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年代沒有什麽84消毒液,隻能用碘液和酒精消毒。沒有紫外線燈,太陽光也能起到殺滅病菌的作用。


    不管家裏有沒有犬瘟熱的病毒,擦一擦、曬一曬總是好的。


    夏瑤把毛刷和剩下的碘液放進竹筐裏,看了看時間,催促著在屋裏洗澡的徐壯實和夏有才:“爹,洗完了嗎?”


    夏有才:“馬上了,別催!”


    為了給徐壯實身上好好殺一遍菌,夏有才用水瓢舀起兌了碘液的水,一遍遍地往徐壯實的身上潑。這還不夠,他還剝了兩頭大蒜和生薑,一半放進洗澡水裏,一半用來給他搓身體。


    除了夏瑤,就屬徐壯實接觸幺幺它們的時間最長,況且他也抱過崽崽,所以必須要嚴格洗澡殺菌!


    在木桶裏坐了半個多小時,徐壯實身上的皮都泡浮了,就這夏有才都不放心,又從廚房裏搬來了一壇子白酒,小心翼翼地給他倒了一小杯。


    聞著杯子裏刺鼻的氣味,徐壯實捂著鼻子拚命搖搖頭:“夏爸爸,不喝酒不喝酒!”


    “你懂啥呀,”夏有才一邊說一邊把小酒杯遞到徐壯實嘴邊,“這是給你肚子裏殺菌的,萬一你身體裏藏著啥狗瘟病菌啥的,正好用白酒透透。”


    碘液沒法喝,可是酒可以啊。


    一杯下肚,還怕有啥消滅不了的病毒嗎?


    “真的?”


    我是老實人,您可別騙我。


    徐壯實將信將疑地張開了嘴,捏住鼻子閉上眼,一口把那一小杯酒給咽了下去。


    感受著食道熱辣的燒灼感,徐壯實渾身激靈了一下,再次睜開眼,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幹淨”了!


    收拾好所有東西後,一家人一起風風火火地前往了山坳。


    眾人拾柴火焰高,特殊時期,身為一家人自然要共同努力!


    夏有才和李招娣負責給夏瑤的小屋清理消毒,家具擺設用碘液兌水消毒一遍,被子床單全都拿去外麵晾曬,還有那些沒喂完的竹筍,全部丟掉,一個不剩!


    夏瑤和徐壯實這邊,負責清理幺幺的山洞,山洞裏平常沒什麽太陽,碘液揮發的速度很慢,趁著這會功夫,正好讓徐壯實把幺幺帶去有陽光的地方曬曬太陽。


    平平和安安剛吃過奶,這會正困著呢。還沒趴著睡一會,就被夏瑤給“拐”到了小屋裏,讓夏有才和李招娣好好給它們倆擦一擦。


    “它們倆還小,擦得時候一定要注意點。”


    夏瑤把碘液倒進水盆裏,又倒進去半壺熱水,確定溫度合適才把新買的兩條毛巾放了進去吸滿水。


    夏瑤給黑妞擦身,平平和安安爹娘一人一隻,金蛋自己會給自己洗澡,這麽分配下來剛剛好。


    夏有才抱著懷裏的平平又親又疼,笑得眼睛都快沒了,尤其是看到平平張開小嘴要“親”他的時候,還主動把臉給湊了過去。


    “你就放心吧,我們從小把你拉扯大,這點兒事還不清楚?”把濕熱的毛巾攥幹,確定擠不出水了,李招娣才敢往安安的身上擦。


    她當媽的年頭可比夏瑤多了二十年呢,別的不敢說,照顧孩子她可有一套了。


    李招娣先是把安安放在幹淨的床單上,不停地用手指頭摩挲它的小肚子,嘴裏還發出一些“嘬嘬嘬”和“嗯嗯嗯”的動靜,逗得安安可開心了,咧著小嘴巴笑個不停。


    “咩咩咩~”


    熊貓幼崽和人類幼崽差不多,都很貪玩,把它們哄開心了,隨便怎麽擺弄它們都行。


    李招娣用半幹的毛巾在它身上抹了一下,帶走髒東西的同時,毛毛很快就幹了,先是臉再是手腳最後是小肚子,沒兩分鍾她就把安安擦了個遍。


    抱著它慢悠悠地走到外麵曬太陽,嘴裏還哼著小時候哄夏瑤的兒歌。


    安安很喜歡這位“太奶奶”,老老實實趴在她肩膀上一動不動,一邊聽著太奶奶唱歌一邊被太奶奶輕拍後背,不一會它就閉上眼睛進入了夢鄉。


    享受得咂了咂嘴,是和媽媽懷裏一樣的舒服。


    屋裏,平平小魔王正在和“太爺爺”搏鬥,打得你來我往,誰都不肯低頭服輸。


    “哎哎!”


