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安鎮靠撂地賣藝的人有一百來口,城東西南北都有人脈,有些能說會道的跟鬼子那邊的一些軍官也得了幾分信任,想要將情報送出城,雖然難,但並不是沒有一點辦法。


    六安鎮暗波湧動,人類開始行動,狗子們也沒閑著。


    小黑狗當晚跑出來報信很快在城裏狗群擴散開來,老頭出去好幾趟跟其他犬幫的首領碰頭,白天晚上的街頭到處都能看到急色匆匆的狗群東奔西跑,緊張的氣氛無聲無息地蔓延,搞得人們都緊張起來——雖然不知道緊張個什麽勁兒。


    小黑狗是五黑犬和其他犬的串串,雖然有五黑犬的毛色,但長相隨了媽,身高比五黑犬小很多,總體來說還是很可愛的,它幼年的時候跟著雜耍班走南闖北,一歲多的時候雜耍班被鬼子兵殺了,它又淪落到鬼子兵手裏,本來是要被做成一頓狗肉湯,但那些鬼子兵的長官把它錯認成中華五黑犬,才僥幸活了下來。


    戰戰轉轉來到六安鎮,認識了六安鎮的犬幫老大老頭,還有它們的編外成員大橘和黑白貓,這倆貓來鬼子營偷東西吃的時候,都是小黑狗把的風。


    小黑狗在軍營裏過的也不容易,鬼子狗不待見它,鬼子也對它不重視,養著它完全是因為五黑犬的血統,曾經還強迫它跟狼青犬□□想要搞個雜交崽子,它當時差點沒被狼青犬咬死,但也因此逃過了被當成繁殖機器的悲劇。


    沒有五黑犬強壯的肌肉和體格,但是小黑狗卻點亮了語言天賦,不管是華國語還是鬼子語,小黑狗大多數都聽得懂,這一才能也讓它躲過了好幾次危險,平安地在鬼子軍裏活了下來。


    如今得知鬼子軍要對城裏城外的狗子下手,小黑狗哪兒敢耽誤,當晚就逃出軍營找老頭示警,老頭那時候正趴在珂老的院子裏睡覺,守著受傷的大狗和駱芸,聽到小黑狗的叫聲整條狗都繃直了,等聽完小黑狗的話,老頭恨得刨爛了院子裏的石子路。


    駱芸醒來的時候,外麵已經太陽高照,珂老院子裏聚集了一大群狗,駭得老頭還以為自己家被狗打劫了,隔著窗戶打量外麵的群狗。


    虎子貼著她打著鼾,感覺到她動了一個機靈醒過來,緊張地將她從頭到尾嗅了一邊。


    傷口沒有再出血、體溫正常、唿吸平穩、心髒有力!


    小狗子是真沒事兒了!


    虎子激動地要哭出來,靠在駱芸懷裏劈裏啪啦掉眼淚,嗷嗚著說:我還以為你,嗚嗚,我好擔心你哇。


    駱芸用鼻子蹭了蹭虎子的,聽著外麵嘈雜的犬吠聲,問道:情報送出去了?


    虎子點頭:昨天送給林農後,我才迴來。


    駱芸閉了閉眼,感覺著身體情況,四肢有些無力,後背灼傷感已經消失,有草藥的青苦味兒,握了握爪子,利落有力,問題不大。


    她咬牙從炕上爬起來,虎子貼著她給她支撐,從炕上下來往外走的路上,虎子簡單說了下她昏迷時候發生的事情。


    大狗的傷情很穩定都是皮外傷,養一養就沒事了,橘貓脊椎受傷,需要躺一段時間看恢複情況,恢複情況不好很可能留下殘疾。


    這裏的主人是個老中醫,跟犬幫的首領老頭生前的主人是舊相識,老頭很信任他。


    虎子對老中醫的評價就五個字:大大的好人!


    駱芸想到那一瓶酒精,渾身冒冷汗。


    好人是好人,手也是真狠!


    從房裏出來的時候,正好聽到院子裏的老頭齜牙怒道:他媽的王八蛋,它們要是敢碰你們,老子跟它們拚命!


