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索額圖這邊也心心念念想讓自家女兒入了阿哥後院,他們家族固然是有了太子做後盾,能讓幾個阿哥後院有他們家的女兒,也不失為一件妙事。


    而且四阿哥心向太子,與太子處得極好,也真心將太子當作今後的君主看待,身為四阿哥胞弟的八阿哥要是也被拉攏到同一邊就更好了。


    不過他們赫舍裏氏盡管身份不低,但女兒家不多,無論侍妾有多少生養,生下來的幾乎都是郎君,而女兒家生下來後總是養不住,不然早就在太子後院安插進不少來自赫舍裏氏的侍妾了,但他的妻子佟氏那邊正好有幾個正當妙齡的女兒家,要是進了幾個阿哥的後院也不錯。


    索額圖暫且就不強求非要側福晉或是嫡福晉的位子了,先進了後院,有些事可以慢慢圖謀。


    ……


    於是在婚事未定下之前,芷嫣突然就發現不少人盯著她的二兒子了。


    本來想著胤禩的婚事還得過一兩年再說,但給她寄來書信、想與她見上一麵的庶妹、以及皇貴妃最近對她還算溫和的臉麵,甚至於還有胤禛苦不堪言的說起太子似乎成了媒婆,想要給他和八弟介紹幾個顏色頗好的侍妾,都無一不說明了胤禩的婚事很被人看重,還是非一般的看重。


    哪像是還要讓胤禩的婚事再等兩年,分明是想讓胤禩趕緊將媳婦娶進門,脫離單身阿哥的身份。


    芷嫣眼皮子上下不停跳動,又從身邊人口中得知皇貴妃近來積極拉攏宜妃,還有幾個阿哥也若有若無被朝廷臣子纏上了,以及被遊說的阿哥生母,真是滿心的無奈和好笑。


    她怎麽就不知道皇上阿哥這麽受歡迎,當初三阿哥和胤禛準備婚娶時大多數人不照樣按耐住了嗎,怎麽在胤禩這兒就有不少人蠢蠢欲動了,連她的妹妹都說動了,就為了嫡福晉側福晉的身份。


    她該說幸虧胤禛的側福晉定下來了嗎,不然現在估計得被安插進太子的人或是別的勢力的人,側福晉可沒有那麽容易打發。


    念及於此,芷嫣覺得還是盡快解決胤禛這邊的事為好。


    太子親自給胤禛塞人,可後院這麽不設防的地方哪能有太子的眼線,這不是將自己的命都放在太子眼下了嗎,唯有她這兒給胤禛塞人,才不足以引起太子注目。


    她作為胤禛額娘,以孝道壓製,說是已經提早給胤禛看好了幾個好生養的格格,屆時胤禛也好推脫太子的話術,畢竟以胤禛和太子的關係,還不足以讓太子塞人進胤禛後院裏,這道理想必太子也明白,這不是忠不忠心的問題,而是任何一個皇子阿哥都不可能會容忍其他人塞人進屋的做法。


    至於胤禩這兒,胤禛都不同意讓太子的人進院門,那本來就與太子關係平淡的胤禩更不可能需要她特意送幾個格格進門應付差事了,胤禩口頭上拒過就行。


    而相看侍妾一事,說來說去還是得讓她一個人來。


    性子不能是個不安分的,容貌也不必太出色,免得皇上聽說了這事以為胤禛是個圖色的,而且也不便兒媳婦管家,最重要的還是滿洲旗和漢軍旗各來一個,胤禛後院隻有一個宋格格,侍妾本來就少,還是漢軍旗的出身。


    她在給胤禛選侍妾時也不可能真給他全選漢軍旗出身的女兒,但也不能全是滿洲旗的女兒,畢竟這也不好兒媳婦管家,滿洲旗的格格天然是比漢軍旗的格格地位要優越的,她今後要是非得給胤禛胤禩送格格,估計也都半是漢軍旗,半是滿洲旗的安排。


    微微揉了下額頭,芷嫣命人將內務府送來的兩個秀女叫過來。


    這是她命令內務府準備的合乎她說法的秀女,顏色都是清秀的,而且均是性子安分不愛惹事生非的。


    內務府的效率很高,不過半響,劉嬤嬤就在她耳邊道:“娘娘,薩克達氏和武氏過來了,正在外邊候著。”


    芷嫣點點頭,“讓她們進來吧。”正好她也要看看這兩人的模樣性子是否真如她想的那樣。


    兩位秀女懷著忐忑的心思進門了,前些時候不知為何內務府派人過來相看她們的容貌性子,後來就有人過來將她們喚進皇宮,起初她們心裏是極為不安的,生怕自己犯下錯誤,後來望著這紫禁城的天地,看著高高的宮牆,心裏就突然明悟了,興許她們進宮不是遭罪的大事,而是有福氣找上門了呢。


    果不其然,她們被叫到永和宮,而永和宮是德妃娘娘的地盤,她們要被德妃娘娘相看,難不成是要被德妃娘娘送到阿哥後院了?


