吧,朕答應你的,斷然不會食言。”


    “……妾身知道。”她埋在胸膛裏的聲音有些發悶,“所以妾身在等皇上了。”


    “朕也知道,不過皇後已經無須再等朕了。”康熙的聲音有幾分愉悅,“朕已經將大部分要事都交給太子了,太子手段不俗,能從朕手上接過大清江山,是能守得住大清江山的君主,將江山交予他,此後朕能放心了。”


    “真的?”時間耽擱的有些久了,她第一時間竟是有些不敢置信,不敢置信皇上就這麽放權了?


    “是真的,朕騙誰都不會騙你,且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朕說到做到。”康熙信誓旦旦道。


    芷嫣心裏的情緒一下子高漲,將人使勁抱緊了,語氣不乏高興,“那說好了,到時皇上要陪妾身去好多地方的!”


    “那是當然。”康熙被她抱得過於緊實,不由好笑搖頭,溫聲道:“朕與你是夫妻,你不必跟朕見外。”


    若是這樣,就白費他當初執意將芷嫣封為皇後的心思了,狀似夫妻還不夠,還得是真正的夫妻才行。


    作者有話說:


    第140章


    翌日, 康熙將太子召至乾清宮,麵上難得帶上對太子的審視。


    胤禛在他的打量下沒有任何懼意,“皇阿瑪有事要交代兒臣?”


    “你即位後, 烏拉那拉氏和董鄂氏如何處置?”


    胤禛不假思索, 顯然是早早想過這個問題了,“皇阿瑪, 烏拉那拉氏是兒臣嫡妻,兒臣不可能輕視她, 但是烏拉那拉氏一族犯下如此過錯, 且沁月也控製不住後院諸多妾室……”


    他語氣頗有些自嘲, 相處十多年的夫妻, 彼此之間的感情哪是後院任何妾室能夠相比的,可是他偏偏在此次木蘭秋獮中看到烏拉那拉氏一族的不堪重用, 於情於理,烏拉那拉氏一族都當不得後族,皇室也絕對容忍不了這種對皇室權力覬覦, 試圖操控弘暉嫡福晉人選, 以達到烏拉那拉氏一族連出兩任皇後的目的。


    甚至其目的將來可能還會擴散到下下任儲君之位——誰叫在木蘭秋獮之前,他確確實實是將嫡長子當成是自己最心儀的繼承人,烏拉那拉氏族人有持無恐便成了理所當然的事。


    這是其一。


    而其二就是他的嫡妻確實是把控不住後院的諸多妾室, 年氏有兄長在前,有底氣是理所應當的, 而瓜爾佳氏生養兩個和身子康健的阿哥, 又是府邸資曆最深的妾室之一, 仗著這一點在後院有底氣也是正常。


    他知道沁月在防備忌憚什麽, 但是他也覺得在他的支持下, 後院的妾室都應該不在話下, 他也曾在沁月不在時告誡那幾個妾室不準不敬嫡福晉,也曾對沁月對後院妾室的滿不在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他和沁月確實是夫妻感情尚好,他也不可能為了妾室對自己的嫡妻不尊重。


    可是即便如此,沁月還是管不了後院的妾室,都隻能在他和皇額娘的支持下才勉強控製後院,他也不說什麽了,就現在的情況,烏拉那拉氏是成不了後族了。


    若他隻是雍親王,不至於會拋下嫡妻,但是他是皇阿瑪親自選出來的太子,他身後不僅僅是他一個人,他不可能為了夫妻感情就忘了自己身上的責任。


    而且沁月對皇額娘不敬、私心滿滿,全然沒有嫡母的做態,自己還能將她當成從前的妻子嗎?


    太子神色頗為複雜,“想來兒臣應該會將她放在高位吧。”但不會是皇後了。


    而到了董鄂氏這裏,胤禛開口說道:


    “董鄂氏是皇阿瑪給兒臣選的‘太子妃’,兒臣知道董鄂氏留在雍和宮是為何事,也知道她的身份不僅僅是側妃,將來她會是兒臣的嫡妻,是兒臣的皇後,因此兒臣與她相敬如賓,就是當夫妻處的。”


    他不可能一進門就將董鄂氏看得比什麽都重要,但這是皇阿瑪為他挑選的‘太子妃’,他是得用對待嫡妻的態度對待他,且進府好些時候,董鄂氏確實表現出自身能力,將後院妻妾安插的人手都清理的幹幹淨淨,且對皇額娘尊敬,禮待後院子嗣。