    別看平平才剛五個月大,這一巴掌打在身上還是挺疼的,尤其是被爪子劃一下,立馬就會浮起好幾條紅道道。


    “你個瓜娃子,連我都敢打?”


    低頭看一眼手臂上的紅印,剛才還對它又疼又愛的夏有才瞬間變了臉,抬手在它的腦瓜上敲了一記暴栗。


    咚!


    那一下打得不輕,正坐在門口給黑妞擦腳的夏瑤都聽到響了,蹲在盆裏洗澡的金蛋更是睜大了眼,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屋裏的爺孫倆。


    平平被打疼了,仰倒在床上蹬腿掙紮了好半天,晃悠悠地翻過了身。小肚子氣得一鼓一鼓喘著氣,齜牙咧嘴的表情似是有什麽血海深仇要報一樣。


    “汪!汪!”


    聽它那奶兇奶兇的叫聲,就知道它是個不服軟的性子。以後長大,怕是得混個山大王吧?


    “還兇?”夏有才捋起袖子從床邊站起來,也跟它較起了勁,“老子還不信,今天治不了你了!”


    平平揮舞著爪子不讓他靠近,沒關係,夏有才直接跟它打起遊擊戰,玩起了聲東擊西的那一套:


    左手撥它的左耳朵,趁它張口想咬自己的時候,用毛巾擦它的右手;右手拍一下它的小胖腿,它往右邊撲身時,左手再快速抹一下它的左胳膊。最後再直接把它按倒快速抹一把臉……


    夏有才簡直是把“刀尖舔糖”這四個字演繹到了極致。


    “累死老子了,”夏有才擦了一把頭上的汗,不住地抱怨道,“這男娃可真難帶,以後肯定是個不讓人省心的!真要放迴到林子裏頭,不出三天就得把山給掀了。”


    之前見不到平平安安,那給夏有才想的,從早到晚念叨著它倆,徐壯實從山裏迴去一趟得拉著問半天,隔三差五還得給它倆做點小玩意兒。


    現在能把心肝寶貝疙瘩蛋抱在懷裏了,夏有才卻煩得夠嗆,這還沒過多久呢,就不想抱它了,屬於瞧一眼就心煩的地步。


    果然呐,孩子還是小的時候討人稀罕,大一點就煩人得不行!


    可仔細看看,平平的變化也沒多大啊?小時候可愛得像是一顆芝麻湯圓,長大了也是一團軟乎乎的棉花糖,怎麽就能這麽討人煩呢?


    不帶了不帶了,以後說啥也不幫夏瑤帶孩子了!


    “瑤,安安拉了,你來看一下?”屋外,李招娣著急忙慌地叫她道。


    把黑妞身上擦幹後,夏瑤趕緊起身往外走,從李招娣手裏拿過那塊接著粑粑的尿布。


    黃綠色的粑粑黏糊糊地粘在布上,不用靠太近都能聞到一股腥臭的味道。


    李招娣揪心地皺著眉問道:“咋樣?安安不會也染上狗瘟了吧?”


    夏瑤鬆了一口氣,把尿布合起來放在一旁,伸手揉了揉它的腦瓜:“沒有,這顏色和形狀是正常的,不是拉稀。”


    平平安安還不會吃竹子竹筍,每天隻喝幺幺的奶,所以粑粑一直都是濕軟的還帶有一股腥味。隻要不是像水那樣的,也沒有難聞的惡臭味,就不是拉稀。


    李招娣輕輕拍著安安的背,跟著放鬆了肩膀道:“那就行,隻要沒拉稀就行。”


    “嗯!嗯!”


    聽到李招娣的話,安安還仰起頭配合地迴答了兩聲。


    李招娣:“娃兒困了,讓它迴屋頭睡覺吧,我去幫你爹哄哄平平。”


    抱著安安往屋裏走,一進門就看到夏有才在和平平對著揮拳打架。看平平那踉蹌閃躲的姿勢,應該是夏有才占據上風。


    “多大人了,還跟娃兒鬧。”李招娣白了他一眼,語帶嫌棄道。


    夏有才撇撇嘴,把手上的紅道子舉給她看,“你可不知道這個瓜娃兒多煩人,還出手打我哩!”


