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嫂子,你家柱子在不?”


    王婆子開門一看,原來是前街的劉家媳婦。


    “我家二小子虎頭,我打發他去街上買幾團線,誰知道就不見了影兒,有人說見著他和柱子在一道來,這不,我來看看,你家柱子可迴來了?”


    王婆子又好氣又好笑,“這混小子!說是去當鋪,半天也不迴來,原來是和虎頭兩個不知道去哪淘氣了!還當是小時候呢!”


    七八歲以前的小子,隨便他滿街瘋去。


    這都半大不小了,還淘氣貪玩呢!


    這兩個婦人都是街坊,平時雖不甚親近,也都是大熟人。


    對於自家的小子沒迴來倒不甚著急,反倒拉起了家常。


    正在那兒你說一句今年糧貴,我歎一句生意艱難呢,就聽到院門外腳步沉重,有人來了。


    柱子抱著個大籃子,搖搖擺擺地走進了院子。


    作者有話說:


    第5章 大晉王朝(5)


    隻見他衣褲上都沾了泥點,頭發亂蓬蓬的,臉上還不知道在哪兒掛了一道,活像是街上的小叫花子,懷裏卻緊抱著籃子,那籃子又沉重,墜得少年走路都不大穩當。


    王婆子一拍大腿,“好你個活猴兒!這是去做什麽來?”


    柱子看到劉婆子,靦腆一笑,“劉嬸子,你家虎頭也跟我一處來,他也弄了不少東西迴去。”


    南城這一片的半大小子,常有成群結伴出去淘氣的。


    有在城邊的河溝裏摸迴來一大把的螺螄蝦米,結果卻又腥又臭全扔了的。


    也有家教不嚴,去偷了城外附近村民的果子蔬菜,被村民們結夥找到門上來的。


    總之各種各樣,大禍小禍的沒少闖。


    劉婆子見了心裏一格登,顧不上多問,趕緊辭了王婆子,往自家趕。


    王婆子送走了劉婆子,把院門一關,就四處尋摸掃帚。


    柱子趕緊拿出錢袋子遞了上去。


    “阿娘,這錢你收著。”


    劉婆子狐疑地接過來一看,居然有二十文!


    “哪來的錢?”


    “阿娘,不是說了麽,江家當鋪收破爛陶瓷哩!這都是我那籃子陶瓷片換來的!”


    劉婆子半信半疑,目光又落到籃子上。


    “這是什麽?你這一身,去哪兒打了滾迴來?”


    她說著就走過去,一把揭開了籃子上的布。


    原來是滿滿的陶瓷碎片!


    “竟有這麽多,你,你這是從哪裏弄來的?”


    “就是城牆邊,樹林的水塘那邊……”


    王婆子啞然,那地方她知道,這條街的街坊們都在那兒倒垃圾扔爛菜爛葉,冬天還好,一到夏日,臭氣熏天,蚊蠅亂飛,平日不是扔垃圾,大夥兒都繞著那地方走啊!


    “你,你們,竟是去淘了垃圾山?”


    街坊裏有些人家的淘氣小娃子也有去那地方亂扒拉的,但那都是冬天秋天味道不重的時候,如今天氣漸暖,那邊的味道……


    說完這話,她不由得就捂住了鼻子。


    她這小兒子的身上,果然散發著陣陣臭氣!


    “我去洗洗,再換身衣裳!”


    柱子今兒和小夥伴去淘垃圾山,果然收獲滿滿,本來隻是想淘上個把時辰的,誰知道越淘越上癮,把籃子都裝滿了這才收工。


    不過垃圾堆裏的破爛,也的確是臭得很,他怕拿到鋪子裏惹江掌櫃不喜,還和虎頭打了水來把這些碎片都衝洗過一番,這才抱迴來的。


    柱子打了水衝洗一遍,又換上身幹淨衣裳出來。


    王婆子已經把飯都擺上了。


    她迴過味來,看著多出來的二十文錢,也歡喜得很。


    這可是憑空多出來的呀!


    都不用把自家的好衣裳拿出去當!


    她瞥了眼正狼吞虎咽的柱子,發現他換的這身夾襖下擺已經短了一截。


    “趕明兒把你爹的衣裳改了給你做件新夾襖。”


    這省下來的衣裳,給小兒子改了穿,也屬該當。


    柱子長這麽大,幾乎就沒穿過新衣,都是他大哥穿了打下來給他的。


    當然了,他大哥除了成親也沒穿過幾件新衣,也都是親爹的舊衣。


    因此對於這件“新”衣,柱子倒也沒那麽心熱。


    卻是想起了當鋪掌櫃的話。


    “阿娘,江掌櫃說了,這些天鋪子裏的舊衣要減錢甩賣哩!”


