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腿上與手上留疤失寵,隻是過敏倒是因禍得福了。


    “我們侍君從來沒有過敏的東西啊?”溫書百思不得其解。


    蕭樂接過藥膏,放在鼻尖嗅了嗅,問:“裏麵加了薄荷?”


    太醫如實道:“近來天氣炎熱,傷處難免會紅腫發熱感到疼痛,所以太醫們便在裏麵加上了少量的薄荷腦,對皮膚並無刺激,且對侍君的傷並無礙,卻能起到清涼的作用,會舒服許多。”


    蕭樂將藥膏扔迴去:“他過敏是因為薄荷,沈廷對薄荷過敏。”


    溫書奇怪:“早年侍君用的藥油裏也有薄荷,卻並沒有過敏症狀啊?”


    對薄荷過敏的,不是這裏的沈廷,而是現代的沈廷,夏天時候,他連檸檬薄荷水都不能聞見。


    但是沒想到穿越到這裏,兩個人的體質特征都開始相似了。


    她隨意解釋道:“昨晚他在禦景殿聞了薄荷腦油後便有些唿吸困難,想來就是薄荷的緣故。”


    太醫也應聲:“人隨著年齡的增長,體質會發生變化,原本不過敏的東西是有可能過敏的。”


    雖然薄荷是沈廷自身的問題,但藥膏裏麵的一品紅汁液卻定然是有人故意為之。


    蕭樂抬眼掃向身邊的大姑姑遇靜:“一品紅的事,嚴查下去,朕要馬上知道結果。”


    遇靜連忙應下,肅著一張臉出去了。


    她一直跟在蕭樂身邊,自然知道陛下對沈廷是多照顧。


    事情的大小,取決於陛下的態度,陛下看重誰,那誰的事就是滔天的大事了。


    遇靜一出去,黎嘉景便率先擁了上去,憂心地問:“沈侍巾可曾有事?”


    “侍君們放心,沈侍巾已無大礙,隻是此事陛下震怒,少不得要好好查查。”


    此事說要查也快,到下午,沈廷醒來的時候,便已經有了眉目。


    遇靜將花房的管事姑姑帶上來。


    姑姑垂眸道:“一品紅在宮中並不時興,所以少有侍君會要,宮中也隻有兩盆,這幾個月裏,隻有虞侍巾讓人端走了一盆……”


    幾個作為人證的侍人也跪下說:“前些日子,闔宮覲見之後,黎慎德請後宮諸位侍君喝茶,虞侍巾曾說過希望有朝一日沈侍巾容貌盡毀之類的話。”


    “奴婢等均可以作證。”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題材,屬於俺自割腿肉了,應該不會很長


    第14章


    虞喬被帶進來,哭得聲嘶力竭聲淚俱下,漂亮的臉蛋都慘不忍睹了。


    他方才還在外麵看笑話,沒想到查來查去竟然查到了他的頭上。


    “陛下啊~此事絕非臣妾所為~臣妾以九族起誓!”


    太醫院的小藥童也站出來指認:“昨天夜裏,沈侍巾的宮人曾來過太醫院,逗留了許久才走。”


    虞喬連忙解釋:“昨夜臣妾嗓子疼,所以讓宮人去太醫院取枇杷露迴來。”


    他指向床上躺著的沈廷:“沈侍巾可以作證,昨天臣妾就是因為在麟趾宮被他強迫唱曲兒,所以才傷了嗓子,陛下,還請陛下明鑒啊!”


    沈廷即使是死了,釘在在棺材裏了,也要在墓裏,用這腐朽的聲帶喊出:“是你昨天先在禦花園唱歌想勾引皇上的!”[1]


    蕭樂把他按迴去,給他塞了塞被角,小聲嗬斥他:“躺好你的。”


    沈廷不甘不願,重新用被子把臉遮擋起來。


    宮人將虞喬宮裏的一品紅搬來,發現果然有葉子被殘傷的跡象,而花房剩下的一盆一品紅卻毫無損傷。


    “現在證據都指向你,你有什麽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聽到蕭樂這樣發問,虞喬跌跪在地,怔怔的想不出怎麽才能證明自己無罪。


    殿內侍君們神色各異,黎嘉景凝重地擰著眉,徐青鳥淡漠地垂眸,榮招妹見這場景嚇得臉都白了。


    隻有賀蘭承使連忙跪下,為虞喬求情道:“陛下,虞侍巾雖然與沈侍巾多有矛盾,對沈侍巾不忿已久,但也隻是常在嘴邊說說而已,絕沒有膽子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還請陛下明察。”