    李招娣頭頭是道地替平平解釋道:“它懂什麽?話都不會說一句,怕你怕得很,能不還手跟你打嗎?”


    小心翼翼地把安安放在床上,正在和夏有才對峙的平平立馬湊了過來。先是聞聞它的耳朵,又拱了拱它的頭,確定妹妹沒有事,它才收起了嘴角露出的牙齒。


    “平平乖,跟我去外頭曬太陽吧?”


    李招娣語氣溫柔,慈祥的笑容比春風還要暖,看著就不想衝她伸爪子。


    “汪!汪!”


    平平往後退了退,又示威地朝她叫喚了兩聲。


    剛才跟夏有才打得太激烈了,還沒從戰鬥狀態中緩過勁兒來。癱坐在那裏,用爪子左右拍打著床單,跟家裏發脾氣的小孩子一模一樣。


    李招娣試著摸了下它的頭,見它沒有生氣,索性撐著它的腋下把它從床上抱到了自己懷裏:“胖娃兒乖,太奶奶抱著嘍~”


    “哎?哎?”


    平平剛被李招娣抱在懷裏,她的手就快速胡嚕著它的毛,從頭到腳連爪子縫都被摸了個遍。


    李招娣的動作很輕、很快,就像是有無數隻小蝴蝶從身上飛過一樣,擼得它眼睛不自覺地眯縫了起來,來迴蹬彈的右腿還在隔空給自己搔著癢。


    把頭埋在平平的腦瓜上磨蹭了幾下,李招娣溫聲誇它道:“誰說平平鬧騰了?咱們平平可乖了,是不?”


    “嗯!嗯!”


    自從它學會走路後,就連幺幺都經常被它煩得跑上樹發愁,夏瑤很少看到平平能像現在這麽乖巧,像是個小嬰兒一樣,趴在李招娣的肩膀上打盹。


    “平平剛吃完飯沒多久,估計過一會就得拉,”夏瑤一邊說一邊對著空氣比劃道,“要是它一直沒拉您可以揉揉它的小屁股,過一會它就會拉了。”


    李招娣胸有成竹地點點頭,“成,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看著李招娣和平平相處融洽的畫麵,夏有才心裏別提有多不是滋味了。


    憑啥?她才見過平平安安幾次啊?咋會能比他這個太爺爺跟它們親呢?!


    平平那個小王八蛋也是的!自己那麽疼他,竟然還熊自己,它咋不敢熊它太奶奶呢?


    難道真的是因為自己不那麽會帶孩子嗎?


    扭頭看著洗完澡正給自己擦身的金蛋,夏有才把毛巾鋪平在腿上,朝它招了招手:“金蛋來嘛,我來給你揉揉屁股,幫你屙粑粑?”


    金蛋:???


    忙活了一整天,終於把山洞和小屋都徹底消毒了一遍,和崽崽接觸過的平平安安用稀釋過的碘液擦了擦毛,金蛋和黑妞也跟著洗了個澡。


    還好,它們目前沒有感染犬瘟熱病毒的跡象,但絲毫不能掉以輕心,畢竟病毒的潛伏期有一周,最近這段時間還是要密切觀察它們的情況。


    晚上,幺幺吃飯的時候,夏瑤和徐壯實一左一右靠在它身上,望著天邊那一輪緩緩升起的月亮,聽著收音機裏播放的新聞,享受著難得安靜的時刻。


    “壯壯,我得離開幾天。”


    聽到夏瑤要走,快要睡著的徐壯實立刻精神了:“啊?姐姐要去哪裏呀?”


    “崽崽還病著呢,我得留在動物園照顧它。”夏瑤迴道。


    夏瑤了解曹梅,他們一定不會按照獸醫的吩咐讓崽崽安靜地睡過去,而是會拚盡全力去救治它,哪怕沒有一個好的結局。


    這種情況,夏瑤怎麽可能袖手旁觀呢?


    每天和崽崽呆在一起,身上難免會沾上它攜帶的病毒。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這段時間還是不迴來為好:“我這幾天就不迴來了,你在家一定要照顧好幺幺和平平安安,每天注意著點它們的粑粑,要是它們拉稀或者發燒,一定要去動物園告訴我。”


    雖然不舍,但徐壯實還是肯定地點了點頭:“姐姐放心!我會照顧好它們噠!”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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