    尊敬皇額娘。


    就這一點就足夠他將她擺在太子妃的位置上了。


    “你明白就好。”貶妻為妾確實不是可取之道,但是比起後族空虛、且滿是野心,而皇後控製不住後宮妃子、還縱容娘家人的情形發生,他還寧願在自己能親眼目睹時將太子的太子妃欽定,省下更多麻煩。


    他選擇董鄂氏就是這個原因,如果董鄂氏足夠清醒,是不會真把自己族人當成是有持無恐的後族,也不會借著自己當上皇後的身份肆意妄為,這是皇家交給她的,自然能輕易收迴,出現第一個不被承認的孝獻皇後,還會差第二個嗎。


    康熙盤著手上的佛珠,眼神凜然,“朕還有一事想問你。”


    “皇阿瑪請說。”


    “若朕將大清江山交給你了,你能不能守住這江山,給朕一個朗朗乾坤的大清。”


    胤禛瞳孔一縮,拱了拱手,態度無比真切,鏗鏘有力道:“皇阿瑪放心,隻要兒臣在的一天,必將對大清不辭辛勞,讓皇阿瑪看到大清鼎盛之勢!”


    康熙突然就放緩了神色,“朕相信你是言出必行之人,朕終於可以放心了。”


    皇阿瑪這意思是……胤禛不敢過多揣測,但是可想而知之後朝廷要掀起一番風波了。


    ……


    這頭等太子出了乾清宮以後,康熙在禦案上斟酌幾番,才正式下了筆,梁九功一直在一旁配合的研墨。


    隻見康熙下筆的內容卻是與太子後院有關了,“太子嫡福晉舉止不端……令朕痛心疾首……不堪為太子妃……諮爾太子側妃董鄂氏,乃禮部尚書席爾達之女也,世德鍾祥,崇勳啟秀……堪得太子妃之位……欽哉。”


    洋洋灑灑幾句話,就將董鄂氏太子妃的地位欽定了。


    倘若太子以後即位,親自上演貶妻為妾就是世人對太子的數落了,這件事隻能由他來做,身為皇阿瑪,對底下的兒媳不滿意很是正常,且外人任何辯駁的話語都說不出來,四福晉不是太子妃,更不是皇後,地位不至於到影響國本運行。


    “梁九功,將聖旨傳達下去吧。”


    康熙負著手,看著上麵的字跡漸幹,麵無表情宣話。


    梁九功不敢耽擱時辰,虛虛應了聲“是”,拿著聖旨就此退下。


    ……


    轉頭太子剛剛迴到雍和宮,就得知皇阿瑪派人傳旨意的消息。


    他麵上一頓,有種終於到來的感覺,這種感覺無異於手起刀落,給他下了最後的決定。


    他迴了前院,吩咐蘇培盛,“孤今日誰都不見。”


    “是。”蘇培盛應聲。


    不多一會兒,後院妻妾皆來到正院,大太監當麵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子嫡福晉舉止不端,令朕痛心疾首……不堪為太子妃……諮爾太子側妃董鄂氏,乃禮部尚書席爾達之女也,世德鍾祥,崇勳啟秀……堪得太子妃之位……今後四福晉為太子側妃,董鄂氏為太子妃,欽哉。”


    大太監一番話語剛落,在場大部分妻妾都一臉不可置信,都窺著當事人烏拉那拉氏和董鄂氏,特別是方才由妻貶妾的烏拉那拉氏,她是滿心滿眼皆是癲狂,怎麽讓一個側妃奪走自己的嫡福晉之位,還讓她當上了太子妃!


    “我不相信,皇阿瑪一定是被賤|人蒙騙了!董鄂氏你這個賤|人,你想做什麽都好,我也容忍你在府邸作威作福了,為何你偏偏不死心,非要搶走我嫡福晉的位置。”


    烏拉那拉氏雙目赤紅,恨不得上前撕爛董鄂氏那張嘴臉,想要越過她成為太子妃、皇後,董鄂氏還差得遠了。


    “福晉、福晉您冷靜些!”院子裏的奴才急忙上前阻攔住人,烏拉那拉氏掙紮著,卻不知自己這副模樣入了後院妾室眼中狼狽不堪,董鄂氏屈身行禮,將聖旨接下來,“奴才謝主隆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全程仿若烏拉那拉氏不存在似的。


    “恭喜太子妃了,咱家這就走了。”大太監盡管想留在院子裏說幾句恭賀的話語,順便要點賞銀,可是皇家的混亂可不容他觀看,當心得罪了太子爺和皇上,他就隻能遺憾的快步出了正院,剩下的是後院妻妾和一眾奴才。


    董鄂氏低聲命令奴才將聖旨放好,接而看著烏拉那拉氏,緩緩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多謝姐姐。”妹妹卻之不恭了。


