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說著話,大家都是在公安係統做事的,說話說著說著,就往罪犯身上引。


    徐璈跟周旋來畢業後沒有做刑警,不是他們不想去,而是想要做刑警,要具備很多很多的東西,他們兩個暫時有些欠缺,但這次雕塑藏人案一過,他們離刑警這個坎兒就不遠了。


    飯店的服務員端來了一鍋紅褐色的羊蠍子,醬紅色的湯汁上麵,點綴著幾根碧綠的香菜。湯底下還放了土豆跟冬瓜。


    隨著哢嗒一聲擰開煤氣灶閥門的響聲,鍋內冒起了泡,羊肉的香味兒更加濃鬱。


    白菜、菠菜腐竹丸子等涮菜也被送了上來。


    幾個大男人開始吃飯,那一瓶酒就像是被遺忘了一樣。正想著,林舒月麵前的碗裏就多了一塊羊蠍子,羊蠍子下麵是店老板特別調配的調料,有辣椒蒜末香菜跟蔥花,不辣,但是配合著羊蠍子,簡直就是絕配。


    杭嘉白的動作被徐璈看到了,立馬就想要出聲調侃,但想到左向豐,到嘴邊的話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左向豐倒是不覺得有什麽。


    他問杭嘉白:“什麽時候辦?”


    這句話,問的就是辦婚禮了。


    杭嘉白看了一眼林舒月,林舒月朝他眨眨眼睛,杭嘉白便笑了,他說:“這就要看我們家阿月什麽時候同意嫁給我了。”


    左向豐看了一眼林舒月,說:“挺好,挺好。”


    他端起酒杯朝杭嘉白舉杯,林舒月沒喝,她不太愛喝白酒。


    這個插曲之後,之後就沒有人再往林舒月跟行嘉白的事情上問了。


    他們談論起了近兩年比較難抓的罪犯,林舒月在邊上聽得津津有味。


    左向豐大概是喝得有點多了,他靠在椅子上,眼神有些迷離。


    石木媛的遺體明天火化,他去送最後一程,然後,他就要往前麵看了。


    可是想起了警察在那個小院裏的地下室床邊拍攝到的那句話,一股酸澀之意湧上心頭來。


    他的眼睛也像是被眼前羊蠍子鍋中冉冉升起的熱氣給籠罩住了。


    石木媛在跟他道別,那是她意識到她逃不掉後,寫下的話。她說:她是石木媛,被劉崇森強虜至此。她大概率出不去了,她希望他好好生活,朝前看,這輩子,她不悔於他相識相戀,是他讓她覺得這個世界仍有光明在,可惜光明沒有一直照耀她。


    她還說:別等我。下輩子換她來等他。


    第166章 (二更)


    左向豐伸手捂著臉, 慢慢的哭了出來,林舒月等人看見了,相互對視一眼, 誰也沒有說話, 隻是靜靜地吃著。


    左向豐的失態沒用多久, 他就調整好了, 他端起酒杯,敬了他們一杯。


    這幾天,是左向豐最難熬的幾天, 杭嘉白等人沒有多說什麽,卻每天發了信息來,那些信息來自天南海北, 都是曾經跟他最好的那一波。


    左向豐一條都沒刪,這些信息,是他最絕望時的強心劑。


    縱然早就知道石木媛或許兇多吉少,但到了這一刻,他還是接受不了。


    吃完飯, 左向豐付了錢, 一行人從飯店內出來, 外麵飄起來洋洋灑灑的雪花。


    林舒月激動地看杭嘉白:“阿白,下雪了。”


    杭嘉白理解林舒月,想當初, 第一次見到雪時, 也是那麽的激動。


    徐璈是北方人, 雪對於他來說, 是司空見慣的東西,他想起上大學後, 下第一場雪時,學校的那些南方同學們的舉動,臉上就掛起了笑容。


    “看樣子,雪不會小,明天早上起來啊,就能沒過腳背了。”徐璈勾著周旋來的肩膀說。


    林舒月跟杭嘉白對視一眼,杭嘉白道:“雪跟故宮最配。”