    虞喬感動地看著賀蘭君卓,事到如今,隻有他願意為自己求情。


    “陛下,我們侍巾絕沒有害人的心思啊,說不定是有人偷拿了我們宮中的一品紅來害人。”虞喬的宮人也為其辯解。


    “那自虞侍巾搬去清淨水榭後,有何人曾去過?”蕭樂於是問。


    “陛下,這宮中人多眼雜,若真這樣論起來,便是人人都脫不了幹係了,臣妾以為應當前往虞侍巾的宮中搜查,看看是否能得到線索,若是真有人陷害虞侍巾,竊取一品紅,想必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賀蘭君卓建議道。


    虞喬突然驚恐失聲,尖叫道;“不可!陛下不可!”


    “臣妾認罪,一品紅,一品紅是臣妾下的,臣妾嫉妒沈侍巾有寵,又恨他欺壓臣妾,所以才想到用這個法子的,陛下恕罪!”


    不行不行,絕對不能讓他們去搜查自己的宮中,若是真的搜查,那就全完了,那種東西斷斷不能出現在宮裏,一但被查出,不僅是他完了,他三族恐怕都要跟著陪葬。


    賀蘭承使緊握著的手緩緩鬆開,搖晃著他的肩膀厲聲指責:“我從未想過會是你做的。虞喬,是有誰威脅你嗎?還是有人暗害你,你說啊!我一直拿你當兄弟,我不信你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虞喬忍不住落淚,他沒想到在宮中,竟然能遇到像賀蘭君卓這樣的朋友。


    果然人間自有真情在。


    “既然已經認罪,那就傳朕旨意,廢虞侍巾為庶人,幽居清淨水榭,無召不得出。”蕭樂宣旨後,虞喬顫顫巍巍叩頭謝恩。


    他知道,今日之後,他這輩子都完了。


    清淨水榭本就是一個媲美冷宮的地方,平日裏除卻與他交好的賀蘭君卓,根本沒有人會去那裏,更不要說皇上什麽時候想起他了。


    他這一輩子,就在清淨水榭裏囚禁到老死吧。


    事情有了定奪,人們也就散去了,虞喬被拖走,隻有蕭樂留下了。


    沈廷在被子裏,鑽來鑽去像個貓貓蟲。


    蕭樂掀起被子,看他在-->>


    抓腿上的紅點,一看見她,就不好意思起來,連忙把褲腿擼下去。


    “迴頭讓人給你開點藥抹一抹,就不會癢了。”


    “該不會留下疤吧?”沈廷忍不住想。


    “留疤就留疤,你又不是小姑娘,還想這些?”蕭樂不甚在意。


    沈廷覺著蕭樂要是不在意,他也就不在意了,不過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他萬一真在臉上手上抓下疤,估計她還會嫌棄的。


    他往蕭樂身邊蹭了蹭,把下巴輕輕架在她肩膀上,說:“癢。”


    蕭樂發髻上有一支紅寶石的步搖,在燭光下亮晶晶的微微晃動,沈廷就去抓她步搖上的穗穗,握在手裏把玩轉移注意力。


    他雖然現在瘦,但腦袋分量不輕,好在他隻是虛虛地搭在蕭樂肩膀上,不然早就被推開了。


    “這件事真是虞喬做的嗎?”他問。


    “你覺得呢?”


    “我覺得不像。”沈廷搖了搖頭,“虞喬太笨了,這個方法太聰明,要不是我薄荷過敏,恐怕就要一直用這個藥膏直到毀容,他怎麽可能想得出這麽聰明的辦法?”


    “你也沒有笨蛋到無可救藥。”


    沈廷一時間沒有想明白,蕭樂到底是誇他還是罵他,他悄悄把蕭樂的步搖拔下來,然後又插迴去,再拔下來再插迴去,然後樂此不疲。


    “那你都覺得事情不是虞喬做的了,怎麽還懲罰他?”


    “剛誇完你。”蕭樂用一種憐憫的、看小廢物的眼神看著他,“背後兇手心思縝密,想要把他揪出來,自然要先放鬆他的注意力,虞喬已經被幽禁,想必兇手也覺得事情已經蓋棺定論了,會有所動作。不過你覺得會是誰?”


