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教出了好幾個徒弟,這些徒弟倒不是說沒有良心,隻是過了幾十年,死的死,走的走,也都不太指望得上,倒是這個徒孫,還想著他,路上瞧見都要問個好,路過家門口也會進來幫忙幹點活。


    今兒這個俏活,若不是柱子機靈招攬,他一個老頭子,上哪知道去?


    柱子抿嘴一笑,道,“石爺爺,我倒是想多學些手藝,不過卻不想再做我爹那樣的泥瓦匠啦!”


    像今兒這種小打小鬧不太累的活他肯定樂意的,但像他爹那樣,一去幾個月,爬高上低,重重危險的活兒,他是真不想做啦。


    他如今心裏的奢望,就是能在正經鋪子裏,當個夥計,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每月都有工錢,豈不是美差?


    石老漢點點頭,也想起柱子他爹蓋房子受傷的事來。


    “說的也對,這一行……苦啊!”


    而在江家小院裏,陶婆子將灶房收拾幹淨,又燒了一大鍋熱水。


    這才拉著於二娘向江易道,“大爺,那我同二娘子就去後院了。”


    江易點點頭,“夜裏關好門戶,有事就喊一聲。”


    現在院子被隔成了兩半,江易想去後院,還得出前門繞到另一條街進後門。


    於二娘也應了聲,“姐夫放心。”


    她走的時候,也抱走了地上的小黃狗。


    以後小黃狗也同二人一樣,吃飯的時候過來,吃完飯迴後院。


    這小家夥,雖然第一天離家,但因為吃到了好吃的狗糧,又有人類各種溫柔照顧,早就把自家那個吃不飽還總挨打的狗窩給忘到了天邊,這會兒被小姐姐抱在懷裏,幸福得直哼哼。


    江易站在院門口,目送著二人一狗轉到了另一條街上,又聽到了後門打開的聲音。


    陶婆子進了院,朝前院招唿了聲,江易這才把院門給關上。


    陶婆子看向於二娘,低聲道,“大爺為人就是這般……”


    依她說,兩家合一家多好,哪裏還用得著這些麻煩?


    於二娘點點頭,“姐夫就是念舊。”


    也多虧了她姐夫念舊,不然這會兒新人早進門了,沒準孩子都抱上了,她這個小姨子,哪裏還能厚著臉皮住進來呢?


    她和陶婆子今日在後院收拾出來一間屋子,因是頭一晚,兩人暫且睡在一張床上。


    這張床,是架櫸木素漆花雕床。


    早年她來江家作客,也是睡過的。


    床上的幾件鋪蓋,看著也都有幾分眼熟,雖然顏色略舊些,保存得卻很好,可見這兩年來,竟是沒人動過。


    於二娘和陶婆子梳洗罷歇下,略說了幾句話,就各自睡著了。


    一夜無話。


    於二娘和陶婆子清早起來,在牆角的水缸裏取了水淨麵梳洗,又打掃了一番後院。


    聽到前院似乎有了動靜,陶婆子就道,“必是大爺起了,我過去做早飯,可別叫大爺再去外頭買,費錢哩!”


    就昨兒一天,她瞅著少說得出去三四兩。


    還好有幾個客人來買了些舊物件,不然光出不進也是愁人。


    陶婆子走的時候,叮囑於二娘再過一刻鍾過去吃早飯。


    於二娘點頭應了。


    心裏卻想,陶婆婆還能做飯洗衣,她在江家總不能隻吃白飯,今兒不如問問姐夫,有沒有幹什麽縫縫補補的活兒好了。


    江易昨兒吃過陶婆婆做的手擀麵,滋味的確不錯,要不是調料和菜色不足,那碗麵條還能更好吃。


    因此他就從臨期庫裏取了些調味料出來。


    什麽八角香葉花椒胡椒辣椒,什麽醬油醋香油啊,這些江易往外拿得毫無壓力。


    隻是細白如雪的鹽糖他不敢往外拿。


    大晉王朝也是鹽鐵官賣,雖然民間也有私鹽流通,卻都是小規模,偷偷摸摸的。


    而且甭管是私鹽還是官鹽,都是那種黑不溜秋,裏頭還有雜質的。


    之前隻有江易一個人倒無所謂,這會兒人多了,他就不能露出馬腳了。


    當然了,之前他自己不大會用燒火灶,廚藝也就是燒個白開水而已,不在外頭買著吃,也就是迴來弄個泡麵或者自熱鍋了,倒還沒有用到鹽的時候。


    他尋了半天,隻好找出了些醃菜的褐色顆粒鹽,倒在了江家的小鹽罐裏。


    但還是不甘心就光吃醃菜鹽,把精白鹽也倒了些進去。


    摻在一起可不就看著不紮眼了?


