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不但能奪走草木生機,還能奪走走獸生機。


    駱芸義無反顧地衝向黑霧,辛辣的蒜臭味道從牙縫裏漏出,張牙舞爪地向黑霧撲去……然後被反撲,它掙紮、它扭曲,卻很快不敵,隻能發出一聲噗,便被黑霧吸了個幹幹淨淨。


    駱芸不放棄,繼續對著黑霧“唿、唿”地吐口氣,虎子也在一旁衝黑霧呸呸呸,大蒜的味道又臭又辣眼睛,倆狗子眼淚鼻涕止不住地狂流,還倔強地擋在黑霧麵前,想要阻攔黑霧吞噬村莊。


    “汪汪汪~!”


    井蓮蕊,你清醒一點,這裏沒有你的仇人!


    “汪汪汪!”


    你醒醒啊!


    眼前怨氣滿滿的黑霧早已經沒有理智,它痛苦地扭曲著,想要摧毀一切可碰觸到的生機,發泄心中的仇恨,它潰散又凝聚、凝聚又撕裂,以一種恐怖的姿態向駱芸和虎子撲過來,想要將它們吞吃入腹。


    【不可以!】


    脆生生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在黑霧即將吞噬掉掙紮中的兩條矮腳犬的瞬間,刺眼的白光狠狠撞開黑霧,將兩條狗子保護其中。


    駱芸和虎子適應白光後,發現擋在它們麵前居然是四個小孩子,他們穿著髒兮兮的衣服,□□著腳踝,有一個孩子背後被流彈炸的血肉模糊,可她居然還能迴頭,看著平安的兩條狗狗,半張臉被炸爛的小姑娘笑了笑,迴頭繼續對著黑霧說:“不可以,你再這樣會徹底消失的。”


    她張開雙臂衝上去抱住一團扭曲的黑霧,另外三個孩子從懷裏掏出毛茸茸的散發著柔和暖光的花朵塞進黑霧中。


    他們塞了一朵又一朵,黑霧肉眼可見地淡了下去,躁動不安的氣息也逐漸平穩,駱芸和虎子對眼前情況目瞪狗呆,當看到那團黑霧慢慢消失,凝聚成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時,更是看傻了。


    雖然有所猜想,但真的看到黑霧變成井蓮蕊和一個赤紅色的嬰孩時,駱芸和虎子還是嚇掉了下巴。


    躲在角落裏的春妮都嚇哭了。


    蓮蕊蒼白的臉上流過兩行血淚,半邊臉炸爛的小姑娘牽著她的手奶聲奶氣地說:“放心吧,總有一天,我們會討迴公道。你隻要好好的等到那一天來臨就好。”


    女人低頭看著身邊的小姑娘,血淚一滴一滴掉下來,砸在地上發出刺啦啦的青煙,在女孩一聲聲安撫下,慢慢消失。


    沒有出生的嬰孩如肉球一般混沌,怨氣比蓮蕊身上還要濃鬱,抱著它的男孩犯愁地說:“這個可要怎麽辦,恩賜對它沒有用啊。”


    女孩想了下說:“找一隻黑貓吧,交給它,它會知道送到哪裏。”


    駱芸和虎子就在旁邊呆呆地聽著,感覺自己跟個傻子一樣,有聽沒有懂,根本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毛團子已經死機,現在發生的事情已經超出它的權限,它正在忙碌地記錄著,準備向上級匯報。


    小女孩此時才看向身邊的兩條狗狗,她走過來摸摸駱芸對腦袋,溫柔地說:“好狗狗,我看到了哦,你們想保護村子裏的人對不對?真是好狗狗。”


    駱芸看著女孩猙獰地半張臉,另一張完好的臉十分可愛,帶著嬰兒肥,模樣也就八九歲的樣子,再往下看,看到她身上穿著破破爛爛、埋埋汰太的衣服,在汙泥與暗紅色的血水侵染下,駱芸猛地瞪大眼睛,這不是普通孩子的衣服,這是……軍裝!!


    駱芸滿眼不敢置信地看著女孩稚嫩的半張臉,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一點聲音:“……汪?”


    小女孩愣了愣,她摸著狗耳朵,輕輕地說:“我……在鬆山睡著了。”


    第359章 四十年代看家犬


    給小狗子留記號!