    “還望今後姐姐能配合妹妹一二,妹妹也是頭一次當了太子妃啊。”


    她顧不上烏拉那拉氏更加癲狂的模樣,帶上身邊雀躍的奴才迴了自己院子裏。


    “側、太子妃,萬一烏拉那拉側妃存心想報複您——”“不會。”


    奴才心裏高興,但是也擔心自己主子大放闕詞讓太子爺不喜了。


    “我說過不會就是不會。”董鄂氏沒有說話了。


    她當了太子妃,要懂得禦下,她能對原來的四福晉狂妄,也能對那些妾室狠心,就看那些妾室能不能在她麵前守著規矩了,禁足罰站抄佛經,這些手段還輕著呢,她不怕那幾個側妃在她麵前試探底線。


    董鄂氏走後,正院裏沒有一個妾室發出聲音。


    隻有四福晉形若癲狂的行為。


    念及聖旨中提及的行為不端,幾位側妃對視一眼,皆有些意味不明,看了一出好戲,也親眼目睹四福晉由妻貶妾的模樣。


    瓜爾佳氏心道還真是痛快啊,烏拉那拉氏阿瑪早就逝世了,家族裏沒一個能撐得住臉麵的,她自持自己出身比烏拉那拉氏的高出不少,至少她都還是正三品官員之女,不想烏拉那拉氏滿朝廷空蕩蕩的族人,白白辜負爺的提攜。


    且是妻是妾又如何,還不是看最後走的路有多遠嗎,烏拉那拉氏何必在她麵前將嫡福晉的做態擺盡。


    諸如此類的想法在後院妾室中流轉。


    李氏緩緩鬆了口氣,誰當太子妃都無所謂,反正不是她當,她總算可以在太子妃被冊封後,順理成章讓奴才稱她為庶妃了,屆時不愁太子爺不給她一個好地位了。


    能當宮妃,自然是祈求一個好位置了,更別說她是後院生養子嗣最多的人,家世不足,子嗣來抵。


    ……


    實則皇上貶妻為妾一舉在朝廷上並沒有引起多大反響。


    一是朝廷臣子大多心有預料,二是一開始在皇上麵前表露意見的就是他們這些臣子,皇後怎麽能由一個後族空虛的人當,不能服眾。


    皇上這麽做反倒讓他們鬆一口氣,心裏麵滿是感慨,果然未到最後未定乾坤。


    都說太子爺有一嫡阿哥,嫡長子出身,他們都認定他為太子世子了,結果還有這一出結局,他們以後還得在謹慎些,再三斟酌,切莫在諸位阿哥麵前露了餡,從龍之功也不是那麽好拿的,要膽大心細,還得將諸位阿哥的優缺點都看在眼裏。


    不然到時候就是看走眼,被新帝排擠了。


    而在後宮裏,驚訝的人不多,畢竟太子妃的冊立與他們利益牽扯不大,芷嫣心裏做好準備了,也做好讓自己不插手這次冊封的準備,烏拉那拉氏成了側妃,就跟原來的董鄂氏一樣,而董鄂氏占據了太子妃的位置,她以後隻能將董鄂氏當成自己的兒媳婦了。


    還有她那幾個兒媳婦,應該都做好準備了吧。


    芷嫣眸子微垂,烏拉那拉氏啊,她怎麽會想到原先好好的幾家人團聚溫馨的畫麵就此破壞了,她原先維持幾個兒媳婦的關係不就是想看著皇家出現尋常百姓家和樂融融的場景嗎,不然她大可像其他妃子一樣對自己兒媳婦不上心,見後院空虛就將大把妾室塞進去。


    對於她這種生性薄涼之人,沒有血緣關係的存在很少能讓她當成真正的親人的,就像她幾個兒媳一樣,但是她偏偏讓幾個兒媳入駐她領地,然後遺憾的看著烏拉那拉氏背離。


    “娘娘。”


    “何事?”芷嫣抬頭。


    家桃斟酌語氣道:“側妃在宮門外說想見您,說她錯了,求您原諒。”


    說實話吧,她覺得四福晉好似是真的意識到自己錯誤了,沒有和娘娘憋著一口氣主動來認錯,可是這時機就有些巧合了,什麽時候不來認錯,偏偏是在這個時候,這很難讓她不聯想到四福晉是不是借此機會求娘娘讓皇上收迴旨意。


    如果皇上沒有將董鄂氏封為太子妃,四福晉就是一直沒有冊立太子妃之位,也能依著嫡福晉的身份,遲早會當上皇後的,但偏偏沒有如果,四福晉就這麽錯失正妻之位還挺可惜的,但是一點都不值得她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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