    至於白糖那更不得了,這個時代,壓根就沒有白糧。


    隻有那種粗煉出來的紅糧,窮人還壓根吃不起。


    一般都是產婦生了孩子,才能稱上半斤紅糖補上一補,但也得是有些家底的人家。


    江易隻好弄了個紅糖罐子,把過了期的紅糖拆包倒進去。


    至於米缸麵缸,昨兒陶婆子出去買了一些,隻裝滿了小半缸。


    江易直接拆包都給裝滿了。


    既然有人會做飯,那他當然不用天天在外頭買了。


    畢竟還是自家吃著更放心啊。


    他做完這些就去睡了。


    說來也怪,之前他一個人住的時候,雖然院子裏很靜,但睡眠質量並不算太好。


    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半夜醒來,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現代的迴收站,還是在大晉王朝。


    這次後院多住了兩人一狗,似乎多了人氣,他倒是一覺睡到天亮,沒有那種漂浮的感覺。


    看來,多了這兩個人,也是在給他增添人手啊。


    江易起來洗漱一番,就聽到陶婆子的敲門聲。


    他開了門,陶婆子也多話,道過早後,就直奔灶房做早飯。


    江易想了想,就在院子裏活動活動,打了一套拳,就去之前的舊物展示房裏,把先前掛上去的兩件女式衣物給取了下來。


    之前隻有他一個,隻能試著搭著賣賣看。


    如今來了幫手,正好可以開展女裝事業部。


    哦,忘了加上標注,應該是二手女裝事業部才對。


    陶婆子早上做的是米湯和酥油餅,還配了一個涼拌小菘菜。


    於二娘過來的正是時候,這會兒吃的是早飯,各人打一碗湯,拿個餅子夾點小菜自尋地方吃就好。


    於二娘嚐一口餅,又嚐一口菘菜。


    眼睛直發亮,“陶婆婆,你這手藝越發的好了!”


    陶婆子笑嗬嗬地,“哪裏哪裏,在那邊我都是做的粗活,一年沒進灶房了,這味好,還是灶房裏的調料多!”


    她有滿肚子的新鮮話要告訴二娘子哩!


    先前她們還擔心大爺這個花錢法入不敷出呢。


    沒想到今早她一進灶房,發現多出了許多好東西。


    別看壇壇罐罐的,裏頭可都是值錢物啊!


    尋常人家,有塊醋布就不錯了,這麽齊全的調料,就是城裏的富戶人家也未必有啊!


    大爺見她驚訝,就告訴她說,去年大爺無心做生意,就去外頭散心,在城外的路上無意中救了個番商一命,那番商贈了他好些個物件,足足有一車呢!


    原先大爺家中隻有一人,這些東西也用不上,這不,見她們來了,這才擺出來的!


    哦!怪不得昨兒那幾個漢子出門的時候都拎著袋子,一個個跟得了什麽大便宜似的。


    吃過了飯,江易就把陶婆子和於二娘叫過來。


    拿出兩包東西給她們看。


    一包花花綠綠,竟然全是好看的番邦衣物!


    另一包也是花花綠綠,就是奇形怪狀,讓人完全想不出來到底是怎麽穿的。


    江易道,“去年我也無心做買賣,就一直白放著,恰好你們來了,倒是能幫著賣。這一包,你們看著略微修改,弄成我大晉朝的樣式,這一包,古裏古怪,你們直管拆了做些小玩意,不管是荷包,還是小童的衣物都可。”


    又道,“這些東西,每賣出去十文,都給你們一文提成,如何?”


    作者有話說:


    第20章 大晉王朝(20)


    於二娘趕緊搖頭,“我吃住都在姐夫這裏,做點活是應該的,哪還能要什麽提成!姐夫這話千萬休提。”


    陶婆子也道,“我就是家中下仆,幹活哪能還要什麽提成呢!”


    江易笑道,“幹活也有幹得多的和幹的少的,哪能都混成一樣的呢!如今鋪子生意尋常,我手頭也緊,不能給你們發月錢,你們靠著這個也能攢些零用,買個針頭線腦的。一文提成也不多,後頭沒準還有許多要做的活呢,先別忙著推……”


    江易放下話就又去前頭看鋪子了。


    於二娘和陶婆子兩個互相看了眼,都笑了。


    陶婆子道,“大爺還是這般念舊厚道。”


    她雖是個當下仆的老婆子,有主家在,不用發愁吃穿,但手裏有幾個大錢,也確實如大爺說的那樣,自由自在啊!閑時買個零嘴,做個新抹額啥的,那日子得多快活。


    於二娘點點頭,“咱們盡心幹活就好。”


    說罷二人就去看那些番邦衣物。


    陶婆子拎起一件綠底大紅花的大擺裙,嘖嘖稱奇。


    “這番邦人手忒巧,這顏色可多麽鮮亮,這花樣又俏,也不曉得是怎麽染出來的!咦,這腰身,竟是可大可小!”


    陶婆子扯了扯裙腰,發現還能彈伸,更是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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