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致遠聽著她語氣不像敷衍,當即笑了起來,一副鬆了口氣的樣子,“溫如意同誌果然是是個通情達理的人,說相信就相信,我接受你的道歉,那咱們現在能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談一談了嗎?”


    溫如意原本想著自己這樣說事情就應該結束了,但男人這突如其來的要求,讓她一時間有些接不上他的思路。


    見她沒馬上應聲,秦致遠又道:“溫如意同誌,你不知道以前這些東西很難找的,我可是費了不少功夫才找出來,這份證明還是我拿著資料去區革委會把他們主任堵住,好話說盡了才給我開的,看在我這麽辛苦的份上,我提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他的語氣裏帶了幾幽怨,仿佛受了很大的委屈,溫如意聽得有點兒心虛,她輕咳了聲,掩飾著情緒:“是不過分,但天要黑了,改天吧。”


    秦致遠其實也不想這麽倉促的,但是他覺得如果約到別的時間,很有可能就沒這個機會了,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現在才四點,還有時間的,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


    他目光緊緊盯過來,一副不願意退讓的模樣,讓溫如意有些頭疼,沉吟片刻後,她張了口:“那你想去哪?”


    秦致遠嘴角揚起一抹幾不可見的笑意,“我剛才過來的時候看到你們這路邊好像有個飯店的指示牌,我們可以去飯店坐下邊吃邊聊。”


    溫如意抬眼看著男人,他黝黑的眼眸閃著笑意,笑意裏透著一絲狡詐,她才發現自己好像應得太快了,有點被套了的感覺,不過既已經答應了他,她也不會扭捏,反正時間還早,小飯店就在菜市場附近,坐車兩站就到了,即便是來迴走路和吃飯的時間估摸著一個多小時就能搞定,迴家也還來得及。


    “行,那你想坐公交還是走路?”她問男人。


    秦致遠當即就指了指公交站後邊:“我開車過來的。”


    溫如意視線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公交站後麵果然停了輛黑色的小車,她微微咋舌,“你哪裏來的車?”


    秦致遠輕咳了聲,“我們大院領導的,我說有急事她就答應借了。”


    溫如意嘴角抽了抽,“公車私用啊?”


    秦致遠揚眉,“沒事,都符合程序的,你放心坐吧。”


    秦致遠是副團職,溫如意覺得他能借到車倒也正常,這時候大多的交通工具還是公車和自行車,她穿書幾天見到的小車也比較少,更不用說坐了,現在有機會坐上去她當然不會拒絕,便輕輕地哦了聲。


    兩人走到車子前,車子像是紅旗牌的,年代感很強,輪胎能看得出來磨損,但車身擦得非常幹淨,像新的一樣,甚至還能照出人影來。


    溫如意頭一次坐七十年代的車,上了車之後,對內置還是有些好奇心的,不過她倒也沒像毛小孩那樣東張西望,隻用餘光偷偷打量了幾眼駕駛座那邊。


    男人坐在駕駛座上,修長的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隨意地看著前方,要西下的日光也變得柔和,一抹金色洋洋灑灑地從前麵玻璃照進來,將柔光撒在他臉上,那高挺英氣的鼻子宛如落日下的山峰,淩厲的下頜線條也襯著他的側臉看起來剛毅又冷峻。


    察覺到她的視線,男人迴頭,“怎麽了?”


    溫如意當即收迴視線,裝作若無其事道:“沒什麽,就是想看你這車怎麽開。”


    秦致遠神經大條慣了,絲毫沒有察覺出剛才那點異常,一本正經地指著腳下給她說:“很簡單的,就這樣,離合一踩油門一加,車就開了。”


    溫如意自然是知道怎麽開車的,但此時她也戰術性地哦了聲,“這麽簡單嗎?”