    王婆子聽了,心頭一動。


    隨後便搖搖頭,“咱家的衣裳都夠了,倒是得給你小侄子準備起來。”


    小孫子出世,總得準備一兩身新的,那就不能去舊衣鋪裏買了,得去扯些尺頭現做。


    柱子已經喝光了一碗稀飯,又盛了第二碗。


    他夾了好幾根鹹菜放進稀飯裏攪了攪,吃得噴香。


    “等明兒我當了那籃子東西,得了錢,阿娘拿去給小侄子買布吧。”


    他其實也不是不喜歡小侄子啊,他就是討厭那些拿小侄子作筏子的……


    王婆子聽了,倒有些慚愧。


    “我兒懂事了!等有了餘錢,娘也給你做個夏布新褂子。”


    這一竿子扯的就有點遠,而且夏天的褂子用的布料最少,但柱子聽了還是心裏快活。


    他就從兜裏掏出一把瓜子,放到王婆子麵前。


    “阿娘,這是江掌櫃給的瓜子,味道好得很!吃著有茶香氣!”


    王婆子半信半疑,拈了去嗑,“茶葉可不便宜,竟舍得去炒瓜子?”


    “啊呀,還真有茶香!這江掌櫃好生奇怪,這般大方?”


    什麽奶味的糖啦,什麽茶香的瓜子啦,這些零嘴可都不是窮人家吃得起的,江掌櫃隨手拿來給人,簡直比地主還闊綽……總不會是性情大變,神智失常了吧?


    柱子一聽就不樂意了。


    “阿娘可別這麽說,江掌櫃是個好人!”


    “還有,江掌櫃的收破爛陶瓷這個,你也別見誰都說,不然他們都要去刨垃圾山,搶我的活計哩!”


    王婆子小心地收起那把瓜子。


    “知道!你這傻小子,得了一迴便宜還想著要做長久買賣呢?”


    “指不定江掌櫃的哪日忽然明白過來,再不收了,看你可不就要傻眼?”


    娘兒倆拌了幾句嘴,吃過飯天已經黑透,就各自歇下。


    柱子激動得在床板上跟烙餅似的,翻來翻去好一陣,才總算睡著了。


    一等天亮,就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起來,穿好衣裳就要去江家當鋪。


    王婆子就笑他,“慌腳雞似的,急什麽?江家當鋪又不會跑!你這麽大早過去,沒準江掌櫃的還在歇哩!”


    柱子這才耐著性子洗了手臉,又吃過了早飯。


    早飯還是稀飯鹹菜,因柱子昨兒得了錢,王婆子早飯多下了兩把米,比昨晚的稀飯要稠上不少。


    吃完了早飯,他又把後院的菜地澆了遍水,看著日頭高升起,再也等不得了,抱起那個籃子就衝出了院門。


    江家當鋪離柱子家本也不遠,隻用了兩柱香的工夫就到了。


    他打眼一瞧,果然同他娘說的那樣,這當鋪都還沒開門!


    倒是牆根蹲著個人影,不是劉虎頭是哪個?


    “虎頭你來得忒早!”


    “我瞧著自家的鋪子都開了,誰知道這邊沒開。”


    劉虎頭摸摸頭,很有些不好意思。


    柱子倒是知道劉家的事,劉老爹是個木匠,家裏三兒一女,臨街開了個小木器鋪。


    劉家大哥也娶了媳婦,去年生了個小侄子,劉虎頭下頭還有弟妹,因此就算劉家自家有鋪子,日子過得也很緊巴。


    兩個少年正嘀咕著呢,就見江掌櫃從另一條街走過來,手裏還拎著個布袋子。


    “江掌櫃!”


    江易在現代上班的時候雖然不用打卡,但身為編製中人,也不敢遲到,雖然住的極近,每天八點到崗,那就得七點半起床。


    這會兒好不容易不用早起上班,那自然是天天睡到自然醒的。


    早飯他懶得做,就拿上了個帶蓋的小鐵盆,去前街買了盆豆花,又一張酥油餅。


    看到兩個少年,江易露出笑臉。


    “你們這是又有物件來當了?”


    “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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