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點煮完她好早點迴房間去晃一晃,消消食。


    羅玉秀見她臉色還行,可能真吃頂著了,這才迴頭洗排骨。


    等洗完了,黎善那邊豆角也準備好了,趁著油熱了下鍋,豬肉變了色,黎善心頭犯堵的感覺瞬間就鬆了點,黎善趕緊動了動鍋鏟子,看著醬油下了鍋,心頭的感覺終於舒服了。


    燜麵其實不難,做好前期工作,隻等著到了時候把麵給鋪上就行。


    擀麵不需要黎善,羅玉秀就能擀,所以黎善隻需要坐在爐子邊看著鍋就行了,等麵下去了,幾乎都沒黎善的事了,但也不好隨便迴房間,隻好等到麵和菜都好了,把飯菜端上了桌,黎善才準備功成身退。


    “小黎同誌也坐下來一起吃吧。”尤主席招唿黎善。


    黎善笑著拒絕:“我吃過了,你們吃,我迴房看資料了。”


    蘇衛清端著酒杯從廚房出來,解釋道:“今晚上陪她去看她姥爺了,那老爺子可熱情,生怕把他的寶貝外孫女餓著,一個勁兒給她夾菜,我瞧著她得吃頂了,尤伯伯你別招唿了,想喝酒我來陪你。”


    “好好好。”


    尤主席頓時高興了,端著酒杯就跟蘇衛清碰杯。


    黎善鬆了口氣,轉身迴了房間。


    關上房門,黎善才抬手揉了揉胸口。


    難不成她真吃多了?


    【??作者有話說】


    我大兒子這次沒考好,脾氣也突然暴躁了好多。


    我有點擔心他,甚至有點想帶他去看心理醫生,我怕是青春期綜合征之類的,有些孩子情緒變化也不是自己願意的,是青春期身體激素劇烈變化引起的。


    這幾天他說話跟長刺似的,誰的話都懟,他奶奶都快傷心死了,真是頭疼。


    第81章 懷孕


    ◎不至於見到他就吐,還傷心到哭吧。◎


    堂屋裏, 久違吃到家鄉味的尤主席胃口大開,酒都顧不上喝,直接抱著海碗埋頭苦吃。


    蘇維民看著眼熱, 看看手裏的小碗, 再看看那一大鍋的排骨燜麵, 隻恨自己肚皮小,吃不了多少,否則的話高低得整個三碗麵,可奈何有心無力,現在他已經飽了。


    “再吃塊排骨吧。”


    羅玉秀看出蘇維民吃飽了,但又怕尤主席尷尬,於是舉著筷子放也不是,吃也不是, 幹脆給夾了塊排骨, 尋思著讓他慢慢啃吧。


    要麽說老夫老妻呢, 默契就是足。


    排骨到了碗裏,蘇維民就放下了筷子開始啃骨頭。


    尤主席不忘調侃:“你們老兩口感情倒是一如既往的好,這樣也好, 給晚輩打個樣,叫他們曉得什麽叫做恩愛夫妻。”


    “你就少說兩句吧, 為老不尊的。”羅玉秀這嘴向來不饒人,尤主席一調侃,她立刻一個大白眼飛了過去。


    尤主席‘嗬嗬嗬’地笑, 一點兒都沒被羅玉秀給氣到。


    相反,這樣的羅玉秀才是他熟悉的羅玉秀, 早幾年蘇衛海娶頭一個媳婦的時候, 羅玉秀就裝的一本正經的婆婆樣, 別說他不適應了,估計老蘇都不太適應,當時他就覺得羅玉秀這樣早晚要出問題。


    這不,才幾年的功夫,孩子都生了倆,小兩口還是離婚了。


    這年頭離婚還是個稀罕事,當時廠裏也是議論紛紛,不少人背後說閑話呢。


    如今羅玉秀三個兒子都結了婚,她還是這樣風風火火的樣子,尤主席就覺得挺好,尤其剛剛還看見蘇衛清的妻子,眼神清亮,和羅玉秀在廚房時也是有說有笑。


    這婆媳關係好了,婚姻就成了大半了。


    三碗麵條下了肚,尤主席忍不住靠在沙發上哼哼:“好久沒吃過這麽順口的一頓了,酒也沒喝多少,真便宜你這個老東西了,那茅台給你省下了。”