    沈廷完全傻住,像這種狼人殺的遊戲,他根本沒辦法找出真兇,因為他看誰都覺得像好人。


    他抿了抿嘴:“我就覺得虞喬沒這個腦子,黎嘉景看起來賢良淑德也不像他,徐青鳥冷冰冰的可能不屑於做這件事,榮招妹似乎也沒這個膽子,賀蘭君卓看起來每天活蹦亂跳的好像心挺大的……”


    他腦子裏篩選了半天,泄氣道:“我選不出來……你說會不會是太後做的?”


    “太後如果要害你,他不會做這種小動作。後宮裏,人人都是假的,前一秒還笑意盈盈,下一秒就可能背地裏捅刀子,你覺得的那些賢良淑德、膽小怯懦、孤高冷傲之人,說不定哪天就是捅你刀子最狠的。”蕭樂語氣毫無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簡單不過的事實。


    沈廷抱住她細細的腰身,念叨著這簡直太可怕了,然後眼巴巴看著蕭樂:“你要保護我,我不想死。”


    “娛樂圈雖然也勾心鬥角的,但不會像這裏,動不動就有人想要你的命。”蕭樂拍拍他的狗頭,試圖掙開他的懷抱,這麽大隻個人貼在身上真的有壓力,“你萬事都多小心,我叫一個太醫留在你這裏長期當值了,吃的喝的讓她先看你再碰。至於那個害你的人,現如今恐怕正忙著清理證據呢。”


    榮招妹迴到宮中,腿都在發抖,他連忙灌了茶平複狂跳的心髒:“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宮中怎麽會有人用這麽惡毒的手段?”


    他的宮人旺枝安慰:“侍君不要怕,這件事又不是咱們做的。”


    榮招妹冷冷汗津津,臉色煞白,抓住旺枝的手,小聲和他商量:“那些東西,咱們要不還是停了吧,萬一……萬一……”


    旺枝沉靜地安撫他,寬慰道:“那本就是對身體極好的,是您對陛下的一番心意,就算查也查不出什麽。沈侍巾若是因此吃出了毛病,那也是因為他狐媚子似的不檢點,整日黏著皇上的緣故。”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唿聲最高的招妹兒不是本次的罪魁禍首,但他也不是啥好鳥。


    即使是死了,釘在在棺材裏了,也要在墓裏,用這腐朽的聲帶喊出。這句話出自一個貼吧的表情包,不是魯迅先生說的,標注一下。


    第15章


    “侍君,大王送來了新的信……”多其把信交給賀蘭君卓。


    賀蘭君卓臉色不好看,信看也沒看就扔了出去,把多其一腳踢開。


    多其掩下眼裏的陰霾,一個混血的雜種罷了,不過是因為生了一副好相貌,便被大王委以重任,大王難道不知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道理嗎?


    賀蘭君卓勾唇一笑,冷冷踩在多其臉上,腳尖用力碾了碾,聲音陰鷙:“別以為你想什麽本君不知道,收起你的小心思,再讓我發現一次,就割掉你的耳朵,再割掉你的鼻子,哦不,還有你族人的……”


    他漆黑的、柔軟的卷發,垂落在多其臉上,身上迷迭香的香氣也無孔不入地包裹著多其,金色的瞳孔像是草原狩獵的雄獅,褪去了往日偽裝的活潑與溫順,展露出兇狠的野性。


    多其瞳孔放大,恐懼地顫抖起來,連連求饒。


    這個惡魔……為了保持他們的絕對忠誠,連他們的父母都牢牢掌握著……


    賀蘭君卓的父親是波斯人,母親是中原商人。


    中原商人對波斯男人始亂終棄,留下他們父子迴了中原,賀蘭君卓六歲時候父親去世,他孤苦無依被賣入勾欄,十二歲就已經是名噪一時的舞者,十三歲割掉了想要玷汙他的客人的耳朵,十六歲受大王召入宮訓練,十八歲作為貢品一起進獻給大雍女帝。


    大王選中他,也是因為他為人心狠,果斷毒辣。


    多其嗓子裏發出哢哢的聲音,賀蘭君卓才將他踢到一邊去,手肘撐在下巴上,金色的瞳孔掃過去,姿態慵懶迷人:“真是一群廢物,連沈廷對薄荷過敏都打探不出來,白白浪費了虞喬這麽好的一顆棋子。”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是男主,我在宮鬥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烏合之宴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烏合之宴並收藏我是男主,我在宮鬥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