    *


    【怕個錘子, 弄死當睡著,爹娘被鬼子撒了,我得為爹娘報仇!】


    【老子蜀道三, 都往上衝,誰都不許當孬種!】


    【師父說,人倒了,軍旗都不能倒,那是川軍的魂,哪怕隻剩下一個人, 都得把軍旗扛起來。】


    幺妹兒耳鳴劇痛,視野裏一片紅, 身邊剛滿12歲的小連長被炸爛了身體, 經常跟她搶窩窩頭的小胖被子彈打爛了胸膛, 她滿身滿臉的血, 炮彈在身邊炸開,木倉聲在耳邊炸響,朝夕相處的小夥伴們早已沒了生息, 日日照顧他們的叔叔們還在跟鬼子拚殺。


    她還記得出發前, 團長最後的話。


    他說, 戰場打到這份兒上,大人沒了,就得讓童子軍上,否則這個國家就真的沒了希望。


    臨行前,鷹國的記者問小連長, 要上戰場了, 你怕不怕?


    小連長說,爹娘被鬼子殺了, 他沒什麽可怕的,如果不擋住鬼子,會有更多的孩子跟他們一樣變成孤兒。


    幺妹兒才九歲,是隊裏最小的童子軍,她早就明白上戰場根本無法活著迴來,但她不怕的,她身邊有很多叔叔伯伯,很多阿姨,有很多小哥哥小姐姐陪著她,就算死了,也不孤單。


    【幺妹兒,我打死了三個鬼子,我為爹娘報了仇,就算死了到地下,我也有臉見祖宗。】


    【連長,我沒有打死一個鬼子,我到了下麵,會沒臉見祖宗的。】


    【……不,你在這個,戰場上,你就已經有…… 資格……了……】


    幺妹兒感覺自己的左半邊臉沒了知覺,左眼也瞎了,身邊是浸滿鮮血的軍旗,她記得小連長的話,不能讓軍旗倒下,隻要軍旗還聳立在這座山崗,他們川軍的陣地就還在!


    幺妹兒扛著軍旗,被炸毀了半邊身子,都沒有讓旗幟倒下,她用自己血肉之軀,將川軍的旗牢牢立在山崗上。


    她沒有給川軍丟臉,沒有給小連長丟臉。


    她也是一名戰士!


    漫山遍野的屍體將整個山頭層層覆蓋,鮮血侵地三尺有餘,烈陽烘烤大地,大地微微顫動,將垂垂可危的魂魄們收納其中,用山脈溫養,用月華凝固,它如一位溫柔的母親,保護著受盡苦難的孩子。


    幺妹兒掏出絨絨花,二話不說塞到駱芸和虎子的嘴裏,“快吃掉,能治好身上被煞氣弄的傷。”


    入口的絨花暖暖甜甜,駱芸感覺味道很熟悉,剛才被黑霧弄得灼疼的傷口果然不疼了,虎子高興的直晃尾巴,圍著小姑娘汪汪叫著感謝。


    虎子對駱芸說:我喜歡這個小姑娘!


    駱芸:我也喜歡!


    川軍娃娃,哪個人會不喜歡呢。


    不但喜歡,還心疼的緊。


    駱芸舔了舔小姑娘血跡斑斑的手,她有很多問題想問小姑娘,比如為什麽他們會以靈體的形態出現,喂給蓮蕊和自己的絨花是什麽。


    還有……鬆山冷不冷,你身上的傷口疼不疼。


    駱芸眨了眨眼睛,將眼淚咽下去,用頭蹭著小姑娘冰冷的手心,想用身體溫暖這縷稚嫩的英魂。


    找到黑貓的男孩跑迴來,在幺妹兒耳邊耳語幾番,那個沒成型的嬰靈大概有了去處。


    孩子們並沒有停留多久,一切處理完畢,就在兩條狗子麵前消失不見。


    駱芸凝望著孩子消失的地方許久,才問虎子:你之前跟我說,半夜來找春妮的孩子,是不是他們。


    虎子點點頭,駱芸唿吸一痛,看向角落裏的春妮時,視線已經模糊。


    被駱芸抱住的時候,春妮懵懵的,她聽見狗子的抽噎聲,嚇得連連拍駱芸對背安慰道:“妞妞不要怕,摸摸毛嚇不著,已經沒事啦。”


    “嗷嗚。”


    “蓮蕊姨姨肯定去了很好很好的地方,就跟爸爸媽媽、村長爺爺一樣。”


    “嗚嗚。”


    那你呢?


    “春妮…… 春妮也是最近明白的,小姐姐想帶我走,可是,我放不下你和小叔叔。如果我走了,小叔叔就一個人了,你也沒有姐姐了,我舍不得你們。”


    春妮撅著嘴,抽抽噎噎地說。


    駱芸心都要痛炸了,抱著冰冰涼涼的小孩哭的不能自已。


    她以為,最起碼春妮還活著,可是沒想到從一開始,春妮就沒了,早就沒了。


    戰爭殘酷,可這一場戰爭的意義到底在哪裏!