    她們可是聽聞德妃娘娘膝下有兩個阿哥都是到了婚娶的年齡,其中四阿哥已經將四福晉娶進門了,側福晉的位子也定下來了,但這都無所謂,左右她們的身份也坐不到那麽高的位置,能有一個格格的身份就是頂大的福氣了。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心裏冒出的都是敵意,如果真如她們想的那樣,那一路親親密密的姐妹之說也談不上來了,一旦入了同一個阿哥後院,她們就是相爭的對象,哪有什麽友好的可能。


    隻是在那之前,德妃娘娘這一關是得過的。


    兩人都克己守禮,芷嫣看在眼裏,逐步分析起兩人的形象與自己心目中的人選是否符合,對比了半天,芷嫣心裏還是挺滿意的,這薩克達氏是滿洲鑲黃旗人,隻是家族勢力不顯,族裏也沒有能幹的子弟,不過她又不是選嫡福晉,何必要求那麽高,差強人意便可。


    而武氏是漢軍鑲黃旗人,族中父兄尚有人為官,為知州之女,與薩克達氏的身份勢力挺平衡的,應該不至於給沁月造成大麻煩。


    將這兩人都問過一遍話後,芷嫣迅速將這兩人的身份定下,就以格格的身份送進阿哥所了。


    兩位新鮮出爐的格格眼裏盡是興奮,隻是都按耐住了。


    等到了阿哥所,便是一位清麗佳人在麵前候著將她們領進門。


    沁月心裏是不高興的,誰能為自己丈夫納妾一事高興,可想到太子之舉,她還是覺得讓額娘送人進來好,前者可能危害到自己將來孩子的命,而後者隻是兩個好處置的格格罷了。


    她現在固然是與爺圓房了,但肚子還沒有懷上孩子,比起榮妃給三哥納了五六個格格的動作,額娘隻是因為太子才給爺放兩個侍妾已經算好了,滿打滿算,爺後院也隻有三個格格,她不可能再苛刻更多。


    不過有些規矩還是得給這兩人定下的。


    沁月眼神一厲,將兩位格格領進門後,便是好好立規矩了。


    ……


    太子那邊的麻煩解決了,那麽就剩下皇貴妃和庶妹那兒了。


    皇貴妃背靠佟家,因而她的意思就是佟家的意思,佟家想要在這次阿哥婚事中占便宜,除了已經被佟家篤定的六阿哥福晉,就是她和宜妃的阿哥了。


    而佟家女兒隻有兩個恰逢年紀配得上宮中阿哥,一嫡一庶,不用腦子想都知道嫡女是留給六阿哥的,那庶女就隻能給五阿哥或是胤禩了。


    芷嫣眼裏帶著譏笑,她就說佟家怎麽可能這麽好,突然就想將自家女兒嫁給胤禩,原來不單是在挑挑選選中將庶女留下來,將嫡女留給六阿哥。


    然後還要在五阿哥和八阿哥中挑選一番,看看誰更適合佟家女兒,再行將庶女許配給五阿哥或是八阿哥。


    而以皇貴妃的陣仗,若隻是將自家女兒定位為側福晉,那也無需討好幾個阿哥生母,可皇貴妃都難得對她賠笑了,她還會以為佟家隻是圖謀側福晉的位子?怕是眼睛緊實的盯著阿哥嫡福晉的身份了。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芷嫣心裏冷笑,佟家女兒確實是了不起,連皇子阿哥都是其挑選的份,可她偏偏不想成全皇貴妃的意思了,她這兒就算讓胤禩娶了烏雅氏的女兒,都不可能娶佟家女兒的,這份“榮譽”還是便宜其他人吧,誰想要一個將來注定會心向佟家的兒媳婦啊,她又不是不知道佟家的狡猾。