    “哎喲,那感情以後你來隻要燜麵條就行了,我那茅台酒就不便宜你這個老酒蟲子了。”


    “那不行,酒呢,還是要喝的,但是這燜麵我也是要吃的,我肚大吃四方,總有一天把你家好的全摟肚子裏去,叫你哭都來不及。”


    蘇維民靠在旁邊的沙發上跟尤主席鬥嘴。


    兩個是老搭檔了,當年沒被分配到藥廠之前,也是一個隊伍裏的同誌,後來又是兩個人一起到了藥廠,從年少未婚一直到如今兒孫滿堂,他們一直是最好的搭檔,所以說起話來毫無顧忌,對對方也十分的信任,這份信任,是楊廠長都沒有的。


    “那邊情況怎麽樣?”蘇維民朝著省城的方向挑了挑下巴。


    許新蘭的事一確認後,就立刻被省城那邊接手了,這麽多天,蘇維民都沒得到點兒消息,這個時候尤主席迴來了,那肯定是得到內部消息了。


    “她也是病急亂投醫。”


    說起許新蘭,尤主席滿臉都是唏噓:“老張這輩子也是沒碰見個好人。”


    越想越覺得張憶國這輩子恐怕所有的運氣全點智商上去了,千辛萬苦迴了國,組織介紹誌同道合的伴侶,在十幾個年輕姑娘裏挑中了許新蘭,夫妻倆算不上恩愛,卻也算得上相敬如賓,好容易生了個聰明伶俐的女兒,從小寶貝到大,結果在婚姻上吃了虧,最終丟了性命,還留下個病孩子。


    好容易接受了這樣的命運,妻子卻被壞人利用孫子的病情引誘犯錯,從而連累了張憶國暫停研究,如今隻能在家裏照顧孩子。


    “她真犯了原則性錯誤?”蘇維民瞪大眼睛:“我一直都怕是我誤會了,搞錯了人選,許嫂子瞧著可不像是那樣的人啊。”


    “她也是良心未泯,一直以來也是左右為難,也想過自救,不然也不至於這麽快暴露馬腳。”


    “是有這話,也不知道為啥,她老覺得我小兒媳婦會醫術,我小兒媳婦才多大年紀,就算娘胎裏麵就開始學,現在資曆也不夠啊。“


    尤主席一聽這話,立刻追問:“那許新蘭為什麽會誤會呢?”


    “我聽黎善說,好像是她以前高中同學突然暈倒在工位上,她正好下車間,看見了就陪著一起去了休息室,許新蘭剛好是那個女同學的線長,這不,同學兩個說了幾句悄悄話,許新蘭不知道怎麽得就魔怔了。”


    蘇維民也親自去找李琳了解過情況,事實上,黎善那天的行為是一點兒出格的地方也沒有。


    許新蘭魔怔一把,反倒叫黎善沾上了無妄之災。


    “我聽人說,她差不多半瘋了。”尤主席歎息:“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瘋的。”


    “這事兒告訴老張了麽?”蘇維民也跟著歎了口氣,又關心起張憶國來,雖說許新蘭確實有問題,但組織上對張憶國卻還是信任的,尤其研究所那邊還需要張憶國主持大局,他不能一直被這件事困住。


    “要麽我迴來幹啥的?”尤主席白了一眼蘇維民。


    蘇維民輕咳一聲,趕緊迴來是為了許新蘭的事啊,還真以為這老家夥不放心廠裏,打算親自迴來整頓一下工會呢,畢竟工會那邊確實懶散了一些。


    “工會那邊你不瞧一瞧?”


    “瞧還是要瞧的。”


    老虎不在家,猴子稱大王。


    這工會裏麵現在全靠副主席坐鎮,奈何副主席臉嫩,壓不住人,經常聽到羅玉秀跑工會裏麵去鬼喊鬼叫的,這也沒辦法,誰讓婦聯和工會辦公室是鄰居呢?


    休息了一會兒,尤主席起身告辭離開。


    老夫妻倆和蘇衛清一直把人送出門才迴了房間。


    蘇衛清陪了兩杯酒,雖然後來尤主席的注意力都被燜麵吸引走了,但他身上還是沾染了酒味,他本來酒量就一般,這會兒精神一鬆,竟也覺得有些暈暈乎乎。


    “你去洗漱?”蘇維民見蘇衛清靠著門框甩腦袋,就知道這小子酒意上頭。


    “不著急,我先去看看善善,在廚房的時候,我瞧她臉色有點白。”蘇衛清心裏還惦記著黎善,不肯去洗漱,但他也沒動,就站在門口吹風:“我再散散酒味。”


    羅玉秀聽蘇衛清這麽一說,也有些擔心:“我也瞧著善善像不大舒服。”


    她思來想去,轉身去敲黎善的房門:“善善?”