    狗子們:嗚嗚嗚,老大qaq。


    駱芸:你跟它們拚命,也救不了大家,反而自己也會丟掉性命。鬼子和鬼子狗不是靠單個力量就能殺掉的。


    狗子們齊齊看向出來的駱芸,老頭也迴頭看向她,上下打量一番,緊皺一夜的眉眼終於舒展開:你醒了。醒了就好,一會兒再吃點東西你就徹底康複了。


    沒有什麽傷是一頓飯解決不了的。


    狗子們的世界裏,能吃飯就能活。


    老頭過來蹭了蹭駱芸,嗅了嗅她背上的傷口,果然主人的朋友醫術靠得住,那麽嚴重的傷也救迴來了。


    老頭還想舔舔駱芸這個討犬喜歡的小家夥,被虎子從中橫叉一頭,直接舔在了它的臉上,老頭眯起眼盯著虎子看了半天,才轉頭對駱芸說:你有啥好辦法救大家?


    駱芸:先跟我講講,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小黑狗被大家夥推出來,吧啦吧啦將昨晚聽到的話一字不落的複數出來。


    駱芸驚訝地看著小黑狗,它的複數措辭十分完整,不像其他狗子聽人類的話隻能聽到關鍵詞,一半靠經驗、一半靠猜測去理解人類的話,等小狗子說完,駱芸才問道:你聽得懂鬼子的話?


    小黑狗點點頭說:我聽得懂華國人的話,也聽得懂鬼子的話,我還會一點點金頭發那些人的話。


    我滴個媽耶,這還是個語言小天才。


    有小天才的翻譯,消息傳達的更準確。


    狗子們隻聽得懂鬼子要殺人抓狗,但駱芸更了解人類,鬼子在六安鎮經營偽善形象剛初步有個成果,哪兒可能忍心破壞,城裏的人和犬反倒是安全的,周邊村子那裏才是真的危險。


    鬼子這次行動是為了找出培養板凳犬的村子和潛伏在周圍的抗鬼軍,駱芸更害怕的是給鬼子送情報的人把六福村查出來。


    小黑狗聽到的信息還是太模糊了,駱芸隻能自己去想。


    她對老頭說:人類還是得靠人類解決,就我們這點犬,根本不是鬼子的對手,既然他們要行動,消息肯定瞞不住,我有個人類同盟在春暖樓有同伴,他們收到鬼子那邊行動的消息肯定會有人去春暖樓送情報,咱們就在那裏盯著,一定能找到跟人類打配合的機會。


    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才能打垮敵人!


    春暖樓那條風情街正好是犬幫的地盤,盯梢非常方便,也不需要跟其他犬□□涉,於是春暖樓的人發現街上的狗子比往常多了不少,還特別喜歡盯著樓裏看,起初以為在乞食,可真拿食物出來了又吸引不了多少狗子,奇奇怪怪的。等有客人從裏麵出來,就會有一條狗子跟上去,搞得客人都緊張兮兮起來,畢竟一條流浪犬莫名其妙跟著你可不是什麽美好的體驗。


    雖然駱芸告訴過大家怎麽分辨這個人是不是搞情報的,但是還是有很多狗狗分不清,一路跟著人迴了家,在院子裏嗅到這個人活動生活的味道才恍然大悟自己跟的不是目標人群。


    雖然辦法笨,但效果確實不錯。


    春暖樓雖然是青樓,但是白天還是會開門做生意,售賣酒水飲食和聽曲兒說相聲, 老頭呆著小黑狗蹲守了半個時辰,看到一個背著二胡的男人匆匆離開春暖樓。


    這男人老頭認得,是拐子灣胡同裏住著的賣藝人,那裏是城內最貧窮的地方,住著的都是走街串巷的賣藝人,傍晚吃完飯以後,老頭就喜歡跑到那條胡同裏聽這幫人拉三弦、二胡、打板子。


    想到這些賣藝人經常出入春暖樓,跟樓裏的人十分熟悉,如果吉祥物口裏能傳遞情報的人,老頭想這幫人是最有可能的。


    它叫上犬機翻譯器小黑狗跟上二胡藝人,那藝人買了一包饅頭往拐子灣胡同走,老頭有點失望,難道自己判斷錯了,這個人也隻是迴家而已?


