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鬧蟲災的桑林隻占桑家名下桑林的四分之一, 而且那些品質好的桑林, 已經有管事帶著上百號仆人們努力手工除蟲, 可她們這些長年在這片桑林采桑養蠶的底層子弟,今年的生計,那肯定是要大受影響的。


    桑十八想了想,“希望他們真有能人吧……”


    她又想了想,還是不大放心,“今日再等一日,明天咱們去瞧瞧去。”


    按理說,這五個人就是捉蟲而已,就算人較為蠢笨,或者性子憊懶,出工不出力,也鬧不出什麽大亂子來。


    但她這心裏,怎麽就突然有點沒著落呢?


    姐妺二人采夠了今日所需的桑葉,就迴到位於桑林正中的小院落。


    這個小院落正是別莊的蠶房。


    桑家的基業都在這小小的靈蠶上頭,因此哪怕這個別莊隻是桑家一處不起眼的,蠶房也是重中之重。


    整個小院子都設置了陣盤,隻有姐妹二人和別莊管事才開啟陣盤出入。


    兩姐妹先在蠶房外將采迴來的桑葉整理了一番,挑去品相不好的葉子和無意中混進來的雜質。


    如果看到葉片上沾了灰,也會用帕子將灰塵擦幹淨。


    處理好了這些桑葉,兩姐妹這才端著桑葉走進屋子。


    剛走進門口,門口的陣法微微發亮,將兩人身上帶著的浮塵都清潔幹淨。


    其實清潔術隻要練氣三層就能學,但兩姐妹的修為都隻有二層。因此隻能依靠清潔陣法。


    一排排的竹匾被碼放在幾層的架子上,竹匾的靈蠶已經長到了半指長,通體如玉,正哢嚓哢嚓地啃著麵前的桑葉,仿佛永遠也吃不飽一樣。


    兩姐妹走之前放上去的桑葉,這會兒已經被吃的差不多了。


    放入了新的桑葉,聽著靈蠶啃桑葉的沙沙聲,桑十九歎了口氣。


    “今年的桑葉品質不行,靈蠶也長得不如去年快。”


    去年這會兒,靈蠶早就肥肥白白的了。


    可如今呢,看著總有點瘦巴巴的。


    桑十八扯了桑十九一把,兩人就站在房門外說話。


    “我聽管事說了,要是今年這些蟲子除不盡,隻怕這片桑林就要被砍了重新種呢。”


    “啊?”


    桑十九不由得驚唿一聲。


    “那,那咱們呢?”


    “咱們怕是要去別處幹活了。”


    “可,可是……”


    桑家產業多,隻要是桑家人,不愁找不到事做。


    可是自己主管一塊兒,和去別人手底下做事,那怎麽能一樣呢?


    更何況,她們姐妹倆打小就在這片林子裏幹活,可以說是看著這些桑樹長大的。


    簡直不敢想它們真的全都被砍掉啊……


    靈蠶吃桑葉,那是一刻也不停的。


    姐妹倆要隔一個時辰就去撒上新葉,才能保證靈蠶不餓肚子。


    它們本來吃次一等的桑葉就長不大了,要是再餓著了,那更長得慢。


    因此她們都是輪流交替,一人照看兩個時辰。


    好在都是修士,倒也不需要睡太久。


    第二日早起,姐妹二人給別莊管事傳了訊,就去了五人負責的那片桑林。


    她們先去的是金家小子負責的地盤。


    金家小子剛來的時候,一身靈光閃閃的雪白靈絲道袍,衣飾鮮明,跟凡界的那些貴公子似的。


    如今的模樣,就實在有點慘。


    普通靈絲道袍雖然不能增加防禦,可自身倒是極為結實,這兩日幹苦力在桑樹枝葉間蹭來蹭去,倒是沒落下什麽痕跡,但金家小子那個白晳清俊的小臉,可就成了小花臉,青紫紅黑四個色兒都有。


    他那露在外頭的兩隻手上,還纏著紗布,顯然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傷著了。


    再加上蓬頭垢麵,氣色灰暗,不用問也知道這兩天金家小子幹這個活極為不順手。


    “啊?金道友這是……”


    桑十九驚叫到一半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這也太慘了吧?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金家的主業是煉器。


    煉器的修士,不都是身板強壯,力大無窮的麽?


    怎麽捉個蟲子把自己搞成這樣?


