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山確定,他從他的眼裏看到了嫌棄和遺憾。


    黃山:“.......”


    他現在算是看清了,老大比他想象中更在乎黎小姐,雖然今天一而再再而三被老大傷害, 但黃山心情還是很不錯,要是黎小姐能早點和老大在一起就更好了,嗯, 還有小主子。


    黃山理了理衣服, 進去總部內巡查了一番。


    來都來了,總得看看那些小崽子們有沒有認真上班。


    不過, 即使往日真的有, 至少今天黃山是看不到的,在白梵出現後,進化人們都已經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各個端坐崗位生怕被抓典型, 當然, 他們也是為了逃避接待那位大人。


    但不論怎樣, 總有那麽一個倒黴人會被推出來做這事, 而這人就是大廳的登記員,她崗位就在這, 就算想跑也跑不到哪裏去。


    動保組織的登記員都是女進化人, 因為比起高大的男進化人而言, 女進化人在人類看起來更加友好,為了不嚇到前來求助的人類,接待的登記員們也不用戴麵具。


    然而,平時對人類溫柔耐心的登記員,麵對白梵也隻敢盡量保持距離,在給他送了茶水後,再也不敢靠近,克製著獸形異變。


    黃山在總部內逛了一圈,確定大家工作都很認真才又迴到大廳守在白梵身邊。


    進化人們並不清楚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值得這兩個人都同時往組織總部跑,局長就算了,往日不願管事的大人居然也來了此處。


    他們戰戰兢兢工作的同時心裏也有諸多猜測,直到黎樂突然出現在他們總部,一切事情似乎也都有了解釋。


    “這位...不就是緋聞夫人嗎?”


    監控室裏有人驚唿一聲,其他假裝認真工作的進化人們聽到這話也大半好奇地跑了進去。


    他們透過監控大屏看著大廳的場景,在黎樂戴口罩的那張臉展現後,抽氣聲又響亮了不少。


    “天啊,是她。”


    “我懂了,怪不得大人今天迴來。”


    “啊啊啊,磕到了,這哪裏是緋聞夫人,分明就是真愛啊。”


    “看,夫人看到大人了。”


    進化人們藏在麵具下的臉統一露出吃瓜的表情,而外麵的登記員神情更是直白。


    “夫人!”


    她脫口而出道,黎樂的照片戴口罩與不戴口罩版的都有進化人們及時傳遞了,他們一個個記得很牢,所以登記員一眼就認出了黎樂,嘴巴一個沒把門將心裏話說了出來。


    黎樂進來後還沒來得及問登記員事,就第一眼看到了白梵,不論是旁邊戴著黑色麵具的黃山襯托還是他自己的皮相外表出塵氣質,總能率先吸引人的注意力。


    他似乎沒發現自己來了,還在垂眸認真地看著手中的宣傳手冊。


    黎樂目光先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在又聽到登記員的話後,視線疑惑地落在她的身上。


    就在這一刹那,登記員感覺到一抹銳利如刀般犀利的眼睛緊隨而至。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瞪大雙眼下意識捂著嘴,白皙的臉上浮現緊張的紅暈,對上黎樂不明所以的狐疑視線,她磕磕巴巴地解釋,“不,不好意思這位...小姐,我剛看到您...腦海裏就,就覺得您身上有一種貴氣,很像...富人,就不小心激動了一點。”


    原來說的是富人啊。


    黎樂了然地點了點頭,她剛還以為她對自己叫夫人,想著現在見麵打招唿也不會有人用這種稱唿,才很疑惑。


    登記員見黎樂眼底的懷疑神色散去,落在身上的冰冷目光也緩緩挪開,緊提著的小心髒才迴歸了原位。


    而此刻監控室內的眾人也為她捏了一把汗,“舒舒這嘴哦,不管好遲早吃虧。”


    “害,看樣子傳言也沒說錯,大人果然還沒追到夫人,所以夫人對這些事都不清楚。”


    “不過,大人這次看著是真的栽了,夫人也許沒注意,剛才大人在她一出現後手上就沒翻頁過,到現在還停留在原頁。”


    “對對,我還看到舒舒叫‘夫人’的時候,大人那眼神似乎想把舒舒凍僵的心都有了,卻還是偷偷將目光落在夫人身上好幾眼。”


    ...