    男人朗聲笑起,“相當簡單,以後有機會的話我教你。”


    不知道他是不是話裏有話,溫如意突然感覺自己的臉有點熱,過了片刻,她抿了抿唇,“走吧,要不然等下要天黑了。”


    秦致遠沒有多想,隻看著她叮囑:“這路麵不好走,一會開車會有些顛簸,你抓緊點。”


    說完頓了頓,等女人伸手抓好,他才腳踩著油門將車開了出去。


    這時候的路麵確實沒後世的那麽好,但男人車技好像還不錯,即便開得有些快,但車子還算穩妥,沒有溫如意坐公交車時感覺那麽顛簸。


    小飯店離這裏的路程本來不遠,開著小車速度快,大概不到十分鍾的樣子兩人到目的地,隻是菜市場裏麵的路太小,車開不進去,秦致遠將溫如意在小路口放下,然後自己開車去找位置停車。


    這個路口溫如意很熟悉,身邊來來往往都是來買菜做飯的人,她沒打算先進去,生怕等會秦致遠找不著她。


    她站在原地等了好一會,聽到身後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原來以為是秦誌遠,沒想到迴頭一看,竟然是楊國平。


    真是冤家路窄!


    第008章


    溫如意看到他,心裏頓時一陣反感,就當看不見這個人,轉身便走。


    楊國平見狀,當即就跟了上去,攔在女人麵前,“我叫你呢,你聽不見?”


    這一副高高在上的質問口吻,讓溫如意忍不住有些煩躁,但這裏是公眾場合,她微微壓住氣,淡淡看著他,“什麽事?”


    自從前兩天從溫家離開後,楊國平就越想越覺得不爽,他前些日子是去奔喪見了徐悠,但那又怎麽樣,像他這樣條件不錯的男人,在結婚前有個紅顏知已有什麽不行的,再說了溫家自己什麽成分他們不清楚嗎,溫如意竟然好意思退親,還威脅他。


    他想馬上把那個女人忘掉,忘得越快越好,但也不知道怎麽的,這兩天晚上他總能夢見她那張眉目如畫的臉來,熬了兩天後,他沒能熬住,今天上了一會早班後就往他們大院跑,誰知道竟然聽大院的人說到溫如意去相親了,到了中午都不迴來。


    楊國平雖然想過這種情況,但沒想過這麽快,他頓時就覺得不對勁了,所以辦完事就在這附近等著,打算晚飯時候再去一趟溫家找人,沒想到先碰見了她,“你中午去哪裏了?”


    溫如意冷眼看他:“我去哪關你什麽事?”


    她的態度讓楊國平很不高興,也冷著臉問:“你去相親了是不是?”


    溫如意真不想搭理他,徑直往前走,男人卻跟上她,“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去相親了,我聽大院的人說了!”


    溫如意腳步一收,微微眯了眼看著他,“對,我去相親了,怎麽了?難道還要你批準嗎?”


    楊國平唿吸瞬間收緊,他們才退婚幾天啊,這個女人就已經想好了下家,這讓他怎麽能忍,“我能怎麽了,我還納悶著你們家這情況怎麽敢說退親就退親,原來是早就找著下家了,溫如意,你能耐大了呀,告訴我那個跟相親的野男人是誰?”


    見他無中生有,溫如意直接臉色一沉,“楊國平,我勸你嘴巴放幹淨點,我們是退親後經過婦聯正兒八經介紹認識的,別以為每個人都像你那樣朝三暮四,吃著碗裏看著鍋裏。”


    她一生氣,楊國平就覺得自己說的就是對的,“既然這樣那你生什麽氣?少拿我來說事,你就是早跟別人勾搭上了所以才這麽急不可耐地退親,沒想到你平時裝著溫溫柔柔,骨子裏卻這麽水性楊花。”


    他的話剛說完,溫如意揚手就朝他臉上打了一巴掌過去,“嘴巴是用來吃飯的,不是讓你用來放屁的。”


    這種小菜市場每天都會有人因為一點芝麻綠豆的小事吵架,所以原先往來並不關心他們在聊什麽的路人,看到這一巴掌下去,大夥八卦的心情瞬間就湧了上來,他們紛紛轉頭,將目光鎖住這兩人。


    楊國平長得好,平時很受女人青睞,他還是廠車間裏最年輕的副主任,別人見到他也會誇一句年輕有為的俊俏後生,可從來沒有被女人打過巴掌,連他媽都沒對他動過手,他站在那兒好一會才迴神,不可思議地看溫如意,“你瘋了嗎,你敢打我?