    桑十八看的不是金家小子,而是他身邊的桑樹。


    這些桑樹,看上去,並沒有比金家小子沒來的時候強多少。


    而且有幾株離得近的桑樹,似乎上頭的蟲子,顯得更多了!


    桑十八這才疑惑地看向金家小子。


    都這麽慘了,居然也還是沒捉到多少蟲子嗎?


    金家小子的小花臉一熱,支支唔唔,“兩位桑家道友,這,這個蟲子太難捉了……”


    想他一個柔弱的修士,就是因為不想學金家祖傳的煉器,這才自告奮勇來桑家的。


    他原本以為采桑養蠶,輕鬆自在,都是清閑的活兒,不比煉器,煙熏火燎又有危險。


    他怎麽能想得到,桑樹上的蟲子有這麽多!這麽惡心!


    噫!


    他都不知道這兩天是怎麽過來的!


    昨兒睡覺之前,他都差點要傷感落淚啊……


    桑十九這會兒也發現了桑樹的狀況……顯然,多了個捉蟲人,跟沒這人,也不差什麽啊。


    桑十八和桑十九互相看了一眼。


    桑十九想說點啥,桑十九悄悄地扯了她一把,先開了口。


    “嗯,金道友辛苦了。”


    她說完了這句,就扯著桑十九離開了。


    雖然這人的活兒幹得實在不怎麽樣吧,那也上門是客。


    而且人家都那麽慘了,她們怎麽好再多說什麽?


    眼看著就要來到江家小子負責的桑林,桑十九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這個江家的人,不會還不如金家的吧?”


    真真的是人不可論姓氏,本以為是個能打鐵的壯漢,沒想到卻是個柔弱大少爺。


    江家那個小臉更白些的,沒準也從來沒種過地啊。


    這樣的能捉好蟲子嗎?


    “咦?兩位道友?”


    江祈其實比金家小子強多了。


    他雖然確實沒幹過活,可還是有點爭勝的心思的,捉蟲子雖然繁瑣勞累,但他自從留下蟲屍後,這捉蟲子似乎就變成了一種有意思的活計,看到儲物袋裏的成千上萬的蟲屍,還挺有成就感的。


    江祈一看到桑家姐妹,向來有心眼的他,立馬就明白,這兩人定然是來看眾人幹活怎麽樣的。


    恰巧此時別莊管事也到了,才打過招唿,江祈就從樹上跳下來。


    如同獻寶一般,將裝儲物袋交了過去,請他們看自己這兩日的成果。


    桑十九雖然長年采桑,見過的蟲子不少,可從來也沒見過般密集的蟲屍啊!


    “唔!”


    桑十九隻瞧了一眼,就立馬退後,雙手直搓自己的胳膊。


    桑十八和管事倒是很鎮定。


    “這幾日辛苦了……”


    桑十八心想這位江家子弟,幹活倒是還算靠譜。


    這兩日就捉了這麽多的蟲子,至少也是將二三十株桑樹給清理幹淨了。


    當然了,態度很端正,幹活很努力,隻是二三十株桑樹,對於整整兩畝桑林來說,實在是杯水車薪。


    三人從江祈這邊離開,就去了胡家子弟那兒。


    胡家是畜養靈獸的,養靈獸大多粗放,桑家的桑蠶業卻極為精細,再加上胡家子弟濃眉大眼,一看就是殺靈豬,放靈牛的好手,他們對胡家子弟倒是沒多大的指望。


    誰知道當看到胡家子弟和他遞過來的儲物袋時,三人都有些吃驚。


    江家子弟已經夠努力了,胡家子弟捉到的蟲屍至少是他的兩倍!


    “想不到胡道友這般細致。”


    桑十九不由得稱讚了一句。


    卻沒想到胡家子弟低頭笑了笑,“識得我的人都這麽說。”


    他雖然姓胡,可一點也不喜歡殺豬放牛,就算前頭帶個靈字,也是臭烘烘,血糊糊的,有什麽好?


    哪裏能跟桑家這樣采桑喂蠶比清潔比精致呢?


    這迴三人都各讚了胡家子弟一番,才去看郭家小子。


    以他們想來,胡家子這種手速,這種精細,應該就是一刻都沒耽誤,才能捉到那許多的蟲屍的。


    旁人再怎麽樣,應該也不可能超得過胡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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