    當然,讓胤禩娶表姐妹是不可能的,她還是多多考慮庶妹那兒的提議,像是富察氏。


    富察氏確實是豪門望族,於勢力上不比鈕祜祿氏差到哪裏去,而且族人子弟都是能幹的,眼看著在三代之內是不可能沒落的。


    結合妹妹的勸說,她對富察氏挺動心的,一個性子溫婉但又不失主見持家有方的女兒家,關鍵是長得很好看,符合她顏控的本性,不看家世,她已經很是喜歡了,隻是還得問過胤禩,娶媳婦又不是她娶,當事人的意見最重要。


    隻是她命人去阿哥所半天,人影都沒見到,彷佛有所預料那般,胤禩屋裏的奴才說道:“就請娘娘選個自己喜歡的兒媳婦吧,爺說了他不管這事。”


    這還真是啥事都不管啊,胤禛這兒還會配合她選出一個自己心儀的媳婦,可胤禩竟是躲起來了。


    芷嫣差點沒被氣笑,敢情還真成了她娶兒媳婦啊?!


    怎麽都這麽不讓人省心,芷嫣決心自己得找皇上說說了,不過不是為了兒子態度一事,而是得問過皇上兒媳人選,不然她貿然做下決定,違了君意就不好了,上次胤禛的婚事能由她做決定,這次就未必了。


    作者有話說:


    第56章


    乾清宮內


    康熙打開一則奏折, 聚精會神看著上麵的字跡,一旁候著的正是富察馬齊。


    皇上已經保持這樣的姿勢半個多時辰了,就光顧著看奏折, 壓根沒心思注意一旁的大臣。


    富察馬齊隻得候在一旁, 自打他剛試探皇上的口風,想問問皇上打算給諸位阿哥選什麽樣的嫡福晉, 結果皇上看了他一眼好似察覺出他的心思,就默不作聲批了半天折子。


    期間他是心慌慌的啊, 君心莫測, 他料想著自己好歹在皇上麵前當了這麽多年大臣, 不說是心腹大臣, 也是被重用了那麽多年的臣子,皇上要是有個迴應也好, 無論是生氣還是歡喜,他都能有個反應,結果皇上就啥也不說, 讓他看著他批折子。


    皇上越批, 他就越心慌,別是他將女兒到手的好婚事給弄沒了吧。


    八阿哥實屬是一等一的好女婿啊,每每想到這個可能, 富察馬齊心裏就一陣陣惋惜,就差沒當場歎出聲來了。


    突然, 康熙將一則奏折扔到一邊, 總算抬頭看向富察馬齊, 哼了一聲, “你將你來意說清楚吧, 別把朕當成是你可以糊弄的人。”


    真當他不知道富察家背後的動靜, 先是從愛妃那兒下手,再後來就將目標對準他,也不想想看他是那麽容易對付的嗎?


    富察馬齊虛虛抹了一把汗,心道皇上總算開口說話了,隻要開了口,那一切都好說了。


    他拱了拱手,“哎喲,皇上,萬歲爺,臣怎麽可能想著糊弄皇上,皇上那可是大清的真龍天子,臣看到皇上就沒敢起過這個心思。”


    康熙笑了一聲,“你少給朕貧嘴,說吧,你是想將你家女兒嫁給朕哪個兒子。”


    富察馬齊這下是真的給自己抹汗了,“皇上,原來您知道啊,那臣就不瞞著您了,臣有個嫡女,長得那叫一個容貌端正,還賢惠淑德,您瞧瞧臣身上這件長袍就是女兒給臣縫的,臣的女兒是真的孝順啊,皇上都怕是沒有見到這個畫麵吧。”


    說到最後,富察馬齊還揚起了自己的石藍色長袍,顯然是說興奮了,顧不得麵前的是皇帝,一味炫耀起自己女兒有多孝順。


    康熙微微眯起眼睛,“馬齊你就別在朕麵前說著你女兒手藝多好了,朕的愛妃又不是沒有給朕裁剪過長袍,梁九功。”


    梁九功立馬反應過來,迅速從裏麵拿出一件四麵開衩月白色長袍,康熙無不得意道:“就你有女兒的孝順嗎,朕也有愛妃對朕一心一意裁剪出來的長袍。”


    “娘娘手藝可真厲害啊,對皇上的心意也是一等一的好,臣的女兒是萬萬不及的,”馬齊誇讚起來,“不知是哪位娘娘這般厲害,讓臣的女兒瞻仰瞻仰娘娘手藝,將來說不定能給皇上也裁剪一出長袍。”


    “咳,”康熙冷靜下來,讓梁九功將長袍拿進去,矜持道:“你女兒的手藝是差了點,不過不要緊,等——”


    話說半截,康熙反應過來,“好你個馬齊啊,真是算著坑讓朕跳進去啊。”


    馬齊拱了拱手,“臣不敢,臣隻是想著娘娘那般厲害,若是臣的女兒能常伴娘娘身邊,學的娘娘手藝就好了。”


    康熙差點沒被氣笑,“你那是想你女兒學著朕愛妃手藝嗎,你那是想你女兒當朕愛妃兒媳婦!”