    溫如意甩了下手,咬牙冷道:“打你怎麽了,像你這種狗嘴吐不出象牙隨便汙蔑別人的東西,打你還要挑日子嗎?”


    楊國平哪能受得了這種委屈,又見她如此囂張的態度,隻氣肺都要炸了,不自覺地揚起手要還一巴掌迴去,可下一秒,一隻手按住他的手,一道男人的嗬斥也傳來——


    “你幹什麽?”


    楊國平氣急敗壞拽了手,一邊迴頭看著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男人直接罵道:“你誰啊?給我鬆開!”


    秦致遠不但不鬆手,反而直接一個用力將他的手反扣到後背,然後迅速將他壓在一邊的電線杆上,嗤笑了聲,“一個大男人還想對女人動手?你還要不要臉了?”


    這一下直接把楊國平疼得差點叫了起來,但現在在眾人麵前,他的自尊心,他的麵子不允許他這麽做,他轉頭看著壓製自己的男人,他個兒比自己高,五官深邃,那眉眼如寶劍出鞘般鋒利,被他看一眼,便讓人覺得恐懼。


    但再恐懼,他現在也得好聲跟這個男人商量:“這位同誌,我跟我對象鬧著玩呢,你誤會了,趕緊鬆開。”


    秦致遠也將男人的手往上再一提,咬牙冷笑,“我怎麽不知道我朋友是你對象,當街騷擾女同誌,你還理直氣壯了?”


    溫如意也上前直接踢了他一腳,“我不是你對象,請你注意言辭,你想耍流氓我可以讓你去公安局裏耍個夠!”


    雖然一邊的眾人不知道剛開始兩人發生了什麽,但這會兒聽到當事人說有人耍流氓,他們就已經腦補出漂亮的姑娘被騷擾的情形,頓時心中一股正義感都湧上來,那譴責的目光也看向楊國平——


    “對,送去公安局,看他以後還敢不敢當街胡言亂語。”


    “就是,大白天的,當著軍人同誌的麵,他竟然敢亂說,這麽囂張還得了。”


    圍觀眾人的指指點點,聽得楊國平臉色一陣青白交錯,他這才察覺到,壓著自己的男人確實穿了綠色軍裝。


    雖然這時候穿綠色軍裝的不一定是軍人,但看著這體格,這個男人極有可能就是部隊的人,也很可能就是溫如意的相親對象,他不敢惹,“沒有,我沒有耍流氓,剛才隻是衝動說錯話了,她不是不是我對象,我們隻是認識。”


    說完,衝著溫如意喊:“溫如意同誌,你快跟他們解釋,我沒有對你耍流氓,你先讓他鬆開,我們有話好好說。”


    秦致遠卻沒搭理他,隻看著溫如意,“要不要送公安局?我聽你的。”


    溫如意是想將楊國平扭送公安局,但真要到了公安局,大概也隻是個口頭教育,而且她剛才打了男人一巴掌,還踢了他一腳,現在看著他臉上的五官痛得都要扭到一起了,她心裏很解氣,便決定不浪費時間。


    她盯著楊國平慫包的樣子,冷笑道:“不送公安局可以,賬我給你先記著,請你以後嘴巴放幹淨點,別讓我再聽到你在外麵胡言亂語。”


    楊國平從來沒有在眾人麵前出這麽大的醜,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好漢從不吃眼前虧,他當然知道怎麽舍取,“我知道,我肯定閉嘴。”


    秦致遠這才鬆了手推開他,“走吧你,下次別讓我碰到。”


    楊國平就像隻小雞崽被甩一樣整個人往後踉蹌,他緊緊定住腳,眼角帶笑的看著溫如意,悶悶地咬了牙後才轉身消失在眾人的圍觀中。


    等他一走,眾人看沒什麽熱鬧也就散了,秦致遠這才走到溫如意邊上,打量了她問:“你沒事吧,他剛才打到你了?”


    溫如意得承認,如果剛才不是這個男人及時趕到,楊國平那一巴掌應該會落在她身上,“沒有,你來得很及時。”


    秦致遠也沒想到自己就停車個功夫這邊就發生了這種事,但剛才他沒看到全部過程,不知道這個男人從哪裏冒出來的,“他是誰啊?是你認識的人?剛才什麽情況?”