    監控室內的進化人都露出磕到了的表情而,外麵登記員暫時逃過一劫卻也更加膽顫心驚,好在她心態還行,當著黎樂的麵還能穩住不露出獸形特征。


    黎樂將自己想探監‘黎樂’的事告訴了她。


    登記員同樣露出驚訝,卻還是快速地斂眉查詢起來。


    黎樂眸光微閃,心下再次多了疑惑,她沒提過自己的名字,為什麽她總覺得動保組織的登記員都知道自己名字呢?


    或許不僅僅是名字,還有模樣。


    在看到登記員查詢到信息麵對原主照片又不禁偷偷打量自己的眼神後,黎樂猜測似乎又得到了驗證。


    她眼簾輕垂,黑色口罩遮擋了大半部分臉讓人不太能看清她的神情。


    而這時,被忽視許久的白梵終於放下了宣傳冊走了過來,他停在她的身邊,目光跟著落在查詢出結果的顯示屏上,低聲道,“我帶你去。”


    “...好。”


    這一次,黎樂沒有拒絕。


    她眼睫顫了顫,發現登記員低垂著眼身體緊繃了不少,似乎很害怕白梵。


    看來...白梵在動保組織的地位,比她想象中的高。


    她之前了解過動保組織一些事,也看過動保組織的宣傳冊,在外界看來動保組織真正的局長是另一個人,但那個被認為是局長的人此刻正恭敬地站在白梵後半步的位置。


    有些事心裏有了答案,也就沒有詢問的必要,而白梵對這種事沒想隱瞞她,動保組織內的進化人也已經不知不覺將黎樂當成自家人,所以並不避諱。


    白梵帶著黎樂去了地下監牢,黃山沒跟上去做電燈泡。


    地下監牢的地麵和牆壁內都嵌了燈具,看起來很亮並不昏暗,隻不過通向地下監牢前有一段長廊,封閉也沒有窗戶,隻有一些排風管,看著有點壓抑。


    兩人在長廊裏走著,彼此的腳步聲在裏麵發出了迴響,如波浪般在耳邊翻滾。


    這一段路沒有進化人守著,隻有兩人的身影。


    白梵步伐並不快,兩人差不多並肩走著,他目光輕淡地掠過身旁的黎樂,清冷低沉的嗓音在走廊中聽起來更像一壇醉人的陳年美酒。


    “你沒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經過之前的事後,白梵知道黎樂很介意被欺騙的事,他也願意讓她多了解自己,並不在意和她透露什麽。


    哪怕她問自己進化人的事,他也會說。


    不過,讓他意外的是他以為的這些黎樂都沒問,她反而好奇地是,“他們知道你是貓妖嗎?”


    貓妖?原來她心裏是這麽形容自己的。


    白梵對這個新稱唿並無不滿,而黎樂還發現自己不小心把心裏所想說出來後,有些害羞心虛地看著他,眼神就像偷了果子的小鬆鼠,警惕又膽怯。


    當然,在白梵心裏,黎樂比那些鬆鼠可愛多了,他無法形容,隻是在明白自己的心意後怎麽看怎麽都覺得她一舉一動都戳中他的喜愛,讓他恨不得現在就把她珍藏在自己的私人島嶼。


    白梵麵具下幽深的黑瞳劃過一抹暗色,他靜默看了她幾秒,平靜無波的目光看似並無波瀾。


    ‘貓妖’這二字聽著確實不是很好聽,像這種成人的精怪應該都會更喜歡‘仙、神’這種稱唿吧?


    黎樂摸不準他是不是要生氣了,在她扛不住臉紅想為這稱唿道歉時,白梵風輕雲淡的眼神突然染上了一分笑意,麵具下的唇瓣倏然勾起,“應該不知道。”


    畢竟也隻有她才會覺得自己是貓妖。


    黎樂嘴巴動了動,想說什麽又默默閉了嘴。


    他一個貓妖混入人類社會做什麽?還成了動保組織的高層,不會想做什麽壞事吧?


    黎樂腦海裏晃過了不少危險念頭,但很快又一一推翻,她突然開口,“動保組織是你創辦的嗎?”


    白梵視線落在前方,“嗯,大概吧。”


    他也隻是提出過想法,但真正行動起來還是靠手下,不過,背後的資金都是他支持的,所以黎樂說的應該也沒錯,確實是他創辦。


    黎樂想起動保組織創立了一百多年了,所以白梵至少也有一百多歲了......


    “原來他這麽老了啊......”