    林舒月點頭如搗蒜。他們沒有選擇打車,而是在雪中走了一段路程。


    左向豐走著走著,忽然想起了那些年,每當下雪的時候,石木媛就會拉著他在雪中漫步,她最喜歡雪。


    在她失蹤的前兩個月,首都也下了一場大雪,他們走在雪中,雪打白了他們的頭發。


    她笑著說:“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是共白頭。”1


    當時左向豐沒說什麽,隻是看著她在雪中走,她脖子上係著的紅色圍巾便也成了天地間的第三種絕色。


    如今在想,原來他們也曾共白首。他多想,他們真的一起走到白頭。


    “你們迴頭。”身後傳來的一聲清脆的女聲,打斷了左向豐的迴憶,他下意識地迴過頭,隻聽哢嚓一聲。


    原來林舒月給他們四人拍了一張照片。


    左向豐又想起自己跟石木媛沒有幾張合照,頓時悲從心來。


    她這一走,全世界仿佛都被她帶走了,隻留下他一個人,在這孤獨的世界裏,獨自沉浮。


    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石木媛了。那個愛慕石木媛的左向豐也跟著他走了。願來生,他們有來生。


    ······


    次日一早,林舒月等來了馮琴琴,兩人約好了一塊兒去故宮,她帶著一身的行李,然後兩人到一樓的前台續房費。


    國家台新聞部給她們開的房,是到今天的。要是再不續上,晚上就不一定有地方住了。


    等順利交完房費,兩人才看向窗外,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路上的車少了,行走的人多了,大家穿著厚厚的衣服,在雪中慢慢的走,留下一連串的腳印。


    唿吸一口,全是鼻腔也都透著冷,馮琴琴說:“這裏離故宮也不遠,咱們腿兒著去?”


    馮琴琴也是第一次來首都,但她之前跟何婉晴路過過故宮,因為故宮收門票,兩人就沒進去。若問原因,便是何婉晴手裏沒有那麽多錢,不想去。


    之前跟她出來,都是自己付錢比較多,當時聽何婉晴說不去,她也沒有勸。馮琴琴現在想來,覺得自己跟何婉晴的關係其實也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好。


    她們的友情能夠維持至今,不過是因為她傻而已。


    “行,咱們走著去。”兩人朝著故宮的方向進發。


    一路上,林舒月看什麽都新鮮,時不時的就要停下來拍照,馮琴琴在邊上看著,也被她感染得覺得心情好了起來。她忽然想起以前每次下雪,隻要跟何婉晴出門,耳邊就是她沒完沒了的抱怨。


    她不僅要幫何婉晴背著包包,還要聽她的牢騷,當時她也開始討厭下雪天,但現在跟一個情緒正常的女生一塊在雪天走,馮琴琴也覺得下雪天開始好看了起來。


    從海悅酒店到故宮坐公交車隻需要兩站地,但是走著,她們走了半個小時,誰也沒有覺得累,中途看到有人在賣烤紅薯,兩人還買了一個,熱乎乎的烤紅薯一剝開皮,被冷風一吹,就是正好下口的溫度。


    據賣紅薯的老爺爺說,他家的紅薯都是在霜降過後才收的,果然特別甜。在這樣的下雪天,甜食和熱食果然讓人感覺心裏舒暢。


    馮琴琴終於將何婉晴拋到腦後,身心也覺得愉快了起來。


    買票進故宮的門時,馮琴琴跟林舒月說:“舒月,原來丟掉一段不健康的友情,會讓人那麽開心。”


    林舒月看著她,眉眼彎彎:“丟掉的就不要再想了,那樣的人總是個例,世界上還是有好多人適合做朋友的。”


    馮琴琴重重點頭。


    有人朝他們走過來,一開口,便是地道兒的背景話:“姐們兒,要導遊不?”


    來人是個十來歲的年輕姑娘,穿著一身棉猴兒,除了一雙過分明亮的眼睛跟露在狗皮帽子外的兩條辮子外,其餘的什麽都沒露。


    林舒月有些意外,沒想到現在就有這種私人導遊,林舒月跟馮琴琴對視一眼,馮琴琴道:“要,百八十年不來次故宮,不得把故宮玩明白了?要不然迴到家裏,我媽問我故宮裏都有啥,我一個字兒也說不出來。”


    林舒月朝那年輕姑娘道:“要,麻煩你了。”


    生意上門,年輕姑娘十分高興,她開口,聲音響亮:“好嘞您二位!我姓佟,你們叫我小佟就行,有我在,今天一定讓您二位把故宮玩兒明白咯。”


    之後小佟說了自己導遊的價格,林舒月跟馮琴琴一人掏了一半錢給上了。


    小佟收了錢裝進兜裏,從兜裏掏出一張粉色的布旗,走在前麵:“兩位姐姐,你們跟著我來,咱們現在啊,要從午門進入故宮......”