    溫如意原本不想讓秦致遠知道自己跟楊國平的關係的,但現在被碰見了,也沒必要瞞著,隻大概說了下,“就我之前一個相親對象,因為彩禮和他一些不清不楚的男女關係問題所以我們鬧掰了。”


    秦致遠聽到這話怔了下,突然就明白今天早上相親時她為什麽對自己意見那麽大了,原來是因為受過傷。


    他輕咳了聲,“怎麽會有人給你介紹這樣的人?”


    溫如意微微蹙眉,“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介紹人應該也不清楚他是這樣,我也沒想到他今天會纏上來。”


    秦致遠突然覺得有點慶幸,“別怕,有我呢,幸虧你把他踢出局了,這種男人不能要,早知道他跟你有怨,剛才應該多給他兩腳再把他送去派出所。”


    說完,他想到什麽,又馬上道:“你放心,我跟他可不一樣,我不打女人,更不會耍流氓,之前那個小妹的事也隻是朋友鄰裏關係,等我迴了島,跟她也就不會有什麽交集。”


    看著他這般緊張,溫如意輕笑了聲,男人緊緊擰眉,“你笑什麽?我是很認真的。”


    溫如意不想他一會還繞到楊國平這個問題上,“知道了,你不是要說邊吃邊聊嗎?還吃不吃飯了?”


    男人哦了聲,然後跟上她,兩人並列走在小道上,溫如意微微轉眸,餘光瞥了眼身邊的男人,他一身綠色軍裝,宛如戰場上的將軍,渾身一股不可侵的凜然氣勢,看起來讓人安全感滿滿。


    想著他剛才擒著楊國平的模樣,再配著他這高大挺拔身姿,溫如意無法否認,她有點觸動,心裏原先的抗拒也在一點點消失。


    很快就到了飯店,這裏的地兒小,飯店也小,就容得下六張小桌子,這時候是臨近晚飯,店裏還真的有不少人,一個單獨的位置都沒有,兩人隻能選擇跟別人拚桌。


    看著坐得滿滿當當的一桌子人,秦致遠那種邊吃邊聊的想法直接被打得稀巴爛,他真是傻了,跟女孩子吃飯應該找個大飯店包間啊。


    溫如意也沒想到今天會有這麽多人,看著男人一臉便秘的樣子,“秦團長,我們這兒是小地方,你體諒體諒,今天這頓飯我請,謝謝你剛才替我解圍。”


    秦致遠當即拒絕:“那不行,怎麽可能讓你請客,不能花你的錢,說出去要讓別人笑話我的。”


    一旁剛吃完麵的老大爺也抬頭看著他附和,“就是,不能花女人的錢,吃軟飯的男人要不得,姑娘,你這對象思想覺悟挺高啊。”


    秦致遠原本有些鬱悶的,但聽老大爺這一聲“對象”,心頭頓時一陣舒坦,可一下瞬,他就聽女人軟糯糯的聲音解釋:“大爺,他還不是我對象呢。”


    老大爺就看著秦致遠,“小夥子,那你得努力了。”


    秦致遠聽到這話就直勾勾盯著溫如意,理直氣壯道:“那你得給我機會。”


    溫如意被他這麽盯著,突然有點兒不自在,趕緊指著牆上的菜單,“這裏供應的少,你想吃什麽得快點點,要不然一會就沒了。”


    秦致遠也知趣地不再追問,隻問:“你想吃什麽?”


    溫如意中午一點的時候才吃過飯,她現在其實也不算餓,“我都行。”


    這裏店小,能供應的東西不多,他們也來得晚了點,兩人都點了肉餃子,擠在眾人一陣嘈雜的交談中把這頓飯吃完。


    吃完飯後,天色已經變暗,溫如意得馬上趕迴家,兩人也從飯店裏走迴剛才的路口,這一次秦致遠很快把車開了迴來,上車之後,不出十分鍾,車子又停在了公交站旁邊。


    “停在這裏,我自己迴去就好。”


    溫如意說著就要推門下車,但車門還沒被打開,身後的男人又叫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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