    她心裏想著這話,居然一不小心呢喃出口。


    白梵耳朵微動,眼睛霎時眯了起來。


    而黎樂也意識到自己又犯錯了,連忙閉了嘴不敢再往他身邊看,祈禱著他沒聽到。


    但可能她聲音確實小,白梵腳步未曾停頓,也沒問她這些。


    她悄悄鬆了一口氣,殊不知此話又無意間在白梵心裏插了一刀,他想到了黎樂的年齡,她再怎樣也才二十幾,但他已經活了五百年了,確實有點老了。


    白梵微有些心不在焉,他以前從未思考過年齡的事,但現在卻有點不太敢讓黎樂知曉自己的真實年齡。


    之後兩人一個思索著年齡一個擔心不小心嘴誤就沒再多說話,好在走廊也很快走過了,兩人經過了警衛,守門的進化人恭敬地給白梵打開了門然後垂首等待他經過。


    白梵讓黎樂先進去,然後才跟在了她身後。


    經過層層疊疊的防護門,此刻兩人已經到監牢區,白梵又聞到了那衝鼻的臭味,他微微靠近了黎樂半步,嗅到她身上的香味緊皺的眉頭才稍展開來。


    動保組織的地下監牢和普通的監獄沒多大區別,裏麵關押的犯人也不少。


    偶爾看到黎樂在一些人門口停頓一下,白梵就會給她解釋這個人犯什麽罪。


    他們來的是人類區,所以這裏的監牢關押的都是虐待過動物的犯人,具體刑罰根據情況嚴重程度來定,嚴重的是死刑,最長的是無期,最短的基本也要關七天,以示警告。


    封閉且肅穆幽靜的環境確實容易讓人躁動的心趨於平靜,也不敢生出任何僭越,更容易檢討自己的過錯,在過往的曆史中,動保組織出去的大部分都已經改過自新。


    對於那些動保組織剛放出去的人,他們組織會暗中盯梢一年,這個盯梢不一定是人類,也可能是進化人曾經家族未化形的動物,如果逮到再犯,之後舉措會在原先刑罰上嚴重一倍。


    綜合到底,動保組織的懲治措施其實更冷酷,而以上提及的也隻能算冰山一角,還有更多的一些細節白梵沒說出來。


    黎樂對這些細節其實也不感興趣,她比較好奇其他的。


    比如,“如果有人犯罪的話,隻會關到監牢嗎?萬一牢裏人滿了怎麽辦?”


    她不禁仰著腦袋看著他,圓潤明亮的杏眼因為抬頭也映入了牆壁上的碎光,她的眼睛看著有些濕漉漉的,水潤又幹淨,由於敏銳的感官,白梵甚至還能從她瞳仁中看清自己小小的倒影。


    這種被她注視的感覺過於愉悅,白梵因為剛提起動保組織懲治事項而冷冽緊繃的神情瞬間柔軟了下來,他忍不住輕笑出聲,在封閉的牢房內笑聲也顯得更清冽幽遠,還迴蕩了好幾下,以至於本安安靜靜窩在牢房裏的犯人們都跟著循聲望了過去。


    而白梵察覺到那些人的目光後,加上一直忍耐著難聞的氣味,神色立刻露出了不悅,他偏頭按下了牆壁上的一個按鈕,很快剛才柵欄式的牢房被鐵門蓋住,轉瞬變得像封閉車間,隻留了送飯區的透明窗口。


    黎樂因為這些聲音,頓時從他剛才笑聲迴過神來,她莫名覺得耳朵癢,輕輕碰了碰,又被牢房的改變吸引了目光,神色微微驚訝了一下,但很快聽到白梵的話,又扭頭看向了他。


    他解釋道,“這是牢房的第二種形態,大多數在夜晚九點後或者有臨時安排就會這樣。”


    然後又迴她之前的話,“這個空間隻是部分的地下監牢,其實還有其他地方,所以應該不用擔心牢房不夠用。”


    “此外,牢房內表現好的犯人會有機會遣送到保護濕地做守衛,也會有人監督他們的一舉一動。”


    “還有一些會送到寵物收留所做動物喂養員,為了防止有些犯人還心存報複之意,一樣會有監督者。”


    “然後是一些開礦等亟需勞動的地區。”


    這些人會分配到什麽地方也是有規定,事先也都會做考核測試才會從牢裏送出去,當然獎懲分明,態度格外優良或做出了保護動物等一係列行為的他們組織也會為人類家人發放考核金,也有機會減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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