    它沒有任何意義,單純是一群豺狼虎豹想要掠奪他國發起的侵略戰爭,是一場毫無人性的人種大屠殺。


    他們說:□□人太多了,想要統治他們,不但要打破他們的膽子,也要殺光他們一大半的人。


    彈丸之地,覬覦比他們龐大千百倍的土地,他們心中懼怕沉睡的巨龍覺醒,所以趁它沉睡時,屠殺千萬人,企圖吞並巨龍,占為己有。


    為此,屠殺百姓,虐殺婦孺,連幼兒都不放過。


    村莊十不存一,良田變荒野。


    此仇深似海,哪怕百年都不能忘記、不該忘記!


    駱芸咬碎一口犬牙,牙齦崩出鮮血,她心中從未如此恨過!


    ……


    六福村村後是一片石頭山,早年間還被六安鎮開采過石礦,山裏留下大大小小的石洞、石溝。今年洪澇,不少石溝石洞被水淹沒,上山的路十分難走,很少有人往這邊來。


    此時山中一男一女順著山上狹窄難辨的小路很快摸到了半山腰,半山腰積水情況見好,不少石洞露出原貌,石洞附近野獸糞便味道雜亂,一般獵犬到這裏都會選擇避開,兩人直接走進其中一個半人高的石洞中。


    石洞前段積水,洞後越走越高,洞壁漸寬,中途有人為擋水的設施,再往裏走甚至布有排水孔,洞裏空氣新鮮,應該也設置了換氣口。


    兩人剛走進洞口,就遇見兩條攔路犬,一臉警覺地盯著村長身後的女人,女人長得麵容硬朗,兩個麻花辮十分違和,若不是氣味確實是女人,光憑眼睛還真難說清到底是男扮女裝還是男扮女裝。


    駱芸也見過天生男相的妹子,但男人成這樣的屬實少見,真應了那句話——女人帥起來,沒男人什麽事兒了。


    駱芸和虎子上前嗅了嗅女人,在她指尖聞到了火藥殘留的味道,這是常年用木倉才會留下的味道,不管洗了多少遍、擦了多少香粉也無法掩蓋的,能逃過人的鼻子,卻逃不過犬的嗅覺。


    這女人明顯也是行伍出身。


    村長見兩條犬將前來送情報的人從頭到尾聞了一遍,並沒有表現出敵視的模樣,心裏更加放心,便將人帶進洞穴。


    駱芸和虎子繼續守在洞口,看守警戒。


    晚上下山的時候,那個陌生的女人沒有跟著一起出來,應該是留在洞穴裏,裏麵有休息的洞室和物資,還有聯絡用的電報設備,足夠藏下十餘人,平日裏都有人留守。


    幾天後,駱芸聽虎子說,林農決定帶著它去一趟城裏執行任務,駱芸聽得心癢癢,也想跟著去。


    虎子:你躲得過曾航嗎?


    小狗子長大後,曾航對它的看管也沒放鬆到哪兒去,小狗子每次出來都是偷偷的,曾航恨不得將它拴在褲腰帶上走哪兒帶到哪兒。


    六福村到六安鎮一來一迴得四個多小時,不可能瞞過曾航。


    這確實是個難題。


    駱芸也犯愁,她歎氣道:我是曾民家裏唯一活下來的,曾航緊張我,也能理解。他是怕最後一個親人……親犬也沒了。從小到大,他把我奶大也挺辛苦的,那時候你不在我身邊,他為了我還抓過剛生產的猞猁,到現在我都記得他被撓的滿身開花的樣子。


    虎子自然知道曾航對小狗子有多好,他在小狗子心中也十分重要,虎子對曾航,是帶著感激的,說把他當嶽父看也不為過。


    隻是這個嶽父太粘犬了,屬實難辦[捂臉]。


    駱芸:你們什麽時候走?


    虎子:明日清晨四點。


    駱芸想了想,說:曾航五點去巡邏,我晚你們一個小時出發,你在路上做好標記,我再讓福來旺財它們都上山,偽裝我跟它們一起上山打獵的假象,曾航找不到我問村民,知道犬群上了山,應該不會懷疑。晚上我叼一隻野雞迴來,這事兒應該能瞞得過去。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汪:我為人類社會做貢獻[動物快穿]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葉芊珞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葉芊珞並收藏汪:我為人類社會做貢獻[動物快穿]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