    一路跟著人進了胡同,看著他踏進一間破舊的矮屋,那屋子半截埋在底下,半截摟在地麵,窗戶都小小的,是該地區十分普遍的半坑房,六安鎮也就這一片還保留這樣的破舊房子。


    老頭帶著小黑狗趴在窗戶外麵偷聽裏麵說話,兩條狗子聽得十分認真,哪怕老頭聽不太懂也全神貫注地盯著。


    屋裏的人感覺背後有人,猛迴頭一看,竟然是兩條狗擠在一起往裏麵看呢,眼神清澈又單純,黑露露濕潤潤,很是可愛。


    二胡男笑了笑,並沒有將兩條犬放在心上,一邊將饅頭分給自己的師哥,一邊小聲說:“瑛娘剛給我的消息,鬼子那邊有掃村的行動,讓我把消息送出去,師哥你門路多,你看這事咋辦?”


    二胡男的師哥是個拉三弦的,功夫底子硬,人也有些傲氣,聽師弟這般說,冷笑一聲:“哼,又是那個小日本傳的話?我不信他,萬一是圈套咋辦?我這邊把人約出來,那邊派人盯梢抓人,我這不成叛徒了,搞不好現在那些鬼子就盯著你屁股後麵跟過來了,外麵那倆狗就是人家盯梢的先鋒。”


    小黑狗:……


    老頭:他們說啥呢?


    小黑狗:他說咱們是鬼子盯梢的先鋒。


    老頭一聽直接炸了,充著師哥嗷嗷叫:你罵誰呢?你才鬼子先鋒,你全家鬼子先鋒!


    士可殺不可辱,你連狗都侮辱,你不要臉!


    師哥:“你看你看,一看就不是好狗,肯定是鬼子派來的。”


    老頭:啊啊啊啊我咬死你!


    它聽懂不是好狗了,這丫的是在罵自己!


    小黑狗抱住老頭叫道:別生氣別生氣,我們是有任務在身的啊老大!


    二胡男沒想到師哥居然還能跟條狗吵起來,無奈地把人拽迴來說:“瑛娘相信他,我相信瑛娘。而且人家也不是第一次傳情報了,要真是陷阱,咱們這些幫著傳情報的人還能安慰的活著?”


    師哥拉著臉,師弟的話確實有道理,可他心裏就是不帶勁兒。


    他看不懂小田切這個人,跟對他的身份忌憚,可師弟說的也對,這一年來,小田切救出來的人不少,還給他們打過掩護,六安鎮的情報人員能夠躲過鬼子的搜查也有他的幫助,若沒有小田切透露鬼子的行動,讓他們提前有所防範,那幫搞情報的肯定活的更加艱難。


    如今新的情報就在手裏,到底是傳還是不傳,這是個問題。


    啃了兩個大饅頭,三弦男一咬牙一拍腿,說:“老子就信他一迴。”


    吃過午飯,師兄弟倆分道揚鑣,二胡男迴春暖樓繼續賣藝,三弦男去找情報接頭人,他對老頭和小黑狗偏見巨大,看倆狗一直跟著他,直接拎著棍子上來驅逐,擺明了覺得它倆有問題。


    沒辦法,老頭和小黑狗隻能先撤,他們也不怕三弦男跟丟,全城到處都是狗子,全是它們的眼線,它們怕啥。


    城裏這邊人狗合作在我知你不知的情況下磕磕絆絆進行,城外駱芸和虎子也已經帶著一群流浪犬行動,駱芸讓它們分頭去找村子,農村村裏都有看家犬,它們跟人報不了信兒,可以跟看家犬示警,隻要有人對狗子的異常有所警覺,就有提前準備的機會。


    而駱芸和虎子直接迴六福村,它們已經失蹤一宿,曾航估計已經發瘋了。


    駱芸身體傷得重,趕路十分不便,虎子就背著她走,一路走來,大汗淋淋,為了不讓駱芸擔心,虎子故作輕鬆地說:你養好傷可要多吃點,現在瘦的飄輕飄輕的。隻有吃的壯壯的,身體才能好得快,殺敵也有勁兒,就不會再受傷啦。


    駱芸抱著虎子,聽著它劇烈跳動的心髒,淡淡地說:虎子,如果你還是沒有找到幸福值提升的方法,你說我們這輩子是不是得幹點什麽,才能不辜負來到這個時期?