    黎善原本正拿了本書靠在床頭看,結果靠上去沒一會兒就開始犯迷糊,手裏的書沒抓穩都落在了被麵上,羅玉秀這一敲門,她直接給驚醒了。


    那種睡意正濃卻陡然驚醒的滋味不好受,黎善隻覺得心髒都要從嘴巴裏蹦躂出來似的。


    “善善?”門外又傳來羅玉秀的喊聲。


    黎善趕緊拍拍臉,下了床去開門,結果門一開就看見羅玉秀滿臉都是擔憂的看著她:“你在房間裏幹啥呢,我都敲了多久的門了,你也不開門,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我聽見聲音就開門了。”黎善有些懵的看著羅玉秀。


    “你媽都喊多久了,快,哪裏不舒服咱現在就去廠區醫院裏看看,千萬別拖著。”蘇維民也蹙著眉心,語氣有些嚴肅,顯然,他也沒想到黎善會不舒服,尋思著晚上還找黎善做了晚飯,心下不由有些後悔。


    “我真沒事。”


    黎善實在是沒有不舒服的地方,不由有些哭笑不得:“我聽見聲音就來開門了。”


    她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羅玉秀頓時更加擔心了。


    蘇衛清見羅玉秀沒辦法說動黎善,幹脆推了推羅玉秀,準備自己上,發揮他的纏磨大法,纏著黎善去產區醫院看看去,如今天氣越來越熱,他也怕黎善吃壞了肚子,夜裏要是發了腸胃炎,那更愁人。


    黎善見蘇衛清臉頰通紅,連眼珠子都有些犯紅,生怕他沒輕沒重,再推傷了羅玉秀,趕緊上前去扶,結果恰好落到蘇衛清懷抱,一股酒味兒撲鼻而來。


    霎時間,胃裏如翻江倒海。


    “嘔——”幹嘔一聲。


    黎善立即捂住嘴巴,一把推開想要摟住自己的蘇衛清,轉身就衝著門外跑去。


    站穩的羅玉秀:“?”


    一臉驚疑不定的蘇維民:“?”


    夫妻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見意外和詫異,蘇維民反應極快,立刻問道:“玉秀,你看……小黎這反應,像不像當初你懷衛清的時候?”


    羅玉秀立刻搖頭:“衛清可老實,我都肚子大了,才知道自己又懷了,倒是跟懷衛洋的時候差不多。”


    剛說完,老兩口都愣住了。


    異口同聲地問對方:“你是說?”


    隨即又不約而同從對方眼裏看見了答案,顯然,他們想到了一出去。


    “這是懷上了?”羅玉秀語氣有些飄忽,顯然還有些不相信,要知道前幾天蘇衛清還信誓旦旦說這兩年不打算生孩子呢,畢竟黎善年紀確實不大。


    她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打算晚兩年再抱小孫子,誰曾想這才過去幾天啊,竟然就有動靜兒了?


    “衛清不是說近兩年不生的麽?”


    蘇維民也是蹙緊了眉頭,顯然蘇衛清不僅跟羅玉秀一個人說過這事,跟蘇維民也是打好了預防針的。


    黎善跑出門,一路跑到最尾端的水房,扶著水龍頭就開始幹嘔,隻是,胃裏的東西卻很頑固,死活不下來,而且水房的味道不好聞,黎善剛舒坦點兒,聞到這個味兒就又不行了,可又不敢去外麵吐,簡直成了惡性循環。


    再加上某人還十分不自覺,帶著滿身酒氣就跑來安慰她。


    “你沒事吧……”


    黎善迴頭,剛想開口讓他跑遠點兒,別來搗亂,就聞見那酒味兒,又是一陣蠢蠢欲動,迴頭扶著水龍頭又幹嘔了起來。


    嘔吐痛苦,幹嘔其實也很痛苦,黎善的生理性眼淚都下來了。


    這卻將蘇衛清給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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