    隨著小佟的講解,林舒月跟馮琴琴開始了自己的故宮之旅。小佟的講解十分詳細,各種典故信手拈來,林舒月跟馮琴琴聽了連連點頭。


    在遊覽的過程中,林舒月拍了許多照片。


    下過雪的天空變得格外的藍,太陽也出來了,打在昨夜下的雪上,要化不化。


    林舒月拍了很多故宮的一角,相機中的故宮,美得不像話。


    在這期間,林舒月也知道了小佟的一些事兒。


    她今年十八歲,父母都沒在家,她跟著爺爺奶奶一起生活。


    “你父母呢?”馮琴琴心直口快,問出來了,才發現不合適。


    小佟說:“她們在冀省呢。塞罕壩你們知道吧?他們在那種樹呢。我哥哥姐姐也都在。”


    林舒月有些意外:“我對象的父母也都在壩上,他們在那邊已經很多年了。”


    小佟看了林舒月一眼,看她的眼神陡然親近了起來,她笑著道:“對,我父母也去了很多年了。他們去的時候是知青,在那裏結婚紮根以後,就沒迴來了。我也是在那邊長大的,今年我考上首都的大學了,就迴來了。”


    “今天不是周末麽,我尋思著,就來故宮賺個外快,也當是提前鍛煉自己了。哦,我學的是旅遊專業。”小佟說完,又說:“我買的學生票進來的,半價。”


    這句話,讓林舒月跟馮琴琴都笑了起來。小佟也跟著笑。


    林舒月問她:“你們在壩上生活怎麽樣?危險多嗎?”


    “我們小時候,那生活是真不好,缺水少食的,因為壩上都是沙漠嘛,所以吃的東西就特別的珍貴。到了冬天,那就更加完犢子了,大雪把下山的路一封,吃都沒得吃。”


    “我媽媽說,他們那會兒因為山下一個配送員的失誤,差點餓死在山上。不過那已經是從前啦。現在的塞罕壩已經不是以前的塞罕壩了、”


    “現在的塞罕壩綠樹成蔭,水土不在流失以後,草也長起來了,野生動物也多了起來,什麽袍子啊狼的,多得很。”


    “如果你們夏天過去玩,你們就會看到一望無際的草原了。”小佟說起這些,眼睛都帶著光。


    她很快又轉了話題,說:“要說危險啊,還得是那些非法伐木的。近些年來,樹長起來了,有一些心思不對的就開始上山伐樹,林子裏的野生動物也經常被他們圍獵。”


    “為了阻止他們伐木,我們那片的森林警察已經死了不少人了。他們太猖狂了。”小佟一臉痛恨。


    林舒月聽著她的話,對於昨天抽到的“守護者”這個詞條,已經有了模糊的概念。


    森林警察啊,那是一個並不被大眾所熟知的警種。他們的職責是依法執行國家森林保護法規、依法查處破壞森林、野生動植物資源案件、保障生態安全、維護林區治安穩定的人民警察。2


    林舒月想去采訪他們,迫切的想去。


    她當即便把自己的名片遞給小佟,小佟有些驚訝地接過,看清楚上麵的文字後,她看向林舒月。


    林舒月說:“我是廣粵省鵬城都市報的記者,我參加了一個明年五一給勞動者賀禮的記錄活動,我想采訪采訪你的父母,跟壩上的工作者們。”


    小佟文言,又低頭看向了手裏的名片,然後她抬頭:“我要問問我的父母。”


    “好,這個名片上有我的電話,有消息了,麻煩打給我。”


    “好的。”之後的旅程,小佟一樣盡心盡責。


    從東華門出來,馮琴琴一臉崇拜的看著林舒月:“舒月,我今年才二十五歲,我一定要好好努力,朝你學習。十佳青年記者,等著我啊,我來了!!!!”


    馮琴琴一臉堅定。


    “加油,我覺得你一定能行。”雪化了些,兩人朝著海悅酒店的方向走,寒冷的風將她們的聲音吹散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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