    虎子:你想幹什麽,我都陪著你。


    中午的太陽又毒又辣,地麵被烘烤的熱氣騰騰,腳掌踩在這樣的地麵上,時間長了能燙掉一層皮,駱芸眨了眨眼睛,忍下心疼的淚水,蹭著虎子的脖子輕輕地說: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為什麽想考公?我爸爸是一名軍人,他上過戰場,殺過敵人,九死一生的迴來,落了滿身的傷,他在部隊提幹、結婚、轉業、進了公檢法,這輩子他都沒離開過服務人民的崗位。我爸從小對我說,人這一輩子,總要做一件有意義的事,我就想啊,什麽叫有意義的事兒呢?我想如果我走爸爸的路,是不是就能找到,可我還沒來得及,我就死了。


    虎子迴頭舔了舔駱芸對嘴巴,駱芸閉上眼,接著說:鬼子侵華屠戮了成千上萬的人,阜新萬人坑、雞西萬人坑、哈爾濱五老屯萬人坑、撫順萬人坑、豐滿萬人坑……單單東北三省,萬人坑就多達十幾處,以人換煤、以人換礦、細菌實驗。累累罪行啊,字字是血淚,我看文獻都痛得難受,我現在身處這個時期,我沒辦法隻是看著。


    駱芸:虎子,如果我選擇走這條路,我就沒辦法保證一定活著,你會不會怪我。


    它們說好了這輩子找一個山明水秀的地方老死,哪怕是最後一世也要開開心心的活著,可這裏是祖國最艱難的時候啊,她做不到了。


    駱芸哽咽出聲,緊緊抱住虎子的脖子,她覺得自己對不起虎子,她也知道不管虎子迴答什麽,她都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她沒有辦法毫無心理負擔的去跟虎子避世山林,對國家苦難視而不見,她也沒有信心能活到戰爭勝利時。


    可她這樣的選擇,對虎子來說是不是太自私了?


    虎子溫柔地舔掉駱芸的眼淚,笑著說:哭什麽呀,你能這樣想我高興都來不及呢,軍犬的使命就是守護戰友,保護人類,這就是我存在的意義呀。我從出生、到輪迴、到現在,都沒有改變自己的想法,我的腦子變得聰明了以後,反而更喜歡自己的工作了。我愛人類,不管人類愛不愛我,我想要保護他們,也想保護你想保護的,如果這是我們最後一輩子,那就幹一場大的,也不枉來這裏一場。


    比起躺在病床上死去,不如在戰場上轟轟烈烈的死亡。


    虎子永遠忘不了在病床上等死的感覺,它不應該那樣死去,若要選擇死亡的方式,它希望是在戰場上,是在與戰友並肩作戰的地方。


    第365章 四十年代看家犬


    瘸老六:人隻要能活下來, 不就好了嗎?


    *


    毛絨絨跨種酒吧在晚上五點準時點亮了絢麗的霓虹燈,入店門口樹立著一個大牌子,上麵沒有今日菜單推薦, 隻有滿登登的店鋪規矩。


    禁止把同桌吞進肚子。


    禁止種族歧視。


    禁止用客人剔牙。


    禁止吃客人的便便。


    ……


    五花八門的禁止背後都是一件件血淚故事。


    毛團子下班以後要了一盤提摩西草堅果沙拉、苜蓿草水果汁,看著最喜歡的食物擺在麵前它毫無胃口,眼中充滿絕望,突然一腦袋磕在杠硬的桌麵上,嚇得跟它一起來的藍環章魚同事觸爪抱緊自己,藍環章魚關心地問毛團子:你沒事兒吧?


    毛團子抬起頭, 已淚流滿麵:我感覺,我今年的績效考核要不合格了qaq。


    藍環章魚:怎麽?你客戶出問題了?


    毛團子咬著嘴唇用力點頭, 想到麵前這位同事工作經驗豐富, 突然爬上桌子抱住同事一根觸手問:藍環, 如果你的客戶放棄最後一次機會要去送死, 你要怎麽阻止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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