    馬齊摸了摸鼻子,沒有吭聲,他果然猜對了,皇上宮中較為寵愛的妃子是宜妃和德妃,前者近些年受寵的程度已經大不如前,而後者恩寵從來都不散,能讓皇上將長袍收藏起來的妃子就隻能是德妃娘娘了。


    不過德妃娘娘遠比他想的還要受寵啊,讓夫人去說服德妃妹妹這步棋果然沒走錯!


    而且聽皇上方才的意思,似乎是念著讓他女兒嫁進皇家?


    馬齊心裏已經嘰裏咕嚕打起一手好算盤了。


    康熙見他默不作聲,以為是識得自己的錯漏了,才緩聲道:“你光想著你家女兒好了,朕的兒子也不差,你是想將女兒嫁給朕的八子?”


    馬齊忙不慌的點頭,“皇上,臣就這一個女兒,從小就是臣的心尖寶,臣想著啊,臣的女兒不差,容貌儀容都是一等一的好,那自是要配大清的好男兒,而皇上的八阿哥那叫一個人中龍鳳啊,臣每每見了都忍不住想讓八阿哥做臣的女婿,還能和皇家結姻親,這可是咱富察氏的榮幸啊。”


    馬齊的一通吹捧好說歹說是讓帝王敞開笑容了,“你女兒是不錯,不過這婚事是你強求而來的,你可記得你還欠朕一份人情,等朕要用到你時可別給朕推脫。”


    他自是不會忽視馬齊閨女的身份,馬齊閨女本就被他安排給老八了,胤禛的嫡福晉身份不及三兒媳,那胤禩這兒總要有個身份也不錯的嫡福晉撐場子,這才對得起愛妃。


    康熙當初是將同母所出的阿哥視為一體的,此消彼長,若是胤禛福晉家世太盛,那胤禩這兒就會被他安排上安親王嶽樂的外孫女郭絡羅氏,此女身份是不如富察氏的。


    但幸虧當初胤禛選的嫡福晉家世雖不非常強盛,但也能撐得起一個阿哥福晉的場麵,畢竟烏拉那拉氏也是出身名門的貴女,在加上康熙對德妃是有些偏愛在內的,這富察氏便安排給胤禩了。


    要不然康熙也可認為胤禛娶的福晉家世不錯,便存心打壓胤禩嫡福晉的身份,將安親王嶽樂的外孫女郭絡羅氏安排給胤禩,而安親王嶽樂早在康熙二十八年是就逝世了,且在生前因順治帝曾一度想將皇位傳給嶽樂的說法,不受康熙待見,這郭絡羅氏做了八阿哥嫡福晉可想而知是代表了康熙帝怎樣的態度。


    所謂一念之差就是如此了。


    但到了胤禵那兒可能嫡福晉的身份是會差些了,畢竟前麵兩個兄長都娶了家世不錯的嫡福晉,輪到他時總會削弱一些,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也會被康熙帝權衡利弊的。


    馬齊立馬苦哈哈的笑道:“看來皇上真是拿捏住臣的心思了,臣服輸了。”


    他心裏還是挺高興的,隻是麵上作了一副苦態。


    他女兒是板上釘釘的八福晉了,這結果來的痛快,真不愧他辛辛苦苦勸說夫人和皇上,甭管皇上之前有沒有打算將他女兒嫁給八阿哥,經自己確定的就是不一樣,至少啊,這人情啊,他是心甘情願認下了。


    正在此時,宮外突然傳來德妃娘娘將要到來的消息。


    馬齊立馬反應過來,“皇上,臣先告退了。”


    康熙揮了揮手,隨後負手而立,壓根分不出半點心神在馬齊身上,馬齊退後一步,隨即就出了宮門,打道迴府。


    而芷嫣剛到宮門外就被請進去了。


    “妾身給皇上請